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拈花一笑，惊指神通

    石破天听到这里，方始明白金乌婆婆所练之功凶险无比，道：“我那金乌婆婆心中只想着有一日能练成奇功，使她金乌派威震江湖，却不知此中凶险万分。”程灵素点点头，说道：“我师父曾说过，人受雷火攻击，体内三焦诸脉皆废，形如火炙，四肢焦黑。临死时有恶火成烟喷出，死状惨烈。屠龙岛主临死之际模样正是恶火喷出之时。世间有一种极阴之草，名唤鬼芋。产于蜀中一带，傍水之阴，根大如碗，极难寻见。“素经”中载，鬼芋可解雷火攻心之毒，但炮制极难，须用甘烂水洗净，加石灰培干而成。石大侠若要医治金乌婆婆，将来可去蜀中一带寻找，能不能找到那便是看你的缘法了。”程灵素娓娓道来，众人都是第一次听闻，俱感惊奇。石破天心中大喜，道：“多谢程姑娘指点，我替阿绣和金乌婆婆谢谢你啦。”程灵素道：“你不用谢我啦，这里许多人都是被侠客岛强邀来此，不知石大侠能否告知侠客岛究竟是何用意？”

    这半日众人目睹天山童姥和程灵素两人的凶险相斗，惊心动魄。竟忘了身在何处，此际人人均醒过神来。人人都在心中想到侠客岛邀请这许多人来，有何目的。忽然间，数十人同时喝问道：“石破天，侠客岛究竟是何居心，快说。”石破天是数十年来唯一从侠客岛归来的人，又和赏善罚恶二使是结义兄弟，便是此刻有一千张嘴也是说不清了。他目光瞥处，只见天山童佬和李秋水等人盯着自己面上杀机隐现。石破天心中一凛，叫道：“各位勿急，请听我一言。”但此时厅中一片混乱，喝斥骂怒声不绝，便是有许多人的师门前辈以前身陷侠客岛至今未还，此际群情激愤，一触即发。

    两条人影忽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厅中，一高一矮，一庞一瘦，正是侠客岛赏善罚恶二使张三李四。群雄?然一惊，顿时静了下来。石破天叫道：“三哥四哥，你们怎么来啦，？”胖子张三冷冷地扫视着群雄，道：“兄弟，我二人听到这里有人要对你不利，所以忍不住出来啦。”那胖子的声音神态极是倨傲，却未将群雄放在眼中。群雄无不大怒，天山童姥先前受了一口恶气，心中兀自难平，见张三傲慢喝道：“尝尝我这生死符的滋味。”双手连扬，十几枚暗器如箭般射去。那暗器到了跟前，只见张三随意一挥袖，暗器尽皆纷纷跌落，连他衣角也没有沾住。天山童姥骇然失色。张三道：“兄弟，咱们有客人来啦，你和我一起去迎接。”说着与李四昂然走了出去，瞧也不瞧众人一眼。刹那间，厅中众人心中都吃了一惊。

    天山童佬那一手暗器上附了极强内力，她这发暗器手法颇为不同，乃是将至阴内力注入生死符上，中者至阴内力即侵入体内，痛不如死。她将十几枚暗器一齐打出，竟连对方的衣角也没沾着。天山童姥骇然道：“好厉害。”张三丰独孤求败等人此时也瞧出侠客岛确是非同小可，相视一望神色凝重起来。外面脚步一响，张三李四领着一行人走了进来。正是杨过小龙女和那天竺少女苏菲一伙。

    苏菲微笑着说道：“龙儿姐姐，这里好多人呀，他们也是要到侠客岛去吗？”那伙人一进来，群雄都大感奇怪，任谁也想不到这伙天竺人也是去侠客岛。张三冷冰冰地道：“侠客岛的令牌只有四十五块，这里却有六十三个人，没有令牌的人请离开。”众人四下一瞧，果然是六十三人，这其中多是情侣，逍遥派只有一个令牌，却有三个人。段誉大急，叫道：“喂，张三，令牌虽然只有一个，但这里许多人都是一起来的，怎能分开？”心想便怎样也不能和嫣妹分开，他这般一叫，张三面无表情，冷冷道：“你说也不行，多一个人都不行。”众人闻听，都惊怒不已。

    红花会群雄便是因不放心总舵主才跟来，此际闻听此言，顿时纷纷怒喝出声，张无忌有张三丰代接了令牌，不用前去明教一班人大是欢喜。李秋水一路跟着师兄，如今就在一起了，如何肯离。喝道：“你有本事杀了这里许多人。”张三回头瞧着石破天道：“兄弟，你那长乐帮已经散了，你如今并无所职，按照规矩你也不必去了。”石破天方才听程灵素讲了医治金乌婆婆的方法，心中犹在挂牵，闻言想了一刻，道：“我想去蜀中找鬼芋草治金乌婆婆的病，那便不去了。”张三对群雄说道：“各位有令牌的都做好准备，明日便启程去侠客岛，没有令牌的便请离开。”这时群雄都在窃窃私语，张三清点了人数，道：“还差了一个全真教的丘处机和风清扬没有来，敢违抗侠客岛的令牌，看来全真教是要灭亡了。”杨过一惊，喝道：“我看谁敢动全真教一根汗毛？”

    苏菲瞧了张三一眼，声音柔曼地问道：“我的朋友也不能去吗，你要把他们留下来吗？”张三点了点头，那伙天竺商人忽然变了脸色，怒视着张三。苏菲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岛主既然邀请我们去，怎么却只许一个人去，这些都是我的朋友，若只是我一个人去，他们一定不会答应。这怎么是好？”张三扭头望着李四，道：“四哥，这里这么多人都要去侠客岛，咱们该怎么办？”那瘦子李四，面色蜡黄有气无力，冷然道：“那就把他们杀了。”他二人在哪里自顾自说话，浑没将众人放在眼里。东方不败阿青等人心中忿然，忍不住就要发作。只见程灵素忽然将令牌拿出来，叫道：“张三李四，若只能一个人去，那这令牌就还给你，我二人不去了。”侠客岛数十年来不知有多少豪杰陷入其中，音信全无，人人视为奸恶之地，程灵素不肯让胡斐一个人赴险，昂然站了出来。她这一站起来，王语嫣小龙女任盈盈等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苏菲走过去拉着小龙女的手摇动着，问道：“龙姐姐，你去不去呀？”小龙女微笑道：“我和过儿在一起。”拉着杨过的手，不肯松开。张三摇了摇头，道：“侠客岛的赏善罚恶令一出，决无收回之理。你们要寻死吗？”

    慕容复追着那少年直进入峡谷之中，往前面一望，早见沙梁下的草屋已付之一炙化为灰烬了。浓烟还在四周弥漫，那少年大叫姆妈飞奔过去呜呜大哭。慕容复往四处一寻，却不见血刀老祖和那老妪的影子，只见少年哭得甚是伤心，忽然间峡谷后面啸声又起，刺耳急促惊心动魄。慕容复足尖一点，弹身掠了过去，风清扬和那中年人微一迟疑，也跟了上去。奔过那道沙梁，前面是一个碧莹莹的湖泊，湖面足有十丈开外，在湖边的沙地上，盘膝坐着四个人。这四人分成两方成对峙局面，一边是黄裳和血刀老祖，一边是那形容枯蒿的老妪和一个白发老人。此刻，那老妪一方已到了性命攸关的关头，啸声便是白发老人口中发出。慕容复一行到来，这时那白发老人见对方援手来了，心中激愤，忽然历啸一声双掌拼力一击，他此刻已是强弩之末，黄裳阴测测道：“去死。”右手一翻五指发劲直摧敌脑，他这指上是用古时棺材，蝙蝠血，砒霜三物浸泡漫手，剧毒无比沾人人即死。白发老人拼死一击甚是惊人，血刀老祖和黄裳全身衣袖，连须发都飘了起来，血刀老祖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出。但白发老人此举耗尽了气力，油尽灯枯。那一抓下去竟生生将他脑袋抓出了五个血洞，血淋淋惨不忍睹。

    那老妪惨然大叫一声，不顾一切纵身向黄裳扑去，黄裳喝道：“死。”一抓过去，将哪老妪脑袋也抓了五个血洞。阴风惨惨，冷气逼人，黄裳将五指伸到口边舔吸手上的鲜血。四野茫茫，眼前这血淋漓一幕，煞是骇人，黄裳瞧了慕容复一眼，阴森森道：“慕容复，那傻小子呢，快去把他杀了。”慕容复陡然一惊，游目一望，只见风清扬和那中年人不知何时已消失了。他心中一动，暗道：不好。弹身疾往峡谷中赶回，几个起落已到了先前那草屋处，地上烟雾还在弥漫，那少年却不知踪影了。慕容复情知必是被刚才那两人救走了，立即向峡谷外追去。

    追出峡谷，四顾茫茫，哪里还有少年的人影。慕容复正踌躇间，黄裳已飘了上来，喝道：“是谁救走了傻小子？”慕容复道：“是刚才那两个人，他们一定还没有走远，快追。”两人立即弹身向前面追去，只见大漠上黄沙漫漫，阴风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