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西出中峻 跌宕起伏（二）
目录：却似离风| 作者：畅然天空| 类别：玄幻奇幻
（二）夜未央
走下山的时候，天色已经黑沉了，然而入夜以后，这城里却自有一番风味。夜市之上人头攒动，灯火通明。
彦儿一直叫着肚子饿，于是离夜他们走一家酒楼吃了晚饭，才准备护送玉琼回宫去。
但是玉琼却流连在街市上不愿意回去了，“我才不要回宫去呢，天天困在那围墙里，都快要闷死了。”
“可是公主，我们答应过陛下要安全护送你回去的。”雨期为难的说道。
“那是你们的事，总之我不要回去。”玉琼扭过头，向前面走去。
“那你自己一个人慢慢逛吧，我们就不烦你了。”知道好言相劝是不会起到作用的，离夜停下脚步，在玉琼身后摆出一副不愿意奉陪的样子。
这一招似乎对玉琼很是有效，回头看见离夜他们似乎不愿意再陪自己逛下去，玉琼的终于松口了，“就今天一晚上，明天我一定和你们回去。我好不容易才能出宫一次，以前出来也总是坐在轿里，前前后后跟着很多人，这是我第一次可以自由自在的到处走走看看。”
听玉琼的言语里似乎带着一分哀求之意，再加上她所说的也确是事实，雨期和离夜就没有再反对。
“好吧，明天你一定要跟我们回去。”离夜说道。
“嗯！”玉琼的眼里跳动着欣喜的情绪，连语气也跟着欢快起来。
说话的功夫，头顶上燃起一阵焰火，五彩斑斓的色彩在天幕中散开，一道道流光溢彩绽开各个不同的图案，仿佛闪动的漫天星光。
短短的一阵焰火很快就过去，夜空中又恢复了寂静，玉琼低下头，一副怅然若失，“以前母后还在的时候，经常在后宫里面放烟火给我看，自从母后去世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漫天的烟火了。”
雨期也不禁有些感伤，可是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不如我们一起去放烟火吧。”
——
宁静的郊外之地，离夜和雨期买来很多的焰火，彦儿拍着手左蹦右跳地，等待着烟火的升空。
终于随着“苏——砰”的一声，漆黑的天幕上现出一道道流彩的颜色，众人一起抬起头来，连脸颊上也随着烟火的变化而呈现出不同的色彩。
当玉琼陶醉在这场犹如彩色的雨一般的美景中的时候，离夜他们买的焰火燃尽而停了下来。
如此美丽而短暂的事物，就仿佛一场盛大的幻觉。
玉琼明白，就算这烟火还是和她小时候看到的相同，但是她看烟火的心情也早已不复如初了。
可是没等她收回目光，一阵阵轰轰的声音就又在头顶响了起来。
几十米之外，都被烟火的斑斓色彩覆盖住了。连远处的山川也在烟火的映照之下清晰起来，仿佛披上了一层不断变化的彩色外衣。一天的璀璨更甚刚才。
“哇！”彦儿不禁发出感叹，“好美啊，这是谁在放焰火啊？”
雨期和离夜也沉浸在满天的流光溢彩里，默数着那一声声地烟火声。
离夜侧过眼看看雨期，她的轻罗衫在烟火的映衬下，身无彩凤，却已经堪比天衣。偌大的天空中，烟火升腾，渲染青衫云崖，雨期眉眼间那一点点倦气，也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最珍视的那抹纯净如水的笑容。
眸光不自觉地撇向身后，离夜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暗暗地凝视着玉琼。那不正是她的父皇吗？原来这一场烟火是他派人营造的啊。
离夜一声轻叹出口，却引来了身边雨期的注意。随即转过身来，雨期也看见了站在树影掩映之下的隋舍。
“他应该是未见玉琼回宫，于是特地出宫来寻找的吧。其实，他真的很疼她啊，有这样一个爹，玉琼应该觉得幸福才对。”联想到自己的身世，雨期有点黯然神伤。自小她便在仗烟派跟随师傅，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只是听师傅说过，自己的爹娘早在她出生不久便过世了。她一直就把师父当做自己的爹，但是偶尔看见别的孩子有父母疼爱，她还是会觉得自己好像少了些什么。
连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连自己的爹娘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那已然是她人生里最大的遗憾。
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人发现了，隋舍在两个侍卫的伴随下打算转身离开。
也许是因为不忍心这父女俩的关系一直这样僵持下去，雨期走到玉琼身边，指着她向身后的方向看去。
“父皇？”玉琼显然也有些意外隋舍的默默出现。
“你父皇很关心你的。你母后已经不在了，就算你再怎么责怪你父皇，她也不会再回来，而且因为你母后的死，你父皇也一直很自责。原谅他吧，不然有一天，你也是一样要后悔的，可是到你后悔的那一天，就什么也来不及了，”望着隋舍黯然远去的背影，雨期对玉琼说，“跟他回去吧，不要让他担心你。”
还在犹豫之时，隋舍的身影已经要消失在玉琼和雨期的视野里，玉琼一直以来强忍在心里的眼泪，也终于如溃堤一般的落下。
“父皇！”高声唤他，玉琼向着隋舍的方向奔去。
站在原地的雨期微微笑了。这样就好，纵然错过的已经再也追不回来，至少还可以把握那些拥有的。
想到这里，雨期转眸之间看到正在注视着她的离夜。他瓷青的衣襟在微风里飘拂，有烟花潋滟了他清澈如水的眼底，更显沉静柔情。
和他走过东溟和中峻，她心里原本的结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解开，原来被自己冰封起来，不能被开启的部分，也逐渐随流水一般，逝去无痕。那种释然仿佛她在迷途中找到的一叶方舟，不动声色地载她涉水而过，到达的彼岸，温暖欣然。
“师姐师姐，我们明天是不是就要去西楚了啊？”彦儿的一句问话，打断了原本凝眸而视的两个人。
明日，我们会那么顺利地离开这里吗？
雨期和离夜心中都有这样的疑问。现在他们已经恢复了自由身，但是隋王、隋云若和司罗教，会就此轻易地放他们离开吗？
——
在一家客栈投宿下来，彦儿因为睡不着而跑到雨期的房间里。
“师姐，你这次有没有看见风师兄啊？”在雨期的床边坐下，彦儿问正在一旁收拾东西的雨期。
“嗯。”雨期点了点头回答道。
“那你有没有问他，到底当初为什么要离开仗烟派？”走到雨期身边，彦儿一脸正经的问道。
“没有，”停下手，语含幽幽之态，雨期转身走到桌边，“原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再也回不到以前。”
“记得以前，我们和风师兄还有若师姐一起在游丝岛，过得也很开心啊。那个时候，只要有风师兄在你身边，你总是可以很开心。但是现在，我更希望你和离夜哥哥在一起。”把下巴搭在桌角上，彦儿说道。
微微一愣，雨期随即露出了戏谑的笑意，“你个鬼机灵，要不要我撵你出去啊？”
“我是说真的啊，现在的师姐你只要一提到风师兄就会不开心，而离夜哥哥就不同了，和他在一起你才能毫无顾忌地笑，那样的你才是我以前认识的师姐啊，你都不知道，自从风师兄走了以后，我都感觉不认识你了，但是这阵子，我发现我以前认识的师姐又回来了。”
雨期做到彦儿身边，拍拍他的头，“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就是因为我是小孩子，才不会说假话啊，我不想看到师姐再不开心，所以我不想让你再见到风师兄了。”彦儿认真地看着雨期说道。
“很晚了，快回房休息吧。”雨期对彦儿说。
彦儿应了一声，便走出了雨期的房门。
窗外夜色如水，月如钩，雨期的心也突然凄迷起来。
忽而远远地传来一阵琴音。那曲调仿佛在暗诉衷肠，空灵而飘渺，轻柔而脱尘，琴音高低错落之处，似乎纠结着难以理清的感伤。
雨期听得出那种熟悉的感觉，那是云若的琴声。
于是她走了出去，顺着琴音传来的方向，来到了一家尚未打烊的小酒肆。
云若一身淡素的的点花衣襟在身，如绸的黑发大半绾在耳侧，余下的青丝柔柔地垂下，斜披在肩上，低眸抚弄着怀里的丝弦，面带着如风如云的淡然，如花之媚，如月之韵。明知雨期已经走到她面前，却仍然不动声色的沉浸在乐音里。
看来她是特意引雨期来此的。
一曲终了，她终于抬起头来看向雨期，淡笑盈然，“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还能听出我的琴音。”
雨期也摆出一副自如之态，“在仗烟派，你的琴艺是最好的，甚至更胜师父数筹，我怎么可能轻易忘掉呢？”
心里暗想雨期果然不是当年那个天真单纯的女孩了，云若站起来，走到雨期身边，轻语道，“要是论天资，我恐怕远远比不上你。在师傅眼里，只有你才是他最看好的继承人，所以他才会将毕生的武学和仙术传授给你，只是可惜，谁会知道无望海的海底竟是日暮草的丛生之所。”
云若的话意有所指，处处都在刺痛她往昔的伤口，雨期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不是第一次见识云若的莫测，心知应付她的最好方法就是对她的话过耳不闻。
“你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吧？”
“我想，明天你们就打算前往西楚了吧？”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云若的笑容突显得有些邪异。
面对云若的步步紧逼，雨期倒也面不改色，“西楚是我们的目的地，必到不可。”
听到雨期的回答，云若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锐利起来。似乎还有什么放不下似的，她忽然舒出一口气，举起身前的桌子上倒满酒的杯子。
“一直没有机会和你了结一切，今天正好是个时机。喝了这杯酒，我们以前的所有恩情，自此一笔勾销。日后再相见，我们都有各自不同的立场。”一饮而尽，云若的那抹笑意看在雨期眼里，多了一份妖异。
想来她是来和自己断义的，然而她们之间难道又还有恩义存在吗？
举起桌上的另一杯酒，雨期说道，“其实早没有这个必要了，仗烟派也好，游丝岛也罢，早已没有你这个人。”喝下那杯酒，她朝云若别有深意的一笑，转身离去。
可是就是那最后的一笑，却在云若的心里划开了道道阴霾。她诧异于雨期的沉着清淡，更惊异于她的自信清傲。也许她真的低估雨期了，这一刻她终于清楚的知道，她已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
这一想法，让她站在原地，始终迈不开步伐。然而同时，她的争胜之心，前所未有的膨胀开来。
走回客栈的雨期反而异常的平静。
在面对云若的时候，她终于坦然自若了，云若大概想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她吧，却反倒让她的心里清明起来了。豁然开朗以后，才发觉有些事情，自己早已放下了。至少对于她而言，她和云若之间过往的那一笔，已经烟消云散。
只是想到末风，她的心还是会有一些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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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山的时候，天色已经黑沉了，然而入夜以后，这城里却自有一番风味。夜市之上人头攒动，灯火通明。
彦儿一直叫着肚子饿，于是离夜他们走一家酒楼吃了晚饭，才准备护送玉琼回宫去。
但是玉琼却流连在街市上不愿意回去了，“我才不要回宫去呢，天天困在那围墙里，都快要闷死了。”
“可是公主，我们答应过陛下要安全护送你回去的。”雨期为难的说道。
“那是你们的事，总之我不要回去。”玉琼扭过头，向前面走去。
“那你自己一个人慢慢逛吧，我们就不烦你了。”知道好言相劝是不会起到作用的，离夜停下脚步，在玉琼身后摆出一副不愿意奉陪的样子。
这一招似乎对玉琼很是有效，回头看见离夜他们似乎不愿意再陪自己逛下去，玉琼的终于松口了，“就今天一晚上，明天我一定和你们回去。我好不容易才能出宫一次，以前出来也总是坐在轿里，前前后后跟着很多人，这是我第一次可以自由自在的到处走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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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明天你一定要跟我们回去。”离夜说道。
“嗯！”玉琼的眼里跳动着欣喜的情绪，连语气也跟着欢快起来。
说话的功夫，头顶上燃起一阵焰火，五彩斑斓的色彩在天幕中散开，一道道流光溢彩绽开各个不同的图案，仿佛闪动的漫天星光。
短短的一阵焰火很快就过去，夜空中又恢复了寂静，玉琼低下头，一副怅然若失，“以前母后还在的时候，经常在后宫里面放烟火给我看，自从母后去世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漫天的烟火了。”
雨期也不禁有些感伤，可是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不如我们一起去放烟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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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随着“苏——砰”的一声，漆黑的天幕上现出一道道流彩的颜色，众人一起抬起头来，连脸颊上也随着烟火的变化而呈现出不同的色彩。
当玉琼陶醉在这场犹如彩色的雨一般的美景中的时候，离夜他们买的焰火燃尽而停了下来。
如此美丽而短暂的事物，就仿佛一场盛大的幻觉。
玉琼明白，就算这烟火还是和她小时候看到的相同，但是她看烟火的心情也早已不复如初了。
可是没等她收回目光，一阵阵轰轰的声音就又在头顶响了起来。
几十米之外，都被烟火的斑斓色彩覆盖住了。连远处的山川也在烟火的映照之下清晰起来，仿佛披上了一层不断变化的彩色外衣。一天的璀璨更甚刚才。
“哇！”彦儿不禁发出感叹，“好美啊，这是谁在放焰火啊？”
雨期和离夜也沉浸在满天的流光溢彩里，默数着那一声声地烟火声。
离夜侧过眼看看雨期，她的轻罗衫在烟火的映衬下，身无彩凤，却已经堪比天衣。偌大的天空中，烟火升腾，渲染青衫云崖，雨期眉眼间那一点点倦气，也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最珍视的那抹纯净如水的笑容。
眸光不自觉地撇向身后，离夜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暗暗地凝视着玉琼。那不正是她的父皇吗？原来这一场烟火是他派人营造的啊。
离夜一声轻叹出口，却引来了身边雨期的注意。随即转过身来，雨期也看见了站在树影掩映之下的隋舍。
“他应该是未见玉琼回宫，于是特地出宫来寻找的吧。其实，他真的很疼她啊，有这样一个爹，玉琼应该觉得幸福才对。”联想到自己的身世，雨期有点黯然神伤。自小她便在仗烟派跟随师傅，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只是听师傅说过，自己的爹娘早在她出生不久便过世了。她一直就把师父当做自己的爹，但是偶尔看见别的孩子有父母疼爱，她还是会觉得自己好像少了些什么。
连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连自己的爹娘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那已然是她人生里最大的遗憾。
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人发现了，隋舍在两个侍卫的伴随下打算转身离开。
也许是因为不忍心这父女俩的关系一直这样僵持下去，雨期走到玉琼身边，指着她向身后的方向看去。
“父皇？”玉琼显然也有些意外隋舍的默默出现。
“你父皇很关心你的。你母后已经不在了，就算你再怎么责怪你父皇，她也不会再回来，而且因为你母后的死，你父皇也一直很自责。原谅他吧，不然有一天，你也是一样要后悔的，可是到你后悔的那一天，就什么也来不及了，”望着隋舍黯然远去的背影，雨期对玉琼说，“跟他回去吧，不要让他担心你。”
还在犹豫之时，隋舍的身影已经要消失在玉琼和雨期的视野里，玉琼一直以来强忍在心里的眼泪，也终于如溃堤一般的落下。
“父皇！”高声唤他，玉琼向着隋舍的方向奔去。
站在原地的雨期微微笑了。这样就好，纵然错过的已经再也追不回来，至少还可以把握那些拥有的。
想到这里，雨期转眸之间看到正在注视着她的离夜。他瓷青的衣襟在微风里飘拂，有烟花潋滟了他清澈如水的眼底，更显沉静柔情。
和他走过东溟和中峻，她心里原本的结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解开，原来被自己冰封起来，不能被开启的部分，也逐渐随流水一般，逝去无痕。那种释然仿佛她在迷途中找到的一叶方舟，不动声色地载她涉水而过，到达的彼岸，温暖欣然。
“师姐师姐，我们明天是不是就要去西楚了啊？”彦儿的一句问话，打断了原本凝眸而视的两个人。
明日，我们会那么顺利地离开这里吗？
雨期和离夜心中都有这样的疑问。现在他们已经恢复了自由身，但是隋王、隋云若和司罗教，会就此轻易地放他们离开吗？
——
在一家客栈投宿下来，彦儿因为睡不着而跑到雨期的房间里。
“师姐，你这次有没有看见风师兄啊？”在雨期的床边坐下，彦儿问正在一旁收拾东西的雨期。
“嗯。”雨期点了点头回答道。
“那你有没有问他，到底当初为什么要离开仗烟派？”走到雨期身边，彦儿一脸正经的问道。
“没有，”停下手，语含幽幽之态，雨期转身走到桌边，“原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再也回不到以前。”
“记得以前，我们和风师兄还有若师姐一起在游丝岛，过得也很开心啊。那个时候，只要有风师兄在你身边，你总是可以很开心。但是现在，我更希望你和离夜哥哥在一起。”把下巴搭在桌角上，彦儿说道。
微微一愣，雨期随即露出了戏谑的笑意，“你个鬼机灵，要不要我撵你出去啊？”
“我是说真的啊，现在的师姐你只要一提到风师兄就会不开心，而离夜哥哥就不同了，和他在一起你才能毫无顾忌地笑，那样的你才是我以前认识的师姐啊，你都不知道，自从风师兄走了以后，我都感觉不认识你了，但是这阵子，我发现我以前认识的师姐又回来了。”
雨期做到彦儿身边，拍拍他的头，“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就是因为我是小孩子，才不会说假话啊，我不想看到师姐再不开心，所以我不想让你再见到风师兄了。”彦儿认真地看着雨期说道。
“很晚了，快回房休息吧。”雨期对彦儿说。
彦儿应了一声，便走出了雨期的房门。
窗外夜色如水，月如钩，雨期的心也突然凄迷起来。
忽而远远地传来一阵琴音。那曲调仿佛在暗诉衷肠，空灵而飘渺，轻柔而脱尘，琴音高低错落之处，似乎纠结着难以理清的感伤。
雨期听得出那种熟悉的感觉，那是云若的琴声。
于是她走了出去，顺着琴音传来的方向，来到了一家尚未打烊的小酒肆。
云若一身淡素的的点花衣襟在身，如绸的黑发大半绾在耳侧，余下的青丝柔柔地垂下，斜披在肩上，低眸抚弄着怀里的丝弦，面带着如风如云的淡然，如花之媚，如月之韵。明知雨期已经走到她面前，却仍然不动声色的沉浸在乐音里。
看来她是特意引雨期来此的。
一曲终了，她终于抬起头来看向雨期，淡笑盈然，“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还能听出我的琴音。”
雨期也摆出一副自如之态，“在仗烟派，你的琴艺是最好的，甚至更胜师父数筹，我怎么可能轻易忘掉呢？”
心里暗想雨期果然不是当年那个天真单纯的女孩了，云若站起来，走到雨期身边，轻语道，“要是论天资，我恐怕远远比不上你。在师傅眼里，只有你才是他最看好的继承人，所以他才会将毕生的武学和仙术传授给你，只是可惜，谁会知道无望海的海底竟是日暮草的丛生之所。”
云若的话意有所指，处处都在刺痛她往昔的伤口，雨期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不是第一次见识云若的莫测，心知应付她的最好方法就是对她的话过耳不闻。
“你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吧？”
“我想，明天你们就打算前往西楚了吧？”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云若的笑容突显得有些邪异。
面对云若的步步紧逼，雨期倒也面不改色，“西楚是我们的目的地，必到不可。”
听到雨期的回答，云若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锐利起来。似乎还有什么放不下似的，她忽然舒出一口气，举起身前的桌子上倒满酒的杯子。
“一直没有机会和你了结一切，今天正好是个时机。喝了这杯酒，我们以前的所有恩情，自此一笔勾销。日后再相见，我们都有各自不同的立场。”一饮而尽，云若的那抹笑意看在雨期眼里，多了一份妖异。
想来她是来和自己断义的，然而她们之间难道又还有恩义存在吗？
举起桌上的另一杯酒，雨期说道，“其实早没有这个必要了，仗烟派也好，游丝岛也罢，早已没有你这个人。”喝下那杯酒，她朝云若别有深意的一笑，转身离去。
可是就是那最后的一笑，却在云若的心里划开了道道阴霾。她诧异于雨期的沉着清淡，更惊异于她的自信清傲。也许她真的低估雨期了，这一刻她终于清楚的知道，她已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
这一想法，让她站在原地，始终迈不开步伐。然而同时，她的争胜之心，前所未有的膨胀开来。
走回客栈的雨期反而异常的平静。
在面对云若的时候，她终于坦然自若了，云若大概想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她吧，却反倒让她的心里清明起来了。豁然开朗以后，才发觉有些事情，自己早已放下了。至少对于她而言，她和云若之间过往的那一笔，已经烟消云散。
只是想到末风，她的心还是会有一些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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