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目录：左岸右转| 作者：忆语言殇| 类别：历史军事
因为替紫鸢出去采购东西，陈若凡的工作便交给了别人，何况少个人也不打紧，于是她就专心致志地给紫鸢熬药。
古代的炉灶还真奇特，陈若凡蹲在地上，折腾了半天，脚下都是干草树叶，引火用的火石在笨拙的手中怎么也打不着。
这时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蹲在她旁边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火石，手里放了些火绒轻巧地就点着了干草。
“谢谢你！”陈若凡歪头对丫鬟说。丫鬟微微红了脸，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陈若凡总觉得她有些奇怪，似乎在哪里见过她了。不过陈家丫鬟太多，自己也分不清了。
火慢慢旺起来，发出嗤嗤的声响。过了一会儿，药终于熬好了，整个屋子里便弥漫着药的香味。陈若凡端起药来到紫鸢床边。紫鸢的气色似乎比昨晚好多了，不过额头还微微发烫，估计是冻伤了。
闻到药香，紫鸢睁开红肿的眼睛，叫了声“小姐！”
看她想要坐起来，陈若凡赶紧放下药将她扶起，掖了掖被子对她说：“让你受苦了，快把药喝了。”
“药？”紫鸢知道凡是受重罚的丫鬟打伤打残是不给治疗的，为此每年都会有丫鬟死于非命，老爷夫人们随便用个十几两就能打发了。眼里噙着泪水，紫鸢把药喝了个精光，虽然很苦，但心里却很甜。
紫鸢还是忍不住问：“小姐从哪来的银子？”
陈若凡轻松地笑笑，“你忘了，每个丫鬟每月都有月钱，今天我就用了你的月钱给你买了药，不会心疼吧？”
紫鸢摇摇头，她心里其实明白自己闯了大祸怎么还能有月钱，嘴里也不说破，心里却感动地只想掉眼泪。喝了药，身子也转暖了，陈若凡就坐在床沿上和她聊着今天的见闻。听到胭脂店地老板的八字胡，两人都笑成了一团。
对了，陈若凡从包袱里掏出了零嘴，有蜜饯，还有一些坚果。两人就边吃着零食边打着趣。这一刻，陈若凡真的很满足，要是一直都能这样那该多好，即使受到再多的耻笑辱骂也罢。
不觉天也黑了，外面刮起了小风，那残破的窗纸被吹地发出嘶嘶的响声，陈若凡想，这样的环境可不适合养病，于是问紫鸢：“你能走么？这里又潮又凉，身子怎么受得了？正好我那地方还算大，今晚就和我睡怎么样？”。
紫鸢有些受宠若惊，立马回答：“这怎么可以，小姐你…”
陈若凡打断她：“谁让你自作主张代我受罚的，所以你必须听我的。”
紫鸢不好再说什么，就只能点点头，在她的搀扶下，走到了陈若凡的房间里。陈若凡的房间比一般的丫鬟好了很多，窗纸也是结实的，点燃了松油灯，迷迷蒙蒙的光便照地房间暖暖的，陈若凡铺好了床，正好够睡两个人，于是小心翼翼将紫鸢扶到床上，坐稳后，陈若凡问：“紫鸢可曾想过要赎身出去？”
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便如实回答“因为爹娘早亡，家里又有个正在读私塾的弟弟，开支都从我身上来，所以暂时还不想出去。”
陈若凡“哦”了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了十两银子交到她的手中，说道：“给弟弟交学费，剩下的给自己置办几件新衣裳吧。”
紫鸢连忙把手背过去，摇摇头：“我怎么能要小姐的钱呢？不可以的。”
陈若凡才不管这么多，直接塞到了她的外衣袖子里，小姐实在是一个执拗的人，自己也争不过所以只好又收下了。
此时正是陈家那些老爷夫人们的晚宴，听说陈老爷外出办事回来了，一家人其乐融融。似乎在这深深的后院还能听到前院喧闹的声音，此处的寂静，前院的喧嚣，此处的昏暗无光，前院的灯火辉煌，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外面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一个丫鬟提着灯笼说：“夫人要我过来请小姐过去，家宴就要开始了。”
请她过去？陈若凡几乎都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了，等到丫鬟又敲了几次门才匆忙地穿好了衣裳，紫鸢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希望小姐能应付地来。陈若凡对这个家族多少也了解了些，只是怎么突然会让自己去家宴，莫非是一场鸿门宴。
丫头领着她拐进了一个院里，猩红的柱子在灯笼若隐若现的照射中显得狰狞可怕，陈若凡有些不安的情绪，似乎这可不像是带自己去家宴啊。
丫鬟推开了一扇门对门里的人说了一声：“姑娘带到了！”陈若凡还有些摸不清头脑，走了进去，霎时脸色就变了。
只见上座的女人，身着鲜红玫瑰色紧身袍子，下面系着翠绿的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盘在脑后，斜插一支碧玉凤钗，虽然年龄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依然风韵犹存，体态修长妖娆艳艳勾人魂魄，眉黛之间倒与陈若寒相似。
女人喝了口茶水，低眼曼声道：“怎么今日好像不认得我了？”
陈若凡有七八分确定，她就是“容嬷嬷”口中的神秘夫人。只是她正纠结着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
“夫人。”陈若凡低头唤道。
“陈家的规矩你也知道，都说家贼难防，我还不知，你和你那狐媚子的娘天生都有偷盗的毛病。十几年前，她偷走了老爷的心，她生的的女儿如今也学会偷陈家的东西了。”陈夫人狠狠地把杯子摔在桌子上，侍立在旁的丫鬟顿时流露出惊慌的神色，彼此交换了一个忐忑的眼神。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眼前的妇人可比陈若寒她们更为刻薄。还不知自己的“母亲”生前受到过什么样子非人的折磨呢？陈若凡始终一言不发，因为自己只要一开口，注定火上浇油。
“老爷回来了，我可不想你这个野种破坏了老爷的兴致。”于是将门外的家丁唤了进来。
“堵了她的嘴给我关进柴房，不准给她吃的。”陈夫人神情仄仄地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说道。
家丁们应了一声，便绑了她，随便扯了块布就往她嘴里塞，陈若凡哪见过这种架势，努力挣扎着，无奈人小力气也不够，一会儿就被捆成了粽子。
家丁架着她将她拖走，陈若凡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狠狠地瞪了那女人一眼，自己是招她惹她了，为何一家人都这么恨自己呢？难道一切都因为陈夫人口中的女人，自己的娘吗？。
家丁很粗鲁，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就这样连拖带拽地扔进了柴房，接着就锁了门。
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陈若凡就这样紧缩在墙脚，嘴里的破布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扯下来的，一股子油腻，满嘴的异味，惹得陈若凡一阵一阵地干呕，陈若凡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否则她真的连杀人的心思都要有了，把这里让自己很不爽的上上下下的人都咒骂了一遍，心里才好受了一些。俗话说虱子多了不怕咬，陈若凡早就无所畏惧了，自己是越来越有阿Q精神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想着过些日子帮紫鸢赎身，如果可能也顺带给自己赎了身，既然这家的主人如此厌恶自己又何必留来碍人眼呢？她想，要是自己离开这里，她们该举双手双脚同意。因为有这样的打算，所以什么样的苦自己暂时都要忍受。
黑暗笼罩着陈若凡，就像是无边的梦靥将自己紧紧束缚，黑暗中，像是有无数的手伸出来，想要拽住你，让你无处可逃。这种感觉，孤寂，恐怖，无助，绝望。就像是小时候在福利院里受了欺负却没有爸爸妈妈保护一样，每当这个时候，陈若凡都会紧紧蜷缩成一团，因为总觉得这样就像是被一个宽大的胸膛紧紧护住。
地上的潮气涌了上来，陈若凡蜷地更紧了些，靠着那些干草，慢慢地，沉沉地睡去。
古代的炉灶还真奇特，陈若凡蹲在地上，折腾了半天，脚下都是干草树叶，引火用的火石在笨拙的手中怎么也打不着。
这时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蹲在她旁边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火石，手里放了些火绒轻巧地就点着了干草。
“谢谢你！”陈若凡歪头对丫鬟说。丫鬟微微红了脸，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陈若凡总觉得她有些奇怪，似乎在哪里见过她了。不过陈家丫鬟太多，自己也分不清了。
火慢慢旺起来，发出嗤嗤的声响。过了一会儿，药终于熬好了，整个屋子里便弥漫着药的香味。陈若凡端起药来到紫鸢床边。紫鸢的气色似乎比昨晚好多了，不过额头还微微发烫，估计是冻伤了。
闻到药香，紫鸢睁开红肿的眼睛，叫了声“小姐！”
看她想要坐起来，陈若凡赶紧放下药将她扶起，掖了掖被子对她说：“让你受苦了，快把药喝了。”
“药？”紫鸢知道凡是受重罚的丫鬟打伤打残是不给治疗的，为此每年都会有丫鬟死于非命，老爷夫人们随便用个十几两就能打发了。眼里噙着泪水，紫鸢把药喝了个精光，虽然很苦，但心里却很甜。
紫鸢还是忍不住问：“小姐从哪来的银子？”
陈若凡轻松地笑笑，“你忘了，每个丫鬟每月都有月钱，今天我就用了你的月钱给你买了药，不会心疼吧？”
紫鸢摇摇头，她心里其实明白自己闯了大祸怎么还能有月钱，嘴里也不说破，心里却感动地只想掉眼泪。喝了药，身子也转暖了，陈若凡就坐在床沿上和她聊着今天的见闻。听到胭脂店地老板的八字胡，两人都笑成了一团。
对了，陈若凡从包袱里掏出了零嘴，有蜜饯，还有一些坚果。两人就边吃着零食边打着趣。这一刻，陈若凡真的很满足，要是一直都能这样那该多好，即使受到再多的耻笑辱骂也罢。
不觉天也黑了，外面刮起了小风，那残破的窗纸被吹地发出嘶嘶的响声，陈若凡想，这样的环境可不适合养病，于是问紫鸢：“你能走么？这里又潮又凉，身子怎么受得了？正好我那地方还算大，今晚就和我睡怎么样？”。
紫鸢有些受宠若惊，立马回答：“这怎么可以，小姐你…”
陈若凡打断她：“谁让你自作主张代我受罚的，所以你必须听我的。”
紫鸢不好再说什么，就只能点点头，在她的搀扶下，走到了陈若凡的房间里。陈若凡的房间比一般的丫鬟好了很多，窗纸也是结实的，点燃了松油灯，迷迷蒙蒙的光便照地房间暖暖的，陈若凡铺好了床，正好够睡两个人，于是小心翼翼将紫鸢扶到床上，坐稳后，陈若凡问：“紫鸢可曾想过要赎身出去？”
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便如实回答“因为爹娘早亡，家里又有个正在读私塾的弟弟，开支都从我身上来，所以暂时还不想出去。”
陈若凡“哦”了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了十两银子交到她的手中，说道：“给弟弟交学费，剩下的给自己置办几件新衣裳吧。”
紫鸢连忙把手背过去，摇摇头：“我怎么能要小姐的钱呢？不可以的。”
陈若凡才不管这么多，直接塞到了她的外衣袖子里，小姐实在是一个执拗的人，自己也争不过所以只好又收下了。
此时正是陈家那些老爷夫人们的晚宴，听说陈老爷外出办事回来了，一家人其乐融融。似乎在这深深的后院还能听到前院喧闹的声音，此处的寂静，前院的喧嚣，此处的昏暗无光，前院的灯火辉煌，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外面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一个丫鬟提着灯笼说：“夫人要我过来请小姐过去，家宴就要开始了。”
请她过去？陈若凡几乎都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了，等到丫鬟又敲了几次门才匆忙地穿好了衣裳，紫鸢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希望小姐能应付地来。陈若凡对这个家族多少也了解了些，只是怎么突然会让自己去家宴，莫非是一场鸿门宴。
丫头领着她拐进了一个院里，猩红的柱子在灯笼若隐若现的照射中显得狰狞可怕，陈若凡有些不安的情绪，似乎这可不像是带自己去家宴啊。
丫鬟推开了一扇门对门里的人说了一声：“姑娘带到了！”陈若凡还有些摸不清头脑，走了进去，霎时脸色就变了。
只见上座的女人，身着鲜红玫瑰色紧身袍子，下面系着翠绿的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盘在脑后，斜插一支碧玉凤钗，虽然年龄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依然风韵犹存，体态修长妖娆艳艳勾人魂魄，眉黛之间倒与陈若寒相似。
女人喝了口茶水，低眼曼声道：“怎么今日好像不认得我了？”
陈若凡有七八分确定，她就是“容嬷嬷”口中的神秘夫人。只是她正纠结着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
“夫人。”陈若凡低头唤道。
“陈家的规矩你也知道，都说家贼难防，我还不知，你和你那狐媚子的娘天生都有偷盗的毛病。十几年前，她偷走了老爷的心，她生的的女儿如今也学会偷陈家的东西了。”陈夫人狠狠地把杯子摔在桌子上，侍立在旁的丫鬟顿时流露出惊慌的神色，彼此交换了一个忐忑的眼神。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眼前的妇人可比陈若寒她们更为刻薄。还不知自己的“母亲”生前受到过什么样子非人的折磨呢？陈若凡始终一言不发，因为自己只要一开口，注定火上浇油。
“老爷回来了，我可不想你这个野种破坏了老爷的兴致。”于是将门外的家丁唤了进来。
“堵了她的嘴给我关进柴房，不准给她吃的。”陈夫人神情仄仄地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说道。
家丁们应了一声，便绑了她，随便扯了块布就往她嘴里塞，陈若凡哪见过这种架势，努力挣扎着，无奈人小力气也不够，一会儿就被捆成了粽子。
家丁架着她将她拖走，陈若凡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狠狠地瞪了那女人一眼，自己是招她惹她了，为何一家人都这么恨自己呢？难道一切都因为陈夫人口中的女人，自己的娘吗？。
家丁很粗鲁，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就这样连拖带拽地扔进了柴房，接着就锁了门。
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陈若凡就这样紧缩在墙脚，嘴里的破布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扯下来的，一股子油腻，满嘴的异味，惹得陈若凡一阵一阵地干呕，陈若凡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否则她真的连杀人的心思都要有了，把这里让自己很不爽的上上下下的人都咒骂了一遍，心里才好受了一些。俗话说虱子多了不怕咬，陈若凡早就无所畏惧了，自己是越来越有阿Q精神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想着过些日子帮紫鸢赎身，如果可能也顺带给自己赎了身，既然这家的主人如此厌恶自己又何必留来碍人眼呢？她想，要是自己离开这里，她们该举双手双脚同意。因为有这样的打算，所以什么样的苦自己暂时都要忍受。
黑暗笼罩着陈若凡，就像是无边的梦靥将自己紧紧束缚，黑暗中，像是有无数的手伸出来，想要拽住你，让你无处可逃。这种感觉，孤寂，恐怖，无助，绝望。就像是小时候在福利院里受了欺负却没有爸爸妈妈保护一样，每当这个时候，陈若凡都会紧紧蜷缩成一团，因为总觉得这样就像是被一个宽大的胸膛紧紧护住。
地上的潮气涌了上来，陈若凡蜷地更紧了些，靠着那些干草，慢慢地，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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