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平静中的折磨（1）

    硬盘，金钱，他们的电话。这是两周来宗惟铭经历的事情，他忍受的痛苦和折磨。他们究竟要干什么？妈的，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这是宗惟铭暗自用来概括自己眼下的问题和状态时用的词语。

    硬盘意味着毁灭，金钱支撑着自信，而他们的电话预示着希望。

    可他们没有电话，从周一到周五，没有一个电话。

    宗惟铭捉摸不透这种异常的平静究竟意味着什么。是最后致命一击前的等待，还是他们本就是一帮鸡鸣狗盗，五十万已令他们窃笑不已，抑或新的骗局和凶险正在酝酿？宗惟铭整日整夜的不安焦灼，白天，他将忧虑和烦躁压在心底，夜晚，他胡思乱想，在疲惫中进入混乱的睡眠。

    在上级部门召集的会议上，宗惟铭犹如无人操纵的木偶，睁着一双呆滞暗淡的眼睛望着台上比他高了几个级别的头头脑脑们。中间讲话者满面红晕，眼睛闪光，两片如翼般的嘴唇上下翻飞，滔滔不绝，显然他对自己话语的威力和效用充满信心，以为一切言语中的禁止和期望都会在成排的听众中得到贯彻和执行，他的动作、语言，机械陈旧，沿袭年代久远绵长。而坐在他边上和下面的听众木然的表情仿佛被时光凝固，一成不变。

    他们在想些什么呢？其中有多少人会像我一样心里揣着不可示人的烦恼和焦虑，又有多少人品味着得意与获取而又交杂着恐慌与自 慰？这里面还会有人揣着比我更烦恼的烦恼，更焦虑的焦虑吗？宗惟铭眼光扫过台上每个人的面孔以及面前一个个黑黑的后脑勺，有人会猜度我在想些什么吗？如果有人能够看见我此时正在被怎样的麻烦所折磨他们的表情会有变化吗？宗惟铭稍稍挪动麻木的肢体，为自己奇怪的疑问黯然苦笑。

    他的手伸到裤袋里摸到手机，手机关了，他担心此时他们有可能会打电话过来，而长时间的关机或许会被他们认定为态度恶劣缺乏诚意，于是他们失去了耐心，决意让他尝尝牛逼所带来的滋味。

    宗惟铭拿出手机，放到桌子底下，胯间，打开，他设置了静音，屏幕上闪出亮光，慢慢搜索稳定，没有短信，没有来电提示。他暗暗松一口气，随即关机。两小时的会议，他这样开机关机来了几次。没有电话，还是没有电话。这是不是表示他们已经心满意足，携款享乐去了。可钱有用完的一天，弹尽粮绝后再卷土重来，他们在他这儿尝到过甜头，再次来过是人的本性。事情还是要归结到那个硬盘，硬盘不到手麻烦就不会有终结的一天。可他们说他们没有硬盘。他们也没有首先提到硬盘，这个硬盘是他自己套上去，他以为硬盘在他们那儿，他们用尹卿来敲诈，他便以为硬盘在他们手上。硬盘在哪呢？记得最后一次是尹卿问他借的硬盘，当时他手中一副好牌，但他记得很清楚，他当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要记得问她要回来。难道丢在别的地方了？他为什么要带去，就为了要及时记下和他们的交易、金钱的往来吗？蠢啊。

    就这样宗惟铭在倾听上级领导讲话的会议上，在僵硬麻木的肢体下，他的思绪在自己心中灰色的地带游走，愈加阴沉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