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12 斗嘴(2)

    杨渔之出去不到一刻钟，巧榴听见人敲外面院门，赶紧去迎。过一会儿神采奕奕进来，说是来了个郎中，给江嵋和江惜瞧身子的，应当是杨渔之喊来的。巧榴双手合十，一副谢天谢地的样子：“亏得官人还记得二娘。你那么生产法，身边连个人都没有，可别落下来病根了。”

    巧榴把屋子里忌讳的妇人东西都收好，又把帘子扯下来，要挡一挡江嵋的脸，方便郎中进来，江嵋脸上冷冰冰的，开了口：“别遮挡，我不怕人看，更别提杨家留什么脸面。看病讲究个望闻问切，光把把脉，能把出什么来。”巧榴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可是终究不合规矩，再一想还是江嵋身体为重，况且这会儿府里忙乱，也没人管这种事情，一咬牙就叫请郎中进来。

    郎中一踏进屋门，打眼看见江嵋朝自己颔首示意，脚步顿了一下，对江嵋的身份有些拿捏不透。看着床上的妇人穿着朴素，外面请他的两个人，一个说是给奶娘看病，一个说是个官人的妾看病，他听得糊涂，以为是这家家风不严，奶娘竟和男主人勾搭上一腿，现在一来，瞧着却像坐月子，哪有奶娘在做活的府上坐月子的，更不能月子里和男人胡天胡地。况且这女人虽然不遮脸，却一副落落大方的端庄样子，不像是寒门祚户出身。

    不过他也不好评说，过来先看了江嵋颜色，又把了脉，再看看江惜，点头道：“孩子不足月，早生出来半月余，倒是没什么大碍。”

    江嵋一听，一颗揪了好几天的心落了地，她以前听说过早产儿身体孱弱，会有各种先天的缺陷，譬如聋哑之类，这下可放心了。又让他看看杨书汝，只说是身体弱些，多养养就好。

    郎中诊完，半是恭维半是疑惑的开了口：“小底看这位娘子身体倒是健旺，虽然早产了些，可平时一定是个多爱走动的。寻常妇人到生产前，因着疼痛，多不爱动，却不知道忍着多活泛开身子骨，真到时辰，反倒少受些苦。”

    听了大夫的话，江嵋轻描淡写开了口：“倒是这个理儿，我生前爬树翻墙，还走了四五个时辰的路，坐了一整天的驴车。”一下子听的郎中瞠目结舌，不敢再问，说江嵋身体很好，不用吃药，就告饶退下了。

    给大夫一岔，江嵋心里的怨气少了许多。下午给两个刚轮流喂过奶，江惜就哭了起来，声音响亮的很，拆开包的单子一看，原来是拉了。正换尿布，那边杨书汝也小猫一样细细的哭出来。

    杨书汝是个文静的男孩儿，从他刚送来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不爱动，只爱睡觉，也不怎么哭。

    但是江惜很爱哭，饿了也哭，尿了也哭，拉了也哭，不舒服了也哭，每隔一会儿就要嗷嗷叫几嗓子，跟防空警报一样。她一哭，杨书汝也会跟着细细的抽噎几下。等江嵋和巧榴把江惜伺候舒服了，停下来哭声，他也跟着不哭了。

    对杨书汝，江嵋还是很喜欢的，不管大人造了什么孽，都跟孩子没关系。大娘拼死喝药，为了这个小猫一样娃娃的地位，这笔账根本不能算到杨书汝头上。她想法跟这时代的人不同，她不觉得大人生了孩子，就是孩子欠了大人的。说到底这孩子也是个独立的生命，你爱他才生育他教养他，却不是为了以后的报答。只是这番话却是没法跟人说的，说了也没人懂。

    江嵋哄完江惜，顺便拍拍杨书汝，唉声叹气的：“跟只猫儿似地，就叫你猫儿吧。”

    她话音刚落，床底下就喵喵叫唤，原来是那只大白波斯猫。它陪着江嵋生完孩子以后，似乎就跟定了江嵋，先是跟到了江嵋院子里，再跟到了这边的屋里。江嵋索性养下来，反正也是大娘的遗物，到时候也好指给杨书汝看。

    巧榴在一边吭哧一声笑出来：“可不能这么叫法，到时候一喊，两个答应的。”

    江嵋也嘿嘿一笑，继续叫着猫儿，猫儿，下面大猫喵呜喵呜，床上小猫皱着眉头只管睡。乐的两个大人笑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