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盘膝在沙土中（15）

    这一夜，郁芳菲连玩带逛的，很晚才回宾馆。前台和她说，有人给她房间里送了东西。一进房间，她就发现桌子上多了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一看才发现是佛珠手串。盒子里还有一张字条，是周槿岫留的：郁姐，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把这个礼物给姐夫，我妈说，爱是需要两个人步调一致，而婚姻则需要每个人多往前迈一步。

    郁芳菲坐在那里想了半天，玩味了许久。她不知道是这些话让她回味，还是今天下午的寒山寺之旅让她颇为难忘。总之，有种奇怪的感觉，绕在心头暖暖的，徐徐升腾，久久不能散去。

    王子华觉得，人生最快乐的事就是有个全能陪护帮你照料老妈，而你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干任何事情。公司在上海有几个对口的联盟商户，经理一早说好了让他去拜访一下，学习学习人家的优秀经验。老妈病了，王子华本来准备和经理说来不及做这些事情，可是老妈醒了以后，第二天就和他说，陪护刘姐一切照应得很好，该忙什么就去忙吧。

    王子华利用一天时间去拜访了几个公司，简单聊聊。他一个小人物，对方也没什么人接待，就是业务主管带他随处转转。王子华表面嘻嘻哈哈，实际上观察得很细，也琢磨出不少门道。几个公司大都存在冒充购车人虚报分期贷款，再利用银行资金来大批现款进车，从而降低自身现金流压力。这基本上是汽车销售公司的通病，就是做多做少的问题。现款进车可以得到很大的优惠，但面对动辄十几万的轿车，谁能有那么多的现金。在银行贷款上打个时间差，是很简单的办法，到时候有人买了，直接把贷款还了，抵押的车辆手续拿回来就OK了。王子华没有说破，询问了点不着边的话题，留下东江那边老总让带的礼物就走了。

    走在浦东的马路上，王子华感慨着大城市就是有大城市的效率。要是换做上海公司的人去东江，王子华的老总一定会安排个客户经理陪着，怎么也得吃点喝点再放人。这边完全不同，公事公办，原以为需要一天的事情，一上午就办完了。

    中午12点多，王子华一个人在豪华的商业大厦之间有些迷失。这里有中国第一高楼，有闻名遐迩的东方明珠塔，唯独没什么小饭店。走过了一家又一家时尚餐厅，他都没舍得进去，盘算着直接赶回医院去又有些浪费了大好时光。过了两个街口，他进入一片商务区，路边几乎看不到饭店的影子，这才觉得不如第一家店就进去吃好了。站在路口，望着身边林立的大厦写字楼，他觉得有一点空荡荡的失落，也有一点异样的新鲜感。

    王子华的理想和他的大哥一样，是到外企里面去做一个白领，然后认认真真地工作，将来再混个金领当当。可是高考那年，一切都被改变了。学校本来要保送他去北京一所名牌大学，是他自己因为一个特殊原因放弃了。真正参加高考的时候，他只考出一个市属本科的分数，让所有人大跌眼镜。老爸把这一切归罪于母亲在考前忽然病重住院，而他的班主任却知道实际上另有原因。这个原因，班主任一直替他保守秘密，没有和家长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王子华会重读一年的时候，他却选择了去市本那所大学读书。他和老爸说，本科院校无所谓，大不了将来考研考到重点院校。老爸摇了摇头，说他是不是学习学糊涂了，分明是学校里很优秀的学生，拿着众多比赛的奖状，最后却如此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