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目录：侧夫人| 作者：龙雪雪| 类别：玄幻奇幻
“不弃？”差点忘了这小肉包说过要再来找我，才回首，不弃已扑上前来，张开双臂跳着要抱抱。
才抱了她坐下，小肉包就一头扎进我怀中，扯起自己的裙角让我看，“娘亲，不弃这身新衣好看吗？”
红彤彤的缎面小袄镶着金丝滚边，越发映得她白皙可人。我一面笑着，一面在她嫩嫩的脸蛋上轻捏一下，“红艳艳的小肉包，我可是头一次见呢。”
“娘亲又取笑孩儿！”不弃嘟唇一嗔，埋怨地瞅了一眼立于门口的空桑昊，“都是父王说要穿得喜庆些。娘亲的新衣也很喜庆。”
“我的新衣？”夏启任送来的宴会宫装尚置在内室，我还未及试穿，她怎会见过？
空桑昊淡笑着，朝屋外递了个眼色，七八个侍女手便手托银盘鱼贯而入，每个银盘上都整整齐齐叠着一款锦衣沙罗。
“这些新衣都是父王亲自为娘亲挑选的布料，统共八款。羽衣坊的裁缝足足六天才赶出来的，不然我们早来找娘亲了。”不弃忙拎起一件绛紫沙罗的宫装给我看。由于个头小，宫装一不小心拖到了地上，她慌忙兜着捧起来抱在怀里，爱惜地掸了掸沾染的灰尘，“父王说娘亲穿杏色美。不弃倒觉得瑰丽明艳的绛紫色最适合娘亲。娘亲快来试试，看看喜欢不。”
烟罗单纱缀着上百颗浑圆珍珠，的确奢华艳丽，但不是我的喜好。
怕她失望，我一叠声地叫好，“好好好，稍后就试。这就是你上次说要送我的礼物吗？”
“这是父王送的。不弃的礼物在宴席上送。”不弃似乎想起什么，脸色蓦然凝重，凝着我问，“娘亲，人人都在说司幽的宴席过后，你就要嫁给九叔了，是不是？”
“这个……”宫中真乃是非之地，圣旨未下，传言连小孩子都知道了。
“娘亲，你要是嫁给九叔，不弃和父王就会死在雪地里的。”不弃可怜巴巴扁着嘴。
我疑惑，“为什么会死在雪地里？”
不弃一脸认真地解释，“因为娘亲嫁给九叔，不弃和父王就会变成孤女寡父。孤女寡父好可粘滴，米人要，米衣裳穿，就会去街上要饭！老天爷都见到冤屈就会六月飘雪，到时候不弃和父王就会冻死在雪地里。”
“……”这小肉包不去说书，梵天坊间的说书文化进步都要推后五百年啊。
“不弃莫要胡闹。”空桑昊缓步上前，轻柔地摸了摸不弃的头，“你娘亲不会嫁给九叔的。因为他们之间没有爱情。”
“真的吗？什么是爱情？”不弃的眼神充满殷殷期盼。
奔逸的思维果真具有遗承性，一个怪爹爹生出个怪小孩，我倒要看看空桑昊如何给一个六岁女娃解释什么叫愛情。
“爱情就是……”空桑昊的目光移向我，目光幽深，缓缓开口，“眼里为她下着雨，心里卻为她打着伞。这就是爱情。”
我的心徒然一颤，怎么都觉得这话像是刻意对我说的。于是慌忙垂眸，良久才抬起头，空桑昊正好整以暇地望着我，毫不避讳，好似就等着与我对视，又好似只是凑巧。那双凤眸眼角微挑，原本冷傲，此刻看起来方才觉得带了股邪魅气。
不弃一拍脑门，“呀，我懂了。父王的话果然精辟！不过，我们还是先为娘亲选衣裳吧。”
什么精辟！她是根本没有听懂，还不忘拍马屁吧！
不弃尾指动了动，示意侍女，“父王要为我娘亲亲自更衣。你们都下去吧，莫要叨扰他们夫妻二人恩爱！”
“不用了！”我慌忙推辞，无奈侍女避闪速度迅猛，转眼间屋内就剩我们三人。
空桑昊也不避嫌，坐在案几旁兀自倒了杯茶，饶有兴致的等着我开口。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何况穿他送的还是夏启任准备的，我还要仔细斟酌一番，选不好就是得罪人的事。
思及此，我瞬时恍然，空桑昊不会猜不到夏启任也会为我准备宫装，他这么做是有意试探，还是……
“都老夫老妻了，娘亲还害羞哇？父王速速给娘亲更衣，快呀。”不弃将空桑昊拽到我跟前，说罢笑嘻嘻地蒙住眼睛，指间露出一条小缝隙，“我不看喔。不弃很乖的，不会偷看。”
我和空桑昊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相对无言，一时间尴尬到极点。
此时叩门声响了三下，扶苏一身玄色素裳推门而入，“主子，梳妆的时辰到了。”
不弃气恼地斥责道：“放肆！谁准你进来的。”
扶苏一愣，目光停在不弃身上，久久流连，一时间竟忘了礼数。
“大胆奴才，竟敢直视本公主，还不下跪！”不弃似乎很厌恶这位不速之客，端起了公主架子。
扶苏端着托盘的手一颤，瓷碗中的药汁险些泼出来，我慌忙上前扶住，不经意触到他的手，竟是一片冰凉。
“手怎的这样冰，又不舒服了吗？”我太怕他再犯病，小心翼翼扶他落座，倒了杯茶递上去，“你身子虚就好生休息着，梳妆的事我自己来就成。”
“多谢主子抬爱，不碍事。”扶苏卑微垂眸，反倒先关心起我，“主子先把药喝了，奴才伺候您梳妆。”
“狗奴才，谁让你坐了？本公主让你下跪，没听见吗？”不弃见我和扶苏亲近，愈加恼火，索性冲上去一脚踹在扶苏腿骨上。
“不弃！不得无礼。”空桑昊及时喝止，将不弃拉开，抱歉地对我微微一笑。
“父王！这奴才不懂礼数，孩儿不该教训吗？”不弃委屈地扯着空桑昊的衣角，敌意地瞪着扶苏，“娘亲有我父王替她更衣，不需要你！出去！”
扶苏怔住，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眼里充满哀伤，看得我心下一揪，直觉告诉我扶苏身份非同一般，眼下却……若不是因为我，他也不用卑微地在这里受气吧？
缄默片刻，扶苏垂下眸，声音低哑无力，“奴才这就去外头候着。主子切莫忘了要先喝药。”
这声音听在耳里，我只觉得心中泛起的痛楚越来越浓，伸手拉住他，“别再自称奴才。我会喝药，你别走。”
抬眼间，恰与空桑昊的视线相接，只觉得他望着我时目光愈发幽深了。
屋里的气氛甚是尴尬诡异，我也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
只见空桑昊瞅了一眼托盘上的药碗，淡然开口，“既然长公主殿下身体不适，我们就不打扰了。不弃，走。”
不弃悻悻离去，我一时不知如何面对扶苏，只淡淡一笑，他礼貌报以微笑，但和以往一样，笑意从来不达眼底。他画眉的手法很好，我问他从前可否为女子画过眉，他只是沉默，不见喜怒。若不是他会动会说话，我几乎都要以为他是一盏茶，或是一幅画，模样虽好，却无生命。
或许，这个男子的生命，早在他妻子亡故的那一刻，跟着去了。
他不说话，我也不多问。就这样两两沉默地梳妆完毕，扶苏问：“主子打算穿哪件宫装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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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抱了她坐下，小肉包就一头扎进我怀中，扯起自己的裙角让我看，“娘亲，不弃这身新衣好看吗？”
红彤彤的缎面小袄镶着金丝滚边，越发映得她白皙可人。我一面笑着，一面在她嫩嫩的脸蛋上轻捏一下，“红艳艳的小肉包，我可是头一次见呢。”
“娘亲又取笑孩儿！”不弃嘟唇一嗔，埋怨地瞅了一眼立于门口的空桑昊，“都是父王说要穿得喜庆些。娘亲的新衣也很喜庆。”
“我的新衣？”夏启任送来的宴会宫装尚置在内室，我还未及试穿，她怎会见过？
空桑昊淡笑着，朝屋外递了个眼色，七八个侍女手便手托银盘鱼贯而入，每个银盘上都整整齐齐叠着一款锦衣沙罗。
“这些新衣都是父王亲自为娘亲挑选的布料，统共八款。羽衣坊的裁缝足足六天才赶出来的，不然我们早来找娘亲了。”不弃忙拎起一件绛紫沙罗的宫装给我看。由于个头小，宫装一不小心拖到了地上，她慌忙兜着捧起来抱在怀里，爱惜地掸了掸沾染的灰尘，“父王说娘亲穿杏色美。不弃倒觉得瑰丽明艳的绛紫色最适合娘亲。娘亲快来试试，看看喜欢不。”
烟罗单纱缀着上百颗浑圆珍珠，的确奢华艳丽，但不是我的喜好。
怕她失望，我一叠声地叫好，“好好好，稍后就试。这就是你上次说要送我的礼物吗？”
“这是父王送的。不弃的礼物在宴席上送。”不弃似乎想起什么，脸色蓦然凝重，凝着我问，“娘亲，人人都在说司幽的宴席过后，你就要嫁给九叔了，是不是？”
“这个……”宫中真乃是非之地，圣旨未下，传言连小孩子都知道了。
“娘亲，你要是嫁给九叔，不弃和父王就会死在雪地里的。”不弃可怜巴巴扁着嘴。
我疑惑，“为什么会死在雪地里？”
不弃一脸认真地解释，“因为娘亲嫁给九叔，不弃和父王就会变成孤女寡父。孤女寡父好可粘滴，米人要，米衣裳穿，就会去街上要饭！老天爷都见到冤屈就会六月飘雪，到时候不弃和父王就会冻死在雪地里。”
“……”这小肉包不去说书，梵天坊间的说书文化进步都要推后五百年啊。
“不弃莫要胡闹。”空桑昊缓步上前，轻柔地摸了摸不弃的头，“你娘亲不会嫁给九叔的。因为他们之间没有爱情。”
“真的吗？什么是爱情？”不弃的眼神充满殷殷期盼。
奔逸的思维果真具有遗承性，一个怪爹爹生出个怪小孩，我倒要看看空桑昊如何给一个六岁女娃解释什么叫愛情。
“爱情就是……”空桑昊的目光移向我，目光幽深，缓缓开口，“眼里为她下着雨，心里卻为她打着伞。这就是爱情。”
我的心徒然一颤，怎么都觉得这话像是刻意对我说的。于是慌忙垂眸，良久才抬起头，空桑昊正好整以暇地望着我，毫不避讳，好似就等着与我对视，又好似只是凑巧。那双凤眸眼角微挑，原本冷傲，此刻看起来方才觉得带了股邪魅气。
不弃一拍脑门，“呀，我懂了。父王的话果然精辟！不过，我们还是先为娘亲选衣裳吧。”
什么精辟！她是根本没有听懂，还不忘拍马屁吧！
不弃尾指动了动，示意侍女，“父王要为我娘亲亲自更衣。你们都下去吧，莫要叨扰他们夫妻二人恩爱！”
“不用了！”我慌忙推辞，无奈侍女避闪速度迅猛，转眼间屋内就剩我们三人。
空桑昊也不避嫌，坐在案几旁兀自倒了杯茶，饶有兴致的等着我开口。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何况穿他送的还是夏启任准备的，我还要仔细斟酌一番，选不好就是得罪人的事。
思及此，我瞬时恍然，空桑昊不会猜不到夏启任也会为我准备宫装，他这么做是有意试探，还是……
“都老夫老妻了，娘亲还害羞哇？父王速速给娘亲更衣，快呀。”不弃将空桑昊拽到我跟前，说罢笑嘻嘻地蒙住眼睛，指间露出一条小缝隙，“我不看喔。不弃很乖的，不会偷看。”
我和空桑昊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相对无言，一时间尴尬到极点。
此时叩门声响了三下，扶苏一身玄色素裳推门而入，“主子，梳妆的时辰到了。”
不弃气恼地斥责道：“放肆！谁准你进来的。”
扶苏一愣，目光停在不弃身上，久久流连，一时间竟忘了礼数。
“大胆奴才，竟敢直视本公主，还不下跪！”不弃似乎很厌恶这位不速之客，端起了公主架子。
扶苏端着托盘的手一颤，瓷碗中的药汁险些泼出来，我慌忙上前扶住，不经意触到他的手，竟是一片冰凉。
“手怎的这样冰，又不舒服了吗？”我太怕他再犯病，小心翼翼扶他落座，倒了杯茶递上去，“你身子虚就好生休息着，梳妆的事我自己来就成。”
“多谢主子抬爱，不碍事。”扶苏卑微垂眸，反倒先关心起我，“主子先把药喝了，奴才伺候您梳妆。”
“狗奴才，谁让你坐了？本公主让你下跪，没听见吗？”不弃见我和扶苏亲近，愈加恼火，索性冲上去一脚踹在扶苏腿骨上。
“不弃！不得无礼。”空桑昊及时喝止，将不弃拉开，抱歉地对我微微一笑。
“父王！这奴才不懂礼数，孩儿不该教训吗？”不弃委屈地扯着空桑昊的衣角，敌意地瞪着扶苏，“娘亲有我父王替她更衣，不需要你！出去！”
扶苏怔住，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眼里充满哀伤，看得我心下一揪，直觉告诉我扶苏身份非同一般，眼下却……若不是因为我，他也不用卑微地在这里受气吧？
缄默片刻，扶苏垂下眸，声音低哑无力，“奴才这就去外头候着。主子切莫忘了要先喝药。”
这声音听在耳里，我只觉得心中泛起的痛楚越来越浓，伸手拉住他，“别再自称奴才。我会喝药，你别走。”
抬眼间，恰与空桑昊的视线相接，只觉得他望着我时目光愈发幽深了。
屋里的气氛甚是尴尬诡异，我也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
只见空桑昊瞅了一眼托盘上的药碗，淡然开口，“既然长公主殿下身体不适，我们就不打扰了。不弃，走。”
不弃悻悻离去，我一时不知如何面对扶苏，只淡淡一笑，他礼貌报以微笑，但和以往一样，笑意从来不达眼底。他画眉的手法很好，我问他从前可否为女子画过眉，他只是沉默，不见喜怒。若不是他会动会说话，我几乎都要以为他是一盏茶，或是一幅画，模样虽好，却无生命。
或许，这个男子的生命，早在他妻子亡故的那一刻，跟着去了。
他不说话，我也不多问。就这样两两沉默地梳妆完毕，扶苏问：“主子打算穿哪件宫装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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