入春

目录:太子为奴| 作者:诸葛喧之| 类别:都市言情

    (去看看小说网 www.7kankan.com)    御医来给易洛迦看病,望闻问切一番,最后得出结论“身体虚寒,心力不济”,便给易洛迦开了副方子,又让刘管家去药房抓药,按时给他服下。去看看小说网 www.7kaNKan.com。临走之时叮咛嘱咐——万不能情绪波动,也不能和别的病人有所瓜葛,否则体力差,容易感染上其他疾病。

    易洛迦苦恼地支着下巴,瞪着面前那碗苦涩的中药,又浓又黑的药汁中同样映出一张消瘦的脸庞,淡淡的金色睫毛垂下来,忧郁的气质奇妙地混合进他英俊的侧影里,看煞一票侍女。

    以及几个男仆。

    易洛迦不是在装忧郁,他是真忧郁。

    他有些痛苦地揉了揉眉头,从小到大最讨厌做的事情就是喝药,五岁之前全部都是爹摁住自己的手脚,然后娘把药强灌进他的嘴里。

    五岁之后学会了使坏,总是趁大人不注意,把药偷偷换给易欣,那傻乎乎的好脾气的弟弟也不告发他,每次都乖乖地帮他把药喝干净。

    但是如今不成了。

    “我真的不能等会儿再喝?”易洛迦试探着问。

    对面的青年一脸漠然,非常冷淡地反问:“你说呢?”

    “……苏越……”

    “……”

    “……苏越……”

    “叫我也没用。”苏越把药碗往他面前一推,口气很强硬,“喝。”

    易洛迦没办法,只好捧起药碗,再巴巴地望了苏越一眼,见对方毫无恻隐之心,只好硬着头皮,闭上眼睛,咕嘟咕嘟把药灌了进去。

    “呃……”

    越到下面的药汁越浓,当易洛迦终于把药喝完的时候,他已经胃疼般捂着肚子,趴在桌上作英勇就义状。

    苏越看着有些好笑,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的平西爵大人竟然跟个小孩子似的,会怕喝药,说出去让三军将士颜面何存?

    不过好笑归好笑,心里爽过也就算了,脸上还是照旧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是嘴角的弧度不再生硬。

    苏越从精巧的荷叶边瓷碟子中拿了一小块桂花糕,递到快要咽气的平西爵眼皮底下:“喏,吃下去。”

    “……”濒死的贵族有气无力地掀起眼皮,幽幽的目光却在望见苏越手中的糕点时刷的燃起了生命的火焰。淡金色的脑袋满怀期望地凑了过去,闻了闻桂花糕的香甜味道,然后不加思索地咬下。

    动作太快,不小心就咬到了苏越的手指尖,易洛迦的眼底隐隐绰绰透出些令人捉摸不定的色彩,然后湿濡的舌尖又微舔过那苏越的指腹,末了还闭上眼睛,装的像个没事人似的,意犹未尽地抿了抿薄唇。

    药汁的苦涩混上桂花的香甜。

    很奇怪的味道。

    但说不上是讨厌。

    “……”苏越看着他这副样子,面部简直有些抽搐。

    “平西爵。”

    “嗯?”

    苏越诚恳地说:“你让我油然而生一种亲切感。”

    “哦?”

    “……我在商国的时候,经常这样喂阿雪吃东西,然后她也会咬到我手指。”

    易洛迦原本挺好的心情骤然一沉:“阿雪?…女人?”

    “不。”苏越微笑起来,“阿雪是王城里养的一只猎犬。”

    易洛迦:“……”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易洛迦都和苏越这样度过,苏越在他身边照顾他,说不上是细心,甚至有时还略显不耐。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多半是斗嘴,有时候还会斗着斗着就打起来,很孩子气的相处方式。

    但是易洛迦知道,苏越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自己这里,他照顾自己,无非是为了“回报。”

    仅仅是“回报”,连“感激”都算不上。

    因为苏越并没有把刀架在易洛迦脖子上,避着他救自己。也没有寻死觅活地强迫易洛迦为了自己和所有人对着干,以至于被降了官阶。

    这些都是易洛迦心甘情愿付出的,跟苏越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所以有时候易洛迦会自我安慰般地在心里说:“至少还是有回报的,不是么?”

    对于两个没有心的人来说,回报已经是够多的了,再多的,奢求不了,也不可能装的下了。

    窝居一冬,关外士兵们在浴血奋战,但远居帝都的人们却过得轻松悠闲,不知不觉也就在噼啪作响的烤火声中等到了第一丝早春的暖意。

    易洛迦的病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偶尔还会咳嗽两声。他整个冬天都在忌口,高挑的身子骨又硬生生瘦了一圈儿,裹在洁白的毛皮裘衣里,愈发衬得人雍容清俊,平和寡淡。

    只有苏越才知道这家伙文质彬彬的外表下,偷藏了多少小孩子似的脾气。

    怕喝药。

    挑食。

    甚至睡觉磨牙。

    苏越觉得自己是瞎了眼之前才会觉得易洛迦是个“优雅内敛”“气度非凡”“沉稳和善”的贵族。

    他却不知道,“优雅内敛”“气度非凡”“沉稳和善”的贵族是做给外人看的,而那个怕喝药挑食磨牙的易洛迦,数遍整个易北也不曾有第二个男人看到过,或者苏越根本不敢去考虑这个问题,因为他害怕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苏越推开久闭的窗扉,流彩的新鲜晨光就像甘露似的淌了下来,他立在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还带着潮湿的草腥味儿,微微泛凉,但是远处的河流已经解冻,翻滚着碎冰的波流轻快地越过一望无际的原野。

    万箭金光穿透层云,早春的生机总能让人从心底里愉快起来。

    窗外横过一支嫩绿的枝条,去年萎顿的几片叶子还粘在枝上,娇嫩的迎春花却怯生生地舒展裙裾。苏越看着那明媚的金黄色,心下一动,就将它折了下来。

    “你觉得它像不像你?”

    “嗯?”正披着裘衣在暖榻上读书的易洛迦微微一愣,目光前移几寸,对上了金色的骨朵,“迎春花?”

    苏越挑眉:“废话。”

    “……”易洛迦一脸黑线,“它哪里像我了?”

    “金色的。”

    你他娘才废话呢,李公公家里养的那几只锦鲤还是金色的呢,你怎么不说我像鱼?

    易洛迦在心里咒骂着,嘴上也没客气几分:“然后你就把我给残忍地折下来了?”

    苏越皮笑肉不笑:“反正你挂在枝头也是死,还不如死我手里算了。”

    “是啊。”易洛迦合上书,把它扔到一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反正我都是要死的人了,你就让我风流风流罢。”

    他说着,在苏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把握住对方的手腕,将他拽了下来,反摁到了宽敞温暖的软榻上。

    苏越的背脊磕着了榻沿,疼得他直皱眉头,他知道易洛迦不会真的把自己怎么样,这家伙虽然难以捉摸,但起码还算是个说话算话的君子。两人在床榻上滚了一番,你一拳我一脚的,看着倒像是在打架。

    最后苏越受不了了,推了易洛迦一下,板起脸:“起来,我透不过气了。”

    易洛迦看着身下微微喘着气的青年,平日里总显得有些阴郁苍白的面容因为激烈的动作而微微泛红,在缠斗中碰碎了的迎春花瓣有一小瓣沾在了他的脸颊上,非常好看。易洛迦不由地有些出神,伸出手捻下花瓣来,却又更深更深地凝视着苏越漆黑的眸子。

    “……”苏越似乎也终于觉察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上方的男人有一张英俊挺拔的面容,但是他却突然觉得这张脸让他惶惶然。因为他从那双蓝色的眸子里,分明读出了和当初他父王一样的**。

    如同焦躁的暗火。

    正在这时,紧闭的门突然一下子被人踢开了。

    易洛迦勃然大怒,还未看清来人,便喝道:“谁让你进来了?!冒冒失失的,滚出去!”

    骂完之后,才看清那人逆着阳光的脸,阴沉沉的,同样暗潮汹涌,一双灵秀如天神的眸子,却完全柔化不了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

    易涛两步走到榻前,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平西爵,好雅兴啊……”

    苏越和易洛迦都没料到王上竟然会微服前来,突然出现在平西爵府,都是吃惊不小。虽然两人都还没做什么,但苏越躺在易洛迦身下,衣冠不整,气喘不匀的样子却相当让人误会,一时间气氛尴尬得不得了。

    易洛迦放开苏越,好在他倒是衣冠楚楚,非常整洁。他低下头,行礼道:“我王……”

    易涛不理他,径自走到床前,修长的手掐住苏越的下巴,强硬地把他带了起来,逼迫他凑近自己的脸,然后眯着眸子细细打量。

    “……还真是个让人鬼迷心窍的尤物。”半晌之后,易涛冷冷哼出声,放开苏越,把手擦了擦,森然道,“滚罢。”

    苏越离开之后,易涛没好气地在春凳上坐下,沉默了半天,硬邦邦地朝易洛迦说:“跪着干什么?天气这么冷,傻了吧你?”

    他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坐到这里来。”

    “是。”

    易涛又静默了一会儿,说:“孤王一个冬天没见到你了,有些挂念你。正好今天是无尊卑劳作集会,孤王去了广场,就顺道来你这里看看。”

    连衣服都没换成劳作服,去什么劳作集会。

    谎话都不会扯。

    易洛迦这样想着,嘴上却道:“不劳我王费心了。”

    “哼。”易涛瞪着他,“病都好了?”

    “承蒙我王挂念。好多了。”

    易涛干巴巴地说:“……那就好。”

    顿了一会儿,又慢慢道:“……兰城战场出事了,你知道吗?”
如果您喜欢,请点击这里把《太子为奴》加入书架,方便以后阅读太子为奴最新章节更新连载。 错误/举报
(快捷键←)[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