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风云激荡 第九章：明夷不明（三）
目录：万里河山别样红| 作者：东风浩然| 类别：都市言情
在兰芳复国后，已经有不少兰芳国民将自己在国内的家人接了过去。但却仍有一些或故土难离或年老体弱经不起长途航行中风浪折腾的兰芳亲眷留在国内。虽然受影响的兰芳国民只有两百多万，看上去数字似乎并不太大，可考虑到兰芳华人目前才1400万左右，这七分之一强的比例就绝不能忽视了。
国内亲眷面临战争威胁，这个问题若不处理好，确实会在复国不久的兰芳引起动荡的。况且，这两百多万兰芳国民在国内的亲眷，总数却有近千万之多。这么多人口也是兰芳无法轻易割舍的，也就成了让陈厥福等人头疼的问题。
“长江流域以北且距离西北近的，都可以到这边来。长江流域以南且又靠近沿海的，最好是趁战争尚未进入激烈阶段前，由海路运往兰芳。走海路虽有风浪颠簸，可大战爆发后，在国内长途跋涉，南京当局治下的地方势力恐怕会趁机祸害的。”赵振中又补充道，“贵党不妨按区域选派少量精干人员回国专门处理这个问题。到西北的有关人员也可想法经山南转去兰芳。另外，若有可能，贵党不妨从华南一带再动员一些人口去兰芳，毕竟，为长远计，兰芳也需要更多的人口。”
李济深、陈其尤等人相互看看后，也明白赵振中的建议是眼下最好的法子了。而且，兰芳眼下也正在大兴土木，也确实需要更多的人力参与各项建设。
“赵主席，贵党与南京都认为日军会大举侵华，那为何日军还与宋哲元在平津进行谈判？难道他们就一点不顾及日本的国家形象吗？”李思华自小在美国长大，受西方影响更大些，他实在难以想象日军竟置国家形象于不顾，在开战前还和宋哲元搞眼下这样谈判的把戏。
“从日本发动九?一八、一?二八、长城作战，以及挑起华北事变等一系列行动中就可以看出：在侵略中国的问题上，日本人是没有道德底限的！眼下的所谓和谈，不过是缓兵之计，既愚弄和麻醉宋哲元，又为日军增兵华北赢得更多时间罢了！”赵振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从明朝时期的倭寇，到满清末年的甲午，再到民国以来日本对中国的一系列侵略，坦白地说，我对那个岛国及其中的国民没有任何好感！若有可能，我不介意将来对其进行彻底清算！”
尽管赵振中说的含蓄，可其话语中所透露出的森森杀意却还是让包括李济深、陈其尤在内的兰芳诸人吃了一惊。
“蒋某人都下决心准备打了，宋明轩却为了一己之利置国家、民族于不顾，和日本人夹杂不清，实在是糊涂透顶！”李济深为之叹惋。
而蔡廷锴却对不能回国抗日难以释怀，并就赵振中前面所说的日军几年后将下南洋并攻击兰芳一事追问道：“赵主席，日军几年后真个会下南洋？攻击兰芳？”
“发动战争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各种资源，以满足自身需要并削弱现有的或潜在的敌人。日军大举侵华，确实能得到充足的劳力和煤炭、铁矿等资源，可石油和橡胶这两种至关重要的物资却是国内现在无法生产的。而在亚洲范围内，这些物资只有南洋具备。何况，贵军在南洋打破了荷兰人的统治秩序，我军又在山南重创英国人，加上欧洲日渐紧张的局势，这势必对惯于冒险的日本人造成强烈刺激，引发并激化其争夺南洋资源的野心。”赵振中分析道，“一旦欧洲战争爆发，英、法、荷等国在南洋的力量被削弱，日本人肯定会趁机南下！”
在日本国内，现在支持南下的人正逐渐增多，并渐有超过关东军等北上派的趋势。
先是兰芳复国，随后又是人民军在山南打得英国人低头，既然自甲午后就被日本视为低等民族的中国人都能取得如此成就，那日出之国的天皇子民肯定能创造出更大的战绩！
这就如同一个曾屡次欺凌自己穷邻居的恶霸，有一天突然发现穷邻居竟然豁出去把高高在上的贵族大人给拽下马来，还打得他们一个劲地讨饶，恶霸自然会萌生出“穷鬼都可以，我更可以”的念头。“把贵族拉下马，自己当贵族”的想法一经产生，就肯定会对恶霸形成极大的诱惑，并驱使他为把设想变成现实而孜孜以求。
实际上，若非眼下日本内阁已决定全面解决中国问题，并正大举增兵华北，日军高层必然会就“南下”、“北上”问题争出个结果。
“我们也认为欧洲将来会发生战事，可那应该在苏、德之间，怎么会牵扯到英国人？再说，有法国人的马其诺防线，德国很难越过该防线攻击英、法的。”蔡廷锴有些疑惑。
致公党人在兰芳复国后，特别是在与德国建交后，通过贸易外来，明白德国正加紧备战，也推测欧洲将来肯定会爆发大战。但他们却受德国所制造的反苏舆论以及英法对德国纵容的影响，加上又考虑到马其诺防线的因素，认为德国首先会攻击苏联。
“上次大战中，德国是两线作战。不管德国人到底能不能做到，但将来战事发生后他们肯定会避免重蹈覆辙。苏联地域广阔，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掉的。那么，在攻击苏联之前，德国人解决西线问题就很有必要了。何况，因为凡尔赛和约，德国人更加痛恨英法。至于马其诺防线，它确实很坚固，但德国人完全可以从比利时绕过防线攻击法国内地。”
现在波兰和英国尚未签定英波互助条约，赵振中也就不好拿条约来说英国受条约束缚而对德宣战，只能用两线作战和历史恩怨问题来解释英德间将来的战事。
这番言论虽然有道理，但却显得不那么充分。若换个人来说，蔡廷锴等人肯定会公然质疑。可赵振中现在的身份地位，特别是民众党和人民军这些年来所取得的成就，加上陈炯明曾在蔡廷锴等人面前力赞赵振中的远见卓识，使得蔡廷锴等人也将信将疑地接受了他的观点。
“如果英、法将来真的卷入欧洲战事，那确实会削弱它们在亚洲的力量，也确实会给日军南下带来很好的机会。看来兰芳也需要加紧准备，以应对将来日军的攻击了。”李济深、蔡廷锴等人心中各自思量。
兰芳诸人打消了回国参战的念头后，双方接下来谈的就是加强多方面合作问题了。当然，由于西北尚未成立代表中国的中央政府，为了避免被人扣上“里通外国”的帽子，双方之间的军事及工业合作也是以民间或华侨志愿者形式开展。
军事合作方面，主要包括军事人才的培养及军工生产合作。
兰芳虽然曾战败了荷兰人，现在也组建了陆海空等兵种，可陈炯明上次到西北参观之后却明白兰芳在军事力量建设上与人民军有很大差距。而当人民军在山南以空军为主战败英国人后，陈炯明等人发现，复与人民军的差距不仅仅体现在陆军上，空军差得更远！
为了提高复的战斗力以应对将来的战争形势，陈炯明便借国内中、日战争即将全面爆发的时机，派李济深等军方要员与陈其尤到西北，寻求与人民军的合作事宜。
经过协商，西北同意与兰芳在军事人才培养上进行合作。当然，为了与复将来在南洋的作战环境相适应，兰芳选派的各兵种军官将以华侨志愿者的身份在山南接受人民军在陆、海、空等作战科目上的训练。
而在军工合作领域，主要涉及到空军和海军装备生产问题。
陆军装备方面，兰芳已经建立了自己的枪炮生产线，陈炯明上次又得到过一些生产技术资料，此番双方也就没有过多涉及。况且，西北生产的枪、弹已经有了自己的标准，与兰芳采用的美制标准有不小差别，若兰芳废弃现有生产线，代价又过大。出于经济上的考虑，李济深等人最终并未照搬西北标准。
空军装备方面，因华美公司的帮助，兰芳现在也建立了一条DC3生产线，并从美国聘请了一些工程技术人员开始飞机生产工作。不过，出于保密原因，西北的F1式战机却不能让美国人参与，至少未来几年内不行。
对此，双方达成的解决方案是：在山南将要设立的F1生产线可以吸收兰芳自己的技术人员参与，等过上一年半，这些技术人员掌握了生产技术后，再回去建立兰芳自己的生产线。
此外，西北将为兰芳提供千吨以下级别的高速鱼雷艇和猎潜艇的生产资料，由兰芳自行生产。至于潜艇，将由西北生产后提供给兰芳。当然，不是人民军现在装备的那种大型远洋潜艇，而是适合这个时代的、由原本历史上德国I型潜艇改进而来的新潜艇。
西北能够把自己最先进的装备对兰芳公开，这让李济深、蔡廷锴、翁照垣等都极为感激。但深受西方巨舰大炮思想影响的李思华却感到不尽意，那些千吨以下级别的小家伙实在无法和美、日动辄几万吨的战列舰、航空母舰相比，就是和列强现有的巡洋舰、驱逐舰相比，也差得太远。
“赵主席，我们也应该造点战列舰、巡洋舰之类的大家伙吧？否则，单凭千吨以下级别的小艇，我们将来是无法和日本海军舰队抗衡的！”李思华有些着急。
“在海空力量未发展起来前，我们海军实行的将是在陆基空军配合下的防御作战。小型而高速的水面舰艇，加上陆基空军和潜艇，已经足以御敌于国门之外了。至于将来与列强大洋争锋，那要等我们海空力量发展起来之后再说。”赵振中亮明了人民军海军发展的方向。
“孟加拉湾大战的结果表明，巨舰大炮的时代即将过去，未来的海洋将是海空军的天下。除了将来航空母舰和护航用的巡洋舰、驱逐舰，人民军海军是不会发展战列舰的。”周明远补充说道，“战列舰建造周期长、耗费大，建造一艘战列舰的代价相当于几十艘千吨级的舰艇。可几万吨的战列舰却被几十架总重几百吨的飞机给送到海底，这样华而不实的玩意我们不需要。”
李思华还要再说，李济深却打断了他：“思华就不要争了，赵主席他们是对的，战列舰我们现在是养不起的。小型高速水面舰艇与潜艇及陆上空军配合，已能够满足我们防御作战需要了。”
顿了下，李济深又问道：“兰芳现在有漫长的海岸线，依赵主席和周参谋长看，兰芳将来若和日军作战，该采取何种方式为好？”
李济深征询赵振中和周明远对兰芳将来作战的意见，除了缓和李思华言辞所带来的些许紧张气氛外，也有客套之意和考较的成分在内。他实在想看看赵振中及其臂助究竟还会有何出人意表之处。却不料，竟引出了赵、周二人对未来兰芳作战的一通篇谋划！
兰芳现在领土是从荷兰人手中夺取的，其范围包括婆罗洲英占沙捞越、沙巴、文莱等区域之外的全部，以及整个西里伯斯岛。除了婆罗洲北部与英占区域接壤外，兰芳四面都是大海。作为南北交通要道的望加锡海峡更是位于兰芳领土范围内，几乎成了兰芳的内海！
海岸线漫长是好事，可若周围都是海军强邻，那就绝非幸事。婆罗洲北面是英占区域，美国人控制的菲律宾又是兰芳北方邻国，而南面则是荷兰人控制的爪哇，加上更南的澳大利亚，可以说，整个兰芳都处于列强海军的包围之下。当然，现在荷兰国力衰退，其在南洋的海军力量并不强。可英、美、澳却绝非易于。
若按照孟加拉湾大战前国际军界的通行观念，没有强大海军的兰芳，是根本无法面对列强海军的。李思华渴求大型军舰的想法虽然超出了兰芳现在国力所能承受的范围，却也是想尽快改变兰芳所面临形势的缘故。
赵振中和周明远两人此前曾研究过兰芳未来同日军作战时所面临的形势。根据敌我形势以及兰芳国力，赵、周二人认为，兰芳应采取“封锁海域，要塞临海，保证纵深，快速机动，以小搏大”的作战方针同日军抗衡。
所谓“封锁海域”，就是利用水面、水下、空中力量，通过布设水雷以及空中监控、打击等方式，将西里伯斯岛朝东和朝南两处开口港湾、南部经萨拉亚尔岛至弗洛勒斯岛之间海域，以及婆罗洲与西里伯斯岛之间的望加锡海峡北部，婆罗洲与勿里洞岛之间的卡里马塔海峡，勿里洞岛与邦加岛之间的加斯帕海峡，邦加岛与苏门答腊岛之间的邦加海峡，再加上爪哇岛与努沙登加拉群岛通向南方的阿拉斯海峡、巴厘海峡等，全部封锁！
一言以蔽之：将望加锡海峡、爪哇海等通向外部的通道断绝，使这一片海域变成内海！
这一方案听起来似乎不可能，但若仔细想想，凭借海空力量还是可以实现的。
卡里马塔海峡，有两百公里左右的宽度，在封锁方案中是最宽的。但在这两百公里宽的海峡中却分布着60多个小岛和珊瑚礁，真正可充当航道的只有150公里左右。望加锡海峡北部最窄处的宽度为130公里左右，宽度位居第二。其他巴厘海峡、阿拉斯海峡等则最窄为3公里，最宽也只有4、5十公里。而考虑到近岸浅处和礁石影响，有关海峡主航道宽度肯定还会更短。
从望加锡海峡北端到爪哇海南端，南北长度约为1220公里；从邦加岛到西里伯斯岛之间的爪哇海，东西长约1400公里。而在这一范围当中，则是兰芳共和国的领土。
从兰芳领土上起飞的战机，其作战半径完全覆盖上述纵横一千多公里的范围！加上水中潜艇，以及水面以42节时速机动的鱼雷快艇，是完全可以将封锁方案变成现实的！
所谓“要塞临海”，则是在婆罗洲、西里伯斯岛临海关键处，建设能防得住战列舰重炮轰击的地下永久要塞群，以免日军突破封锁突临海岸并登陆。当然，建设能防住大口径舰炮的连续轰击的要塞难度不小，可若只是防住敌军头几轮袭击，为空军赢得增援时间的要塞，建设难度并不大，也就是多费些水泥和钢材罢了。
而有了爪哇海及相关被封锁海域做屏蔽，又有临海要塞以防万一，婆罗洲的东部、南部，以及西里伯斯岛的西部等广大区域就有了足够的纵深。“保证纵深”实现后，这些地方是可以做为兰芳同日军作战的后方基地的。
至于“快速机动，以小搏大”，就是通过战机以及水面快艇和水中潜艇，集众小以搏大，与靠近有关海域的日军进行海空一体作战！
听完周明远解说之后，李济深闭目沉思，陈其尤面有为难，蔡廷锴皱眉苦索，翁照垣则满脸振奋嘴里念叨着：“竟可以这样！”而李思华则一脸震骇，他万没想到，赵、周的方案竟是如此！
这样的作战思想和作战方式是李、陈、蔡等人此前所从未接触过的。但有着多年行伍经验，特别是他们或在兰芳复国战役中接触过海战，或是在同日军作战中体会到空军作战的威力，或者本来就学习过一些空战理论，此时却各有领悟。
“这样的谋划，这样的手笔，难怪我们陈主席对赵主席赞叹有加，我这半老头子今番算是开眼了！不过，这里面有几个碍难之处，还望赵主席、周参谋长不吝相告！”李济深睁开双眼，目光炯炯地看着赵、周二人。
“这里面确实有碍难之处。”陈其尤接口说道，“相关海域是国际水道，象邦加海峡等更是荷兰人所掌控，若我们贸然封锁海域，会引起周围的英、美、荷、澳等国强烈反对的，甚至可能招致列强对兰芳的一致攻击！此外，封锁海域后，日军固然难以从海面和陆地上攻击我领土全部，可我们自己也被封锁在内，若无法与外部交通，兰芳也是坐困之局啊！”
“还有，赵主席、周参谋长所说的方案中，无法对我婆罗洲西南部和东北部形成有效遮蔽，若日军从西南的坤甸和东北的打拉根等地登陆，同样可以向我婆罗洲纵深攻击。”蔡廷锴另有顾虑，“若日军一旦得逞，那我们所有的封锁方案将毫无意义！”
“我想问的都让你们说了。”李济深哈哈一笑后，又热切地对赵、周二人道，“赵主席和周参谋长既然有此谋划，对有关方面自当会有所考虑，我们还是静听高见吧。”
“定思兄所说的是国际影响问题，可既然日军南下，那首当其冲的将会是法国人占领的越南，其次是美国人控制的菲律宾，以及英国人控制的新加坡和婆罗洲北部。如果这些地方能挡住日军兵势，那自然是好，但若这些地方挡不住，那法、英、美已经败于日军之手，兰芳又何必在乎一个冢中枯骨的荷兰？放手施为便是！而且届时列强巴不得有人给日本人添麻烦呢。当然，复出动的时机要选择好，而且尽量不要过早暴露。”
见陈其尤面有恍然之色，赵振中笑了笑，又继续说道：“婆罗洲北部是英国人占据的地盘，特别是其中文莱一带盛产石油，而这将是日军首要目标。这也就决定了在英国人失利后，兰芳无法避免与日军地面接战。但兰芳地处热带，雨林密布，只要收缩西南、东北两处，并将这两处变成同日军地面交战的战场，那最终头疼的肯定是日本人！
此外，封锁海域，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限制日军的活动范围，使其出现在兰芳预先布设的战场。同时，封锁海域也能有效地保证婆罗洲东部、南部，以及西里伯斯西部广大区域免于战火，保证兰芳在战时依然能有后方基地从事有关工农业生产，进一步发展和壮大自身力量，以待将来战略反攻。而兰芳也必将在反攻中进一步扩大自身利益范围。”
陈其尤和李济深、蔡廷锴曾听陈炯明说过将来兰芳疆域的事情，明白赵振中话里所谓的“利益范围”是什么意思，而其他几人却差了一层，并未真个明白个中含义。
李济深由于自身阅历原因，眼光也就看得更远一些：兰芳若真能如此作为，那不但可有效地顶住日军攻势，还能使日军攻击受挫后转而向周围进一步加强侵略和掠夺，甚至可以把战火烧到新几内亚岛和澳洲。待将来反击时，形势也将对兰芳更为有利！
“日本人现在对宋哲元用缓兵之计，我们这是以疲兵计加缓兵计，来消耗日军有生力量。等将来反攻时，我们也能打得更远！”蔡廷锴感叹道。
“等将来，我们打到日本去，公审天皇！”周明远一句话，让众人吃惊的同时，却又点燃了大家心头热望的火炬。
在大家热切的谈论中，兰芳未来作战的方略就此基本定下。虽然其中还有许多具体事项需要落实，可最关键的战机、小型高速舰艇、潜艇，都被人民军解决，而且兰芳也将建立战机和高速舰艇的生产线，其他修建要塞、囤积战略物资等问题也就不难解决。
此外，西北和兰芳还约定，从现在到南洋战争爆发，兰芳依照西北需求，每年提供橡胶5—10万吨，棕榈油3万吨。西北则在此前所说的援助之外，再向兰芳提供一些医药用品，并通过华美为兰芳建立青霉素、磺胺小型生产线各一条，以备将来作战需要。并非西北抠门舍不得给兰芳建大生产线，实在因为生产线涉及到的培育青霉菌种以及制冷等技术条件要求高，而兰芳降水太多，湿度大，电力又不太充足的缘故。
协定达成，李济深、陈其尤等人却并未就此返回，而是将有关情况详细电告兰芳的陈炯明等人后，就留在西北参观了解有关西北党政军建设成就，以便借鉴到兰芳去。当然，李、陈等人也密切关注着平津一带形势的发展。
7月17日，南京军政部长何应钦密电宋哲元，要求29军集中兵力于南苑、宛平一带，构筑工事以作持久抵抗准备。而日方则要求冯治安的37师南调，北平城区只准驻保安队。日军未提天津，并非好意，而是自辛丑条约后，天津城区就已经不准驻有中队！
7月18日，宋哲元在天津会晤了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官香月清司。19日，宋哲元赶到北平，中日双方在北平成立第二次协议，并报请南京当局批准。
尽管老蒋在17日就发表了庐山谈话，表明事有不谐，则南京当局将抗战到底的态度，可宋哲元却认为老蒋只是说说而已，当不得真。因而，在19日与日军达成协议后，宋哲元为向日军表明自身态度，以期息事宁人，竟遵照日军要求主动撤除了北平城防！
消息传到西北后，赵振中、周明远长叹不语。李济深、蔡廷锴惊怒交集，而翁照垣则捶拳斥道：“开门揖盗！这是开门揖盗！耻辱！”
未等宋哲元高兴多久，20日，日军再次悍然撕毁前一天所达成的协议，炮击宛平城、卢沟桥，进犯大红门！21日，日军炮击范围又自宛平城扩大到长辛店一带！
日军接连两天的行动就好似一记接一记的闷棍，狠狠地敲在了宋哲元的头上。
就在日军20日再次对宛平、卢沟桥等地发动攻击之后，西北通过广播电台向外界宣告：
“战事再次发生，卢沟桥事变已然升级，日军全面侵华企图已昭然若揭。在此，西北人民政府正式宣告与日本处于全面战争状态！
在日本不全面退出包括东三省、热河、台湾等地在内的所有被占中国领土前，凡民众党领导下的所有力量，决不与日本休战！
在此状态下，所有在华日籍人员，不论参战与否，在华期间均视为入侵！所有在华日籍人员，均为西北政府之敌人！所有在华日籍人员，其财产、人身安全均不受保护，皆在我方攻击之列！
西北人民政府号召全体民众抛弃对日幻想，奋起抗击，誓死决战！坚决消灭一切投降派！彻底消灭日本侵略势力，为实现中华民族的真正独立、自主而努力奋斗！”
西北的这则声明虽然简短，但却比老蒋的庐山谈话有力得多。
老蒋的谈话中，先是将卢沟桥事变扩大与否作为一个底线，然后才有所谓的抗战问题。并且，在老蒋谈话中通篇找不到宣战字眼。而在原本历史上，中国从37年就与日本处于事实上的战争状态，但双方却一直并未宣战。
但现在，西北在声明的开头就宣战，并且给出了结束战争状态的条件。而在战争状态尚未结束前，不但表明了不死不休的决心，更将“日本侵略势力”的范围扩大到所有在华日籍人员，这在战争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
西北的声明传出后，国内外又是一片震惊。
老蒋是气怒交集：“这赵振中是想彻底断绝中、日和谈的途径！是想彻底把事态激化！”
“年轻气盛，又挟前后抗击外敌大胜的威势，有些‘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意思啊。”陕北的老毛则意味深长地说道。
而滞留西北并准备长驻以跟踪报道民众党、人民军事迹的艾尔索普则在给《纽约先驱论坛报》发去的报道中写道：“自九?一八日军侵占东三省以来，中日间爆发过几次大战，但中日双方却未正式宣战。
作为得利一方的日本固然可不宣战，但受侵略的一方竟也不宣战，这实在是个令人感到奇怪的状态。而今，作为中央政府的南京当局不宣战，可一个南京当局眼中的“地方叛乱势力”却毫无畏惧，不但率先对日宣战，而且要求收回被日本占领的全部领土。这真耐人寻味！”
国内的一些报纸虽然跟踪报道了西北的宣战，但却认为西北将敌人的范围扩大到所有在华日籍人员，似大可不必。而曾在人民军手下吃过苦头的英国人，则在《泰晤士报》上抨击西北此举是“违背有关国际战争准则，是不人道的野蛮行径！”
事实上，即便是身在西北的李济深、陈其尤等人也对赵振中扩大日本侵华势力的范围有所质疑。但赵振中却明白说道：“所有这些到中国来的日本人，没有几个是我国政府或民众邀请来的。不管他们到中国究竟有何目的，但事实上他们就是在中国进行殖民活动，是在拓殖！既然他们是在中国掠夺，带给我国民众的又几乎都是苦难，那他们就是我们国家和民族的敌人，是我们民众党和人民军的敌人！”
李济深、陈其尤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虽然两人心中仍难以接受，却也不再置辞。而曾和日军作战过的蔡廷锴、翁照垣两人却大觉痛快，一副“理当如此，深得我心”的样子。这让李、陈二人摇头之余，却也为之莞尔。
而当艾尔索普把赵振中的这番话发表出来后，国内外媒介对此又是一番说辞。批评者指责西北这是在搞极端民族主义，而赞誉者却说西北这是秦汉雄风，看到了民族崛起的希望。但这些争论没有持续多久，国内外关注的焦点又集中到了已开始处于激战中的平津地区。
日本全面侵华战争彻底发动了！
国内亲眷面临战争威胁，这个问题若不处理好，确实会在复国不久的兰芳引起动荡的。况且，这两百多万兰芳国民在国内的亲眷，总数却有近千万之多。这么多人口也是兰芳无法轻易割舍的，也就成了让陈厥福等人头疼的问题。
“长江流域以北且距离西北近的，都可以到这边来。长江流域以南且又靠近沿海的，最好是趁战争尚未进入激烈阶段前，由海路运往兰芳。走海路虽有风浪颠簸，可大战爆发后，在国内长途跋涉，南京当局治下的地方势力恐怕会趁机祸害的。”赵振中又补充道，“贵党不妨按区域选派少量精干人员回国专门处理这个问题。到西北的有关人员也可想法经山南转去兰芳。另外，若有可能，贵党不妨从华南一带再动员一些人口去兰芳，毕竟，为长远计，兰芳也需要更多的人口。”
李济深、陈其尤等人相互看看后，也明白赵振中的建议是眼下最好的法子了。而且，兰芳眼下也正在大兴土木，也确实需要更多的人力参与各项建设。
“赵主席，贵党与南京都认为日军会大举侵华，那为何日军还与宋哲元在平津进行谈判？难道他们就一点不顾及日本的国家形象吗？”李思华自小在美国长大，受西方影响更大些，他实在难以想象日军竟置国家形象于不顾，在开战前还和宋哲元搞眼下这样谈判的把戏。
“从日本发动九?一八、一?二八、长城作战，以及挑起华北事变等一系列行动中就可以看出：在侵略中国的问题上，日本人是没有道德底限的！眼下的所谓和谈，不过是缓兵之计，既愚弄和麻醉宋哲元，又为日军增兵华北赢得更多时间罢了！”赵振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从明朝时期的倭寇，到满清末年的甲午，再到民国以来日本对中国的一系列侵略，坦白地说，我对那个岛国及其中的国民没有任何好感！若有可能，我不介意将来对其进行彻底清算！”
尽管赵振中说的含蓄，可其话语中所透露出的森森杀意却还是让包括李济深、陈其尤在内的兰芳诸人吃了一惊。
“蒋某人都下决心准备打了，宋明轩却为了一己之利置国家、民族于不顾，和日本人夹杂不清，实在是糊涂透顶！”李济深为之叹惋。
而蔡廷锴却对不能回国抗日难以释怀，并就赵振中前面所说的日军几年后将下南洋并攻击兰芳一事追问道：“赵主席，日军几年后真个会下南洋？攻击兰芳？”
“发动战争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各种资源，以满足自身需要并削弱现有的或潜在的敌人。日军大举侵华，确实能得到充足的劳力和煤炭、铁矿等资源，可石油和橡胶这两种至关重要的物资却是国内现在无法生产的。而在亚洲范围内，这些物资只有南洋具备。何况，贵军在南洋打破了荷兰人的统治秩序，我军又在山南重创英国人，加上欧洲日渐紧张的局势，这势必对惯于冒险的日本人造成强烈刺激，引发并激化其争夺南洋资源的野心。”赵振中分析道，“一旦欧洲战争爆发，英、法、荷等国在南洋的力量被削弱，日本人肯定会趁机南下！”
在日本国内，现在支持南下的人正逐渐增多，并渐有超过关东军等北上派的趋势。
先是兰芳复国，随后又是人民军在山南打得英国人低头，既然自甲午后就被日本视为低等民族的中国人都能取得如此成就，那日出之国的天皇子民肯定能创造出更大的战绩！
这就如同一个曾屡次欺凌自己穷邻居的恶霸，有一天突然发现穷邻居竟然豁出去把高高在上的贵族大人给拽下马来，还打得他们一个劲地讨饶，恶霸自然会萌生出“穷鬼都可以，我更可以”的念头。“把贵族拉下马，自己当贵族”的想法一经产生，就肯定会对恶霸形成极大的诱惑，并驱使他为把设想变成现实而孜孜以求。
实际上，若非眼下日本内阁已决定全面解决中国问题，并正大举增兵华北，日军高层必然会就“南下”、“北上”问题争出个结果。
“我们也认为欧洲将来会发生战事，可那应该在苏、德之间，怎么会牵扯到英国人？再说，有法国人的马其诺防线，德国很难越过该防线攻击英、法的。”蔡廷锴有些疑惑。
致公党人在兰芳复国后，特别是在与德国建交后，通过贸易外来，明白德国正加紧备战，也推测欧洲将来肯定会爆发大战。但他们却受德国所制造的反苏舆论以及英法对德国纵容的影响，加上又考虑到马其诺防线的因素，认为德国首先会攻击苏联。
“上次大战中，德国是两线作战。不管德国人到底能不能做到，但将来战事发生后他们肯定会避免重蹈覆辙。苏联地域广阔，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掉的。那么，在攻击苏联之前，德国人解决西线问题就很有必要了。何况，因为凡尔赛和约，德国人更加痛恨英法。至于马其诺防线，它确实很坚固，但德国人完全可以从比利时绕过防线攻击法国内地。”
现在波兰和英国尚未签定英波互助条约，赵振中也就不好拿条约来说英国受条约束缚而对德宣战，只能用两线作战和历史恩怨问题来解释英德间将来的战事。
这番言论虽然有道理，但却显得不那么充分。若换个人来说，蔡廷锴等人肯定会公然质疑。可赵振中现在的身份地位，特别是民众党和人民军这些年来所取得的成就，加上陈炯明曾在蔡廷锴等人面前力赞赵振中的远见卓识，使得蔡廷锴等人也将信将疑地接受了他的观点。
“如果英、法将来真的卷入欧洲战事，那确实会削弱它们在亚洲的力量，也确实会给日军南下带来很好的机会。看来兰芳也需要加紧准备，以应对将来日军的攻击了。”李济深、蔡廷锴等人心中各自思量。
兰芳诸人打消了回国参战的念头后，双方接下来谈的就是加强多方面合作问题了。当然，由于西北尚未成立代表中国的中央政府，为了避免被人扣上“里通外国”的帽子，双方之间的军事及工业合作也是以民间或华侨志愿者形式开展。
军事合作方面，主要包括军事人才的培养及军工生产合作。
兰芳虽然曾战败了荷兰人，现在也组建了陆海空等兵种，可陈炯明上次到西北参观之后却明白兰芳在军事力量建设上与人民军有很大差距。而当人民军在山南以空军为主战败英国人后，陈炯明等人发现，复与人民军的差距不仅仅体现在陆军上，空军差得更远！
为了提高复的战斗力以应对将来的战争形势，陈炯明便借国内中、日战争即将全面爆发的时机，派李济深等军方要员与陈其尤到西北，寻求与人民军的合作事宜。
经过协商，西北同意与兰芳在军事人才培养上进行合作。当然，为了与复将来在南洋的作战环境相适应，兰芳选派的各兵种军官将以华侨志愿者的身份在山南接受人民军在陆、海、空等作战科目上的训练。
而在军工合作领域，主要涉及到空军和海军装备生产问题。
陆军装备方面，兰芳已经建立了自己的枪炮生产线，陈炯明上次又得到过一些生产技术资料，此番双方也就没有过多涉及。况且，西北生产的枪、弹已经有了自己的标准，与兰芳采用的美制标准有不小差别，若兰芳废弃现有生产线，代价又过大。出于经济上的考虑，李济深等人最终并未照搬西北标准。
空军装备方面，因华美公司的帮助，兰芳现在也建立了一条DC3生产线，并从美国聘请了一些工程技术人员开始飞机生产工作。不过，出于保密原因，西北的F1式战机却不能让美国人参与，至少未来几年内不行。
对此，双方达成的解决方案是：在山南将要设立的F1生产线可以吸收兰芳自己的技术人员参与，等过上一年半，这些技术人员掌握了生产技术后，再回去建立兰芳自己的生产线。
此外，西北将为兰芳提供千吨以下级别的高速鱼雷艇和猎潜艇的生产资料，由兰芳自行生产。至于潜艇，将由西北生产后提供给兰芳。当然，不是人民军现在装备的那种大型远洋潜艇，而是适合这个时代的、由原本历史上德国I型潜艇改进而来的新潜艇。
西北能够把自己最先进的装备对兰芳公开，这让李济深、蔡廷锴、翁照垣等都极为感激。但深受西方巨舰大炮思想影响的李思华却感到不尽意，那些千吨以下级别的小家伙实在无法和美、日动辄几万吨的战列舰、航空母舰相比，就是和列强现有的巡洋舰、驱逐舰相比，也差得太远。
“赵主席，我们也应该造点战列舰、巡洋舰之类的大家伙吧？否则，单凭千吨以下级别的小艇，我们将来是无法和日本海军舰队抗衡的！”李思华有些着急。
“在海空力量未发展起来前，我们海军实行的将是在陆基空军配合下的防御作战。小型而高速的水面舰艇，加上陆基空军和潜艇，已经足以御敌于国门之外了。至于将来与列强大洋争锋，那要等我们海空力量发展起来之后再说。”赵振中亮明了人民军海军发展的方向。
“孟加拉湾大战的结果表明，巨舰大炮的时代即将过去，未来的海洋将是海空军的天下。除了将来航空母舰和护航用的巡洋舰、驱逐舰，人民军海军是不会发展战列舰的。”周明远补充说道，“战列舰建造周期长、耗费大，建造一艘战列舰的代价相当于几十艘千吨级的舰艇。可几万吨的战列舰却被几十架总重几百吨的飞机给送到海底，这样华而不实的玩意我们不需要。”
李思华还要再说，李济深却打断了他：“思华就不要争了，赵主席他们是对的，战列舰我们现在是养不起的。小型高速水面舰艇与潜艇及陆上空军配合，已能够满足我们防御作战需要了。”
顿了下，李济深又问道：“兰芳现在有漫长的海岸线，依赵主席和周参谋长看，兰芳将来若和日军作战，该采取何种方式为好？”
李济深征询赵振中和周明远对兰芳将来作战的意见，除了缓和李思华言辞所带来的些许紧张气氛外，也有客套之意和考较的成分在内。他实在想看看赵振中及其臂助究竟还会有何出人意表之处。却不料，竟引出了赵、周二人对未来兰芳作战的一通篇谋划！
兰芳现在领土是从荷兰人手中夺取的，其范围包括婆罗洲英占沙捞越、沙巴、文莱等区域之外的全部，以及整个西里伯斯岛。除了婆罗洲北部与英占区域接壤外，兰芳四面都是大海。作为南北交通要道的望加锡海峡更是位于兰芳领土范围内，几乎成了兰芳的内海！
海岸线漫长是好事，可若周围都是海军强邻，那就绝非幸事。婆罗洲北面是英占区域，美国人控制的菲律宾又是兰芳北方邻国，而南面则是荷兰人控制的爪哇，加上更南的澳大利亚，可以说，整个兰芳都处于列强海军的包围之下。当然，现在荷兰国力衰退，其在南洋的海军力量并不强。可英、美、澳却绝非易于。
若按照孟加拉湾大战前国际军界的通行观念，没有强大海军的兰芳，是根本无法面对列强海军的。李思华渴求大型军舰的想法虽然超出了兰芳现在国力所能承受的范围，却也是想尽快改变兰芳所面临形势的缘故。
赵振中和周明远两人此前曾研究过兰芳未来同日军作战时所面临的形势。根据敌我形势以及兰芳国力，赵、周二人认为，兰芳应采取“封锁海域，要塞临海，保证纵深，快速机动，以小搏大”的作战方针同日军抗衡。
所谓“封锁海域”，就是利用水面、水下、空中力量，通过布设水雷以及空中监控、打击等方式，将西里伯斯岛朝东和朝南两处开口港湾、南部经萨拉亚尔岛至弗洛勒斯岛之间海域，以及婆罗洲与西里伯斯岛之间的望加锡海峡北部，婆罗洲与勿里洞岛之间的卡里马塔海峡，勿里洞岛与邦加岛之间的加斯帕海峡，邦加岛与苏门答腊岛之间的邦加海峡，再加上爪哇岛与努沙登加拉群岛通向南方的阿拉斯海峡、巴厘海峡等，全部封锁！
一言以蔽之：将望加锡海峡、爪哇海等通向外部的通道断绝，使这一片海域变成内海！
这一方案听起来似乎不可能，但若仔细想想，凭借海空力量还是可以实现的。
卡里马塔海峡，有两百公里左右的宽度，在封锁方案中是最宽的。但在这两百公里宽的海峡中却分布着60多个小岛和珊瑚礁，真正可充当航道的只有150公里左右。望加锡海峡北部最窄处的宽度为130公里左右，宽度位居第二。其他巴厘海峡、阿拉斯海峡等则最窄为3公里，最宽也只有4、5十公里。而考虑到近岸浅处和礁石影响，有关海峡主航道宽度肯定还会更短。
从望加锡海峡北端到爪哇海南端，南北长度约为1220公里；从邦加岛到西里伯斯岛之间的爪哇海，东西长约1400公里。而在这一范围当中，则是兰芳共和国的领土。
从兰芳领土上起飞的战机，其作战半径完全覆盖上述纵横一千多公里的范围！加上水中潜艇，以及水面以42节时速机动的鱼雷快艇，是完全可以将封锁方案变成现实的！
所谓“要塞临海”，则是在婆罗洲、西里伯斯岛临海关键处，建设能防得住战列舰重炮轰击的地下永久要塞群，以免日军突破封锁突临海岸并登陆。当然，建设能防住大口径舰炮的连续轰击的要塞难度不小，可若只是防住敌军头几轮袭击，为空军赢得增援时间的要塞，建设难度并不大，也就是多费些水泥和钢材罢了。
而有了爪哇海及相关被封锁海域做屏蔽，又有临海要塞以防万一，婆罗洲的东部、南部，以及西里伯斯岛的西部等广大区域就有了足够的纵深。“保证纵深”实现后，这些地方是可以做为兰芳同日军作战的后方基地的。
至于“快速机动，以小搏大”，就是通过战机以及水面快艇和水中潜艇，集众小以搏大，与靠近有关海域的日军进行海空一体作战！
听完周明远解说之后，李济深闭目沉思，陈其尤面有为难，蔡廷锴皱眉苦索，翁照垣则满脸振奋嘴里念叨着：“竟可以这样！”而李思华则一脸震骇，他万没想到，赵、周的方案竟是如此！
这样的作战思想和作战方式是李、陈、蔡等人此前所从未接触过的。但有着多年行伍经验，特别是他们或在兰芳复国战役中接触过海战，或是在同日军作战中体会到空军作战的威力，或者本来就学习过一些空战理论，此时却各有领悟。
“这样的谋划，这样的手笔，难怪我们陈主席对赵主席赞叹有加，我这半老头子今番算是开眼了！不过，这里面有几个碍难之处，还望赵主席、周参谋长不吝相告！”李济深睁开双眼，目光炯炯地看着赵、周二人。
“这里面确实有碍难之处。”陈其尤接口说道，“相关海域是国际水道，象邦加海峡等更是荷兰人所掌控，若我们贸然封锁海域，会引起周围的英、美、荷、澳等国强烈反对的，甚至可能招致列强对兰芳的一致攻击！此外，封锁海域后，日军固然难以从海面和陆地上攻击我领土全部，可我们自己也被封锁在内，若无法与外部交通，兰芳也是坐困之局啊！”
“还有，赵主席、周参谋长所说的方案中，无法对我婆罗洲西南部和东北部形成有效遮蔽，若日军从西南的坤甸和东北的打拉根等地登陆，同样可以向我婆罗洲纵深攻击。”蔡廷锴另有顾虑，“若日军一旦得逞，那我们所有的封锁方案将毫无意义！”
“我想问的都让你们说了。”李济深哈哈一笑后，又热切地对赵、周二人道，“赵主席和周参谋长既然有此谋划，对有关方面自当会有所考虑，我们还是静听高见吧。”
“定思兄所说的是国际影响问题，可既然日军南下，那首当其冲的将会是法国人占领的越南，其次是美国人控制的菲律宾，以及英国人控制的新加坡和婆罗洲北部。如果这些地方能挡住日军兵势，那自然是好，但若这些地方挡不住，那法、英、美已经败于日军之手，兰芳又何必在乎一个冢中枯骨的荷兰？放手施为便是！而且届时列强巴不得有人给日本人添麻烦呢。当然，复出动的时机要选择好，而且尽量不要过早暴露。”
见陈其尤面有恍然之色，赵振中笑了笑，又继续说道：“婆罗洲北部是英国人占据的地盘，特别是其中文莱一带盛产石油，而这将是日军首要目标。这也就决定了在英国人失利后，兰芳无法避免与日军地面接战。但兰芳地处热带，雨林密布，只要收缩西南、东北两处，并将这两处变成同日军地面交战的战场，那最终头疼的肯定是日本人！
此外，封锁海域，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限制日军的活动范围，使其出现在兰芳预先布设的战场。同时，封锁海域也能有效地保证婆罗洲东部、南部，以及西里伯斯西部广大区域免于战火，保证兰芳在战时依然能有后方基地从事有关工农业生产，进一步发展和壮大自身力量，以待将来战略反攻。而兰芳也必将在反攻中进一步扩大自身利益范围。”
陈其尤和李济深、蔡廷锴曾听陈炯明说过将来兰芳疆域的事情，明白赵振中话里所谓的“利益范围”是什么意思，而其他几人却差了一层，并未真个明白个中含义。
李济深由于自身阅历原因，眼光也就看得更远一些：兰芳若真能如此作为，那不但可有效地顶住日军攻势，还能使日军攻击受挫后转而向周围进一步加强侵略和掠夺，甚至可以把战火烧到新几内亚岛和澳洲。待将来反击时，形势也将对兰芳更为有利！
“日本人现在对宋哲元用缓兵之计，我们这是以疲兵计加缓兵计，来消耗日军有生力量。等将来反攻时，我们也能打得更远！”蔡廷锴感叹道。
“等将来，我们打到日本去，公审天皇！”周明远一句话，让众人吃惊的同时，却又点燃了大家心头热望的火炬。
在大家热切的谈论中，兰芳未来作战的方略就此基本定下。虽然其中还有许多具体事项需要落实，可最关键的战机、小型高速舰艇、潜艇，都被人民军解决，而且兰芳也将建立战机和高速舰艇的生产线，其他修建要塞、囤积战略物资等问题也就不难解决。
此外，西北和兰芳还约定，从现在到南洋战争爆发，兰芳依照西北需求，每年提供橡胶5—10万吨，棕榈油3万吨。西北则在此前所说的援助之外，再向兰芳提供一些医药用品，并通过华美为兰芳建立青霉素、磺胺小型生产线各一条，以备将来作战需要。并非西北抠门舍不得给兰芳建大生产线，实在因为生产线涉及到的培育青霉菌种以及制冷等技术条件要求高，而兰芳降水太多，湿度大，电力又不太充足的缘故。
协定达成，李济深、陈其尤等人却并未就此返回，而是将有关情况详细电告兰芳的陈炯明等人后，就留在西北参观了解有关西北党政军建设成就，以便借鉴到兰芳去。当然，李、陈等人也密切关注着平津一带形势的发展。
7月17日，南京军政部长何应钦密电宋哲元，要求29军集中兵力于南苑、宛平一带，构筑工事以作持久抵抗准备。而日方则要求冯治安的37师南调，北平城区只准驻保安队。日军未提天津，并非好意，而是自辛丑条约后，天津城区就已经不准驻有中队！
7月18日，宋哲元在天津会晤了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官香月清司。19日，宋哲元赶到北平，中日双方在北平成立第二次协议，并报请南京当局批准。
尽管老蒋在17日就发表了庐山谈话，表明事有不谐，则南京当局将抗战到底的态度，可宋哲元却认为老蒋只是说说而已，当不得真。因而，在19日与日军达成协议后，宋哲元为向日军表明自身态度，以期息事宁人，竟遵照日军要求主动撤除了北平城防！
消息传到西北后，赵振中、周明远长叹不语。李济深、蔡廷锴惊怒交集，而翁照垣则捶拳斥道：“开门揖盗！这是开门揖盗！耻辱！”
未等宋哲元高兴多久，20日，日军再次悍然撕毁前一天所达成的协议，炮击宛平城、卢沟桥，进犯大红门！21日，日军炮击范围又自宛平城扩大到长辛店一带！
日军接连两天的行动就好似一记接一记的闷棍，狠狠地敲在了宋哲元的头上。
就在日军20日再次对宛平、卢沟桥等地发动攻击之后，西北通过广播电台向外界宣告：
“战事再次发生，卢沟桥事变已然升级，日军全面侵华企图已昭然若揭。在此，西北人民政府正式宣告与日本处于全面战争状态！
在日本不全面退出包括东三省、热河、台湾等地在内的所有被占中国领土前，凡民众党领导下的所有力量，决不与日本休战！
在此状态下，所有在华日籍人员，不论参战与否，在华期间均视为入侵！所有在华日籍人员，均为西北政府之敌人！所有在华日籍人员，其财产、人身安全均不受保护，皆在我方攻击之列！
西北人民政府号召全体民众抛弃对日幻想，奋起抗击，誓死决战！坚决消灭一切投降派！彻底消灭日本侵略势力，为实现中华民族的真正独立、自主而努力奋斗！”
西北的这则声明虽然简短，但却比老蒋的庐山谈话有力得多。
老蒋的谈话中，先是将卢沟桥事变扩大与否作为一个底线，然后才有所谓的抗战问题。并且，在老蒋谈话中通篇找不到宣战字眼。而在原本历史上，中国从37年就与日本处于事实上的战争状态，但双方却一直并未宣战。
但现在，西北在声明的开头就宣战，并且给出了结束战争状态的条件。而在战争状态尚未结束前，不但表明了不死不休的决心，更将“日本侵略势力”的范围扩大到所有在华日籍人员，这在战争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
西北的声明传出后，国内外又是一片震惊。
老蒋是气怒交集：“这赵振中是想彻底断绝中、日和谈的途径！是想彻底把事态激化！”
“年轻气盛，又挟前后抗击外敌大胜的威势，有些‘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意思啊。”陕北的老毛则意味深长地说道。
而滞留西北并准备长驻以跟踪报道民众党、人民军事迹的艾尔索普则在给《纽约先驱论坛报》发去的报道中写道：“自九?一八日军侵占东三省以来，中日间爆发过几次大战，但中日双方却未正式宣战。
作为得利一方的日本固然可不宣战，但受侵略的一方竟也不宣战，这实在是个令人感到奇怪的状态。而今，作为中央政府的南京当局不宣战，可一个南京当局眼中的“地方叛乱势力”却毫无畏惧，不但率先对日宣战，而且要求收回被日本占领的全部领土。这真耐人寻味！”
国内的一些报纸虽然跟踪报道了西北的宣战，但却认为西北将敌人的范围扩大到所有在华日籍人员，似大可不必。而曾在人民军手下吃过苦头的英国人，则在《泰晤士报》上抨击西北此举是“违背有关国际战争准则，是不人道的野蛮行径！”
事实上，即便是身在西北的李济深、陈其尤等人也对赵振中扩大日本侵华势力的范围有所质疑。但赵振中却明白说道：“所有这些到中国来的日本人，没有几个是我国政府或民众邀请来的。不管他们到中国究竟有何目的，但事实上他们就是在中国进行殖民活动，是在拓殖！既然他们是在中国掠夺，带给我国民众的又几乎都是苦难，那他们就是我们国家和民族的敌人，是我们民众党和人民军的敌人！”
李济深、陈其尤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虽然两人心中仍难以接受，却也不再置辞。而曾和日军作战过的蔡廷锴、翁照垣两人却大觉痛快，一副“理当如此，深得我心”的样子。这让李、陈二人摇头之余，却也为之莞尔。
而当艾尔索普把赵振中的这番话发表出来后，国内外媒介对此又是一番说辞。批评者指责西北这是在搞极端民族主义，而赞誉者却说西北这是秦汉雄风，看到了民族崛起的希望。但这些争论没有持续多久，国内外关注的焦点又集中到了已开始处于激战中的平津地区。
日本全面侵华战争彻底发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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