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打起手板唱起歌（1）

    生活就是有人要打你手板，你不但不能躲，还得高兴地哼着小曲，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

    这是作为60年代生人的谭东，告诉郁芳菲的人生感悟。谭东20多岁出来给人当马仔，黑道白道都混过，后来老大出事，他才转做正行。所以，他的感悟颇有点打打杀杀之后顿悟的味道。郁芳菲觉得谭东丝毫不隐瞒出身，还给她讲了很多当初的故事，这是难能可贵的坦诚相对，她不但没觉得他粗俗，反而觉得他更像个纯爷们的样子。对于谭东的人生感悟，她只是觉得，道理不通，但也有些闪光的智慧小火花。

    这年头经商的人没几个背景是干净的，干净的都在公务员队伍里死磨硬泡着挨日子呢。谭东说，他年轻时听到最兴奋的词是下海、对缝、投机倒把。可是后来他才整明白，他从村里一出来就在海里，下海是属于那些坐机关喝茶水的高级人的选择。郁芳菲觉得，80后真是没什么意思，一接触社会，细分门类的职场就差不多成型了，只是觉得生不易、死不起。她们没有什么机会选择下海，也没什么机会选择对缝式经商，投机倒把更是退出历史舞台的词汇。

    郁芳菲说，他们80后最熟悉的词就是就业、跳槽、失业。

    谭东说是想起一个词汇，是电视里专家说的，六个字，什么业什么业的，意思是毕业的时候别挑，以后的机会就多了。

    郁芳菲说，是先就业再择业吧。

    当时谭东已经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拿出打火机准备点，听她一讲，立刻放下来说：“说的不就是吗，先就业再择业。你现在就是就业，你到我们公司来，那才是择业。你帮我把公司形象搞上去，我不会亏待你的。到我那，你当个经理很容易，何必蹲在你那个小部门里，受什么部门经理的气。”

    郁芳菲哀怨地白了谭东一眼：“谭总，医院不让抽烟。哪都是有规矩的，就像我也不能悄无声息地离开天百。”

    谭东在病床前走来走去，像是在决定什么事情，然后突然站定了，看着郁芳菲说：“你先养病吧，搞什么企业CI我没你懂，但是闹出个动静来，我还是懂的。”

    郁芳菲听他这么一说，反而是更急，摇晃着就要坐起来：“谭总，您该不是金盆洗手这么多年又要重出江湖吧。”

    一看到她着急的样子，谭东笑了，走过来安抚她继续躺下，然后才耐心说：“你放心，我也不是20岁毛头小伙子。我得让他们打着手板唱着歌，被咱们整了，还得说谢谢。”

    郁芳菲想，这才见面几回就成了咱们。她不知道谭东的兴奋劲儿来自哪里，也奇怪为什么对方就对自己那么感兴趣，接触几天就好像是青梅竹马的玩伴一样，知无不言。

    郁芳菲没有转到高档病房，因为医生和她说，主要是静养，回家也可以。她盘算着，一是在医院挨到王子华良心发现来找，二是主动回到那个可能会连绵争吵的家。谭东说，他有套房子，在滨河花园，正想请个人帮着看着。郁芳菲拒绝了，她开始觉得谭东是不是有请她兼职之外的企图。一个人爱才，可以雇你，可以借钱给你，可以到医院看你。要是再拿出一套房子来给你，那就不是爱才，而是爱人了。

    谭东从她忽闪的大眼睛里看到了犹疑，于是十分痛快地说：“我知道你和老公闹翻了，我也的确需要人去看着房子，因为就要安装煤气了。万一错过通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安上。所以，你帮我看房子，大不了交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