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点小说网 软玉温香 第二十二章 薄情寡义

第二十二章 薄情寡义

目录:软玉温香| 作者:花歌| 类别:其他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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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织缨约十六、七岁年纪,生得一张清秀可人的鹅蛋脸儿,肌肤白而细腻,观之眉似远山,眼如水杏,鼻腻鹅脂,腮凝新荔,气质淡雅,举止温柔,娴静亲和,分明自幼知书达礼养成的千金小姐,哪里有半分寻常侍女粗鄙之态?

    花蓉自继任巫师一职以来,忙里忙外,未曾停歇,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注意身旁侍女容貌如何,如今大事谈妥,心中负担骤然减轻,又兼对其‘雪中送炭’之举心存好感,不免多看了她两眼,这才发现这姑娘竟有色如春花般的姿容。去看看小说网 w-W-w.7-K-aNKan.c-o-m。

    只可怜身为下贱,受世俗观念桎梏,将来不过配一村野匹夫又或与人为妾,终不得荣华富贵如意郎君,却是可惜了。

    花蓉心下不免暗自感慨,只是不好当面点明细说罢了。

    织缨岂止花蓉内心所想?她只见花蓉出来,便搁了茶杯,盈盈笑着迎上去,仔细替她翻整着斗篷,温婉道:“公子,天色已晚,外间风大,奴婢唯恐夜路凄凉难行,故特意前来迎接,多有失礼之处,还望公子见谅。”说到这里,她谦卑地垂下脑袋,屈膝福了一福,又笑道:“方才奴婢听这里的小哥说起,宇公子正在更衣,请我们稍候片刻,他欲亲自外送公子一程呢。”

    “什么?”没搞错哦,黑灯瞎火的,谁要他这公子哥儿纡尊降贵地来送她?惊扰不起啊。花蓉浅浅一笑,道:“人家不过一句客套话说着玩儿罢了,又岂能当真?再说了,天寒露重,也不方便叨唠宇公子远送,我们还是自己走吧。”

    她说着,不再多话,径自大步向外走了出去。

    “可是,宇公子他……”织缨似意犹未尽,见花蓉态度淡薄,不免有些着急,她咬了咬唇,又一再强调道:“他已经回房着手更衣准备去了,公子到底也给他留几分薄面吧?”

    花蓉不觉止步,回过头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温和道:“你如此上心,可曾受其贿赂?”

    吓得织缨‘唰’地一下脸色煞白,急忙上前两步跪在花蓉脚下,惶恐道:“奴婢不敢,公子折杀奴婢了!”

    花蓉见她这副模样,那思维不免又拐了个弯儿,往另一个更加合情合理的角度飘了过去……只是还不确定,需暗中验证一二才是。

    于是又假意轻叹了口气。躬身扶起织缨。柔声哄道:“我不过随口说说而已。你这又是何必?既然是宇公子诚心相送。那我们便暂缓一步。等等他吧。”花蓉说着。又微笑着折转客厅。抽出一只椅子端坐下来。

    她本是见不得那忠厚笃实地公子哥地。能让她留下来地。唯独织缨那尤显得吃里扒外地态度而已。

    她真是一厢情愿殷勤地跑来接她地么?

    呵。我看也未必吧!

    花蓉将怀中锦盒搁在圆桌上把玩。透过眼角地余光。分明地看见那小姑娘站在门帘之前。心急如焚地绞着双手。魂不守舍地时而张望。时而来回踱步。那副模样。竟好像努力压抑着内心地狂热地欣喜一般。

    她这是……很想见宇公子一面吧?

    为什么?

    花蓉不免好奇起来,心想:难不成这丫头自持容颜娇美可人,不甘下嫁寻常人家,想趁机飞上枝头做凤凰么?

    嗤,有意思~

    她心里虽这么想着,表面却不动声色,假装浑然不觉,兀自翻出桌上茶壶茶杯,自斟自饮起来。

    按理说,那姑娘既是她贴身侍女,见状便该过来侍奉左右的,可如今她自己已是魂不守舍,一心巴巴儿飞天外边去了,哪里还顾得着她?

    织缨回头偷眼看了看,见花蓉神色从容,未曾面露不快之色,她便乐得清闲,也扭头摆出一副‘不干己事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的悠闲姿态来。

    瞧这丫头想汉子想得,啧啧啧,可真所谓是‘春心荡漾’、‘春暖花开’、‘春色满堂’啊……

    花蓉一边喝茶,一边暗自在心中差点笑翻了去。

    不一会宇公子更衣毕,本欲派车送他们回去,花蓉哪舍得失了这么好一个看稀奇看古怪的机会?当即微笑着毅然拒绝,邀请宇公子与其徒步而行。

    庭院之外,月色凄迷,群星璀璨,如梦似幻的夜空下,几声虫鸣凄凄,更显更深露重,小巷辗转。

    风,在树梢打着卷儿,潇潇的,仿佛家乡的竹笛歌谣。

    四野寂寥,泥土清新自然的芳香在鼻翼间萦绕浮泛。

    花蓉不经意间抬起头来,看见身旁衣衫单薄的织缨娥眉紧蹙,瑟缩着肩膀,微微昂首,似乎蓄意克制着某种激烈的感情。

    月光如水,渐渐映亮她那张苍白苦涩的脸。

    那副模样,竟叫原本玩世不恭的花蓉不自觉地打心底溢出一丝悲寂怜悯,她轻叹口气,取下斗篷,转手替她披在了肩上。

    “你出来接我,固然细心妥当,却为何竟忘了自己?”花蓉替她拢了拢发髻,将斗篷的帽子翻上来替她戴上,温和地责备道:“你一个小姑娘家的,生了病着了凉的,身旁又没有人依傍,可怎生是好?”

    “公子,切不可,”织缨霎时间红了脸,急忙推却道:“原是奴婢考虑不周,怎能让您为奴婢受凉呢?再说了,奴婢再不几日便十七了,哪里还是什么小姑娘?”她说着,便又要脱下,却被花蓉固执地制止了。

    在花蓉看来,十六七岁的年纪,现在社会可不正是小姑娘花季绽放的大好年华么?

    当然了,这是她以自己前世奔三年纪的角度来看待的。

    二人正相持不下,却是旁边宇公子解了玄机,将自己身上披着的斗篷脱下来与花蓉,道:“我都二十出头的人了,较两位略年长几岁,还是我让吧。”

    花蓉心里一紧,没接他递来的斗篷,却转眼望向身旁的织缨,只见那姑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双唇薄薄地抿成条线,心里似有万般苦水却无处倾诉。

    花蓉见状,急忙笑道:“以前家乡气候严寒,我自幼习惯了,原就是个不怕冷的,宇公子这斗篷给我倒是浪费了,不如与织缨姑娘甚好。”说着,一边顺势接过织缨脱下来的斗篷,侧身让于道旁,假装自行打理起来。

    宇公子手中捧着犹带着余温的斗篷。

    织缨衣衫单薄,楚楚可怜地立在他的面前。

    那气氛酝酿到了这个地步,他即便不甘愿,也不得不将斗篷披在织缨身上,顺势正眼瞧了瞧那姑娘,花蓉原以为他怎么也得随口奉承点啥的,谁知他瞅了半晌,竟平白冒出一句:“我们可曾相识?”

    织缨脸色一红,羞赧地垂首应道:“六年前战乱初平,家乡土地贫瘠,常见道存遗骨,奴婢与家母逃荒至此,后家母不堪流亡悲苦病逝途中,奴婢卖身葬母,却被神婆相中童女之身,本欲将奴婢拐去祭祀龙神,是公子替奴婢赎身说请,这才化险为夷,暂得安生。”

    咦咦咦?真的假的?这中间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儿呢!

    好吧,我承认我很八卦,做女人哪有不八卦的?嘎嘎,两位请继续爆料来娱乐我吧!

    花蓉在旁边继续佯装心不在焉地整理斗篷,暗地里却是竖尖了耳朵在那里偷听,生怕错过了重要情节。

    那宇公子听织缨这么一说,这才恍然大悟般猛地一拍脑壳,省悟道:“对了,对了,是有这么回事。”说完又仔细端详了端详小姑娘,感慨道:“我记得当时你还一团孩子气呢,没想到几年不见,竟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了,真是女大十八变,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花蓉在旁边心想:你这不废话么?十岁的小女娃那言行举止、容貌姿态,哪能和十六、七的少女相提并论的?她想到这里,又转眼瞅了瞅那一脸情深的织缨,不觉暗自点头:这两个人都既不是那种心机深沉的类型,又与我这没心没肺的家伙不尽相同,如能配成一对,倒也不失为一段金玉良缘。

    织缨虽心机不深,却还是晓得要把握时机的,见宇公子如此说来,心里十分高兴,便又更进一步透露道:“奴婢当时年幼无知,又受公子诸般眷顾,那日得公子亲口承诺,奴婢只顾玩耍,也没多想,就答应下来了……”

    她这话里分明有话,只是不好明说,可偏巧经年累月,宇公子也不记得了,听她提及,条件反射地问道:“我当时承诺什么了?”说完,也觉得这种问话方式不妥,又体恤地补充道:“姑娘且但讲无妨,姑娘若所言属实,在下自然是记得的。”

    “你……”就在花蓉好奇地瞪大两只雪亮的眼睛神采奕奕地望过来的时候,那姑娘竟脸红如沥血一般,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不知到底什么事情,她喃喃半晌,始终是说不出口,最终只得颓然放弃,黯然道:“宇公子若不记得,那便算了吧。”

    “嗯,那便算了吧,”宇公子本来也是个并不十分善于察言观色之辈,又兼觉得织缨不过一介奴婢,这番话也不过随口说说,便笑道:“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既然姑娘并不介意,那就不用再提了。”说完,也不再看她,又转向花蓉,拱手道:“前面不远既是贤弟府邸,在下恭送甚远,恐家人担心,这便回去了。”

    花蓉心里老大的不高兴,心想,你这话说一半又不给我说完,刚把我兴趣勾引起来却又故意搁下,你诚心气我啊你!

    可毕竟八卦这种事情,不好当面摊开了讲明,只得赔笑道:“宇公子太客气了,更深露重,夜浸风寒,还望公子保重。”她当面话虽这么说,可却半点没有要将斗篷从织缨身上扒下来还他的意思,只是微笑着,长身而立,心想,活该你这木头脑袋,有本事你自己开口找人家小姑娘要去,反正又不是披我身上的。

    恰巧这时候织缨大约也深觉内心悲哀,独自沉浸在封闭的个人世界里面,对旁边发生的事情几乎充耳不闻。

    宇公子动了动唇角,到底没好意思说出口,只得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毅然离去。

    他前脚刚一转过小巷,织缨便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手死死捂住脸颊,倏然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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