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打起手板唱起歌（9）

    郁芳菲本来就不爱参加各种饭局，越是档次高的她越反感，因为这就意味着你没有任何话语权。如果是和王子华在大排档，她可以挥斥方遒，指着朋友的鼻子说“爱吃什么，快说！”到了这样的场合，菜价几乎与她的发言权成反比，没她说话的份还得至始至终面带微笑做很投入状。她一个年纪轻轻的主管，基本上就是挨个给倒茶倒酒，和那些强颜欢笑的服务员没什么区别。每每此时，郁芳菲就觉得没劲，来参加饭局，就像是有座位的“答应”。

    “想什么呢，这里的设计是北京一位高手弄的，每一个摆件，怎么安排都是有说法的；每一处小小的装饰，都是按照风水命理学丝毫不差。你看看这里的餐具，完全和北京昆仑饭店一个供应商，而且这些杯子，都是从欧洲进口过来的……”

    谭东兴致勃勃地讲着，郁芳菲却突然来了一句：“房间大了是气派，没人来那就是冷清了。杯子再高档，没有高朋满座的热情，也只是个杯具。”

    听她这么一说，谭东的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郁芳菲还随口问：“不会是你朋友开的吧，我见识比较少，对餐饮业只是凭感觉乱说的。”

    谭东拿起杯子来看了半天，有些生气地说：“这饭店是我开的。”

    郁芳菲吐了吐舌头，无辜地耸耸肩：“老大，抱歉，我的第六感一向比较失灵。”

    她这番动作又这么一说，谭东反而乐了：“你为什么和我叫老大？啊，哈哈，有点意思，听谁说过吗？”

    郁芳菲摇了摇头，谭东笑而不语。看了看手表，示意她一起到电梯口去接人。郁芳菲这才想起来，宴请的是国际友人和本市副市长，作为准主人，他俩的确得先到一步，并恭候着以示诚意。不过，估计稍后在酒桌上也得一直“恭候”着。谭东倒是细致入微的嘱咐服务员，给这位小姐准备瓶特殊的红酒。郁芳菲后来才知道，那是谭东为她特意预备的饮料，毕竟她是大病初愈、有孕在身。

    这场晚宴气氛很和谐，张毅君和马克都是那种很学者的儒雅绅士，郁芳菲一见他们就敬佩之情油然而生。这一晚，她倒酒、填茶、敬酒，都显得很活泼，而且是发自内心的乐意为之。长的外语很好，所以一桌人中，三个人可以自如的用英语对话、沟通。张市长还特意用英语问郁芳菲：“你的英语这么好，怎么会是在天百工作。”

    郁芳菲拿着酒杯，兀自转了转，思考了一下才回答：“天百是最能代表东江城市形象的，一个城市的商业也是最先给外人以深刻印象的窗口，能在这里工作是我的荣幸。而且，天百是一个十分严谨的股份制企业，不是普通的百货大楼。”

    马克在那里饶有兴致地搭话：“听郁小姐这么一说，我都对天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能让职员如此骄傲的公司，一定是个值得合作的好公司。”

    郁芳菲心里想，我那是骄傲吗，分明是当着张市长的面，只好打肿脸充胖子的口是心非。

    张市长却立刻爽朗地笑了起来：“马克先生，你知不知道，在我们中国有个词语叫美人计？你可不要批评我，是你提出来和谭先生、郁小姐一起共进晚餐的，不要说郁小姐是我找来的说客。”

    马克尴尬地说：“张市长，我来之前中国朋友就教过我，开口莫问来由，先夸人几句，说这是中国式饭局的礼貌用语。我还没有对谭先生和郁女士，先说‘久仰、久仰’呢。”说罢，马克起身，对着谭东和郁芳菲抱了抱拳说“久仰、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