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专精狩士

    “你们可以先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随便你去哪儿，但是，最好不要走远，要知道，很可能埋伏着FGR公司的狙击专精狩士，如果过于暴露目标的话，他们能够很轻易地撕开你们的身体。”少尉警告他们道。

    没过几分钟，又一轮炮击开始。那些炮弹呼啸着从远处飞过来，落在地面上，炸开一个又一个弹坑，给这雪原上的疮疤又增添了一分丑陋。一发炮弹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靠近营房最边的一个低矮帐篷上，从里面飞出了几具血肉模糊的残肢，落在雪地上，还存留着血液带来的温热。

    “该死的，J13号里的那帮饭桶此刻在相互干屁股吗？”少尉不满地把抽了半截的烟头狠狠地掷在地面上，然后站了起来朝营房里走去。

    不一会儿就从里面传来了一阵愤怒的叫骂声。不一会儿，震耳欲聋的炮击声从后方传来，冷冽的空气被重磅的炮弹推动着，呼啸着飞向那大废墟之中，炸碎了一座又一座原本就已经破败不堪的楼房。

    坍塌声一阵又一阵地传来，大地时不时地传来剧烈地震动。

    阵地上沉默的有些可怕，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艾利的面前是一堆崭新的黄澄澄的子弹。他一颗一颗地把“佛罗伦萨”所有后备的弹匣用子弹填满，并挂载在最适合快速拿出的位置。除此以外，他也准备好了其他的一切，插在腰间的短枪，崭新巷战军服上的战术袋里装载的是燃烧弹、照明弹、手榴弹、荧光棒、单兵医疗套件、水壶以及一小块压缩干粮。

    全身统一的防弹军服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上面是随机分布的黑白灰相间的窄细条纹，白色占据了百分之五十的面积，专门适用于雪地荒野的作战服。衣裤的裤脚绑在高帮的雪地军靴里，浑身上下不漏一丝的缝隙，一方面是为了保暖，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行动的快速和方便。

    防弹背心的前后都分布着战术袋，可以携带大量的战术装备。针对不同类型的战斗和不同分工的狩士，战术袋里面所带的东西也各不相同。侦察专精的大多是携带一些小玩意儿，而狙击专精的则需要携带种类不同的狙击子弹，根据目标的不同而使用不同类型的子弹。

    七名新晋狩士中，除了艾利是持“佛罗伦萨”狙击枪外，其他人都是MBG突击步枪。

    然后，他们来到了一个简陋的半沉室地下指挥所里面，少尉简单地叙说了一下最近的战况，当然，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原本在萨罗伊姆公司控制下的大废墟，现在勉强还能守住五分之一的地盘。然后各自分配了任务。

    “好了，把我说的话都牢牢地记在心里。听着——”他再一次郑重地说，“这可不是在训练营里，在那里你们面对的只是那些想象出来的敌人，他们没有血肉，没有出人意料的举动，完完全全只是脑子里拼凑出来的图像。可是在这里，他们会轻而易举地抓住你的弱点然后干掉你。因此，战争不允许出错，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少尉最后低声缓缓地说着，一盏水银灯把他粗糙的侧面烘托的是淋漓尽致，完全是一名饱经战火洗礼的狩士。只是，为什么只是小小的少尉，艾利有些想不明白。

    雪原上的破乱房屋兀自不动，它模糊的身影快速地旋转变幻，重新聚拢的辐射云像是流水一样自动向西奔涌而去，不断被掩盖而又不断露出亮光的日头像是快速移动的表针一样坠下了那鳞次栉比的楼顶。

    夜色自西向东扑簌簌地如同黑色的雨点落下，坠落在房顶、雪地上、没有大学覆盖的枯草顶端、流民硬邦邦的尸体上，还有那一具具被食腐鹰啃食的肉丝不剩的骨架上。然后渗透、蔓延，逐渐扩展成无边无际的黑夜。

    一百多名士兵在阵地上盯着那黑夜之中的废墟，几个人正在距离壕沟三百米远的地方放置侦测器，一旦有未知的移动物体进入侦测器的侦测范围内，后方的声光报警器就会立刻发出警报。

    上尉一共带上了十一个人，除了七名新晋的狩士之外，他还带上了另外两名侦察专精狩士、一名操控专精狩士和一名格斗专精狩士。

    十二条黑影一声不吭地沿着一条隐蔽的雪地通道向废墟前进，明亮雪地的反光让他们至少能看清楚当前的路面。当跨过一道道蜿蜒在地面上的粗大树根后，他们算是刚刚进入大废墟。他们还需要隐蔽穿行四公里的路程才能到达FGR公司的前哨指挥所。这其中需要绕过无数的明哨和暗哨。

    一名经验最为丰富的侦察专精狩士走在最前面，另一名走在最后。艾利紧紧地跟在第一名侦察专精狩士的身后，跟着他在各个被洞开的围墙和狭窄低矮的小巷以及坍塌的楼房中游移穿行。那个人时不时地突然停下来，示意后面所有人都不要动，仔仔细细地倾听着附近的声音，同时鼻腔以极高的频率翕动着，寻觅着空气中留下的一丝一毫的人工气息。无比敏锐的嗅觉几乎能够辨别出任何人工或者自然物体所散发出来的气味。无论是金属、橡胶、皮肤的碎屑还是微微的腋臭。

    在一片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里，侦察专精狩士找到了一个浅浅的脚印。他把身体趴伏在地面上，鼻子不停地快速翕动着，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早已不算新鲜的脚印上抹下一点干土的痕迹，放在嘴中尝了尝，“硬橡胶质地的军靴，底部还残留着些微的火药，——狙击枪专用穿透子弹火药。这脚印显然是属于一名狙击专精狩士。他大概在三个小时之前离开，在这个靠窗的角落里呆了七个小时左右。期间抽了两根烟——这对于狙击专精的狩士来说可是一个大的忌讳，我闻到了浓浓的古巴烟草气息。喝了大概一百毫升的浓度稍高的苹果酒——在这样的鬼天气里，喝点酒也是暖暖身体的一种方式。没有吃东西。

    “在这七个小时里，他小便了两次，没有大便。那该死的浓重的尿骚味儿差点让我呕吐了出来，而且我可以断定他此前的一个晚上肯定吃了洋葱烤翅兔肉。”侦察专精狩士滔滔不绝地低声说道。

    艾利感觉非常震惊，难道这个人仅仅从一个脚印中就得到了这么的信息？他不自觉地用鼻子在空气中狠狠地嗅了嗅，除了冷冽的空气差点呛着了自己的肺部，除此以外，他没有嗅到任何东西。

    “对于没有经过人工进化的人来说，你无论过滤多少空气也是没有用的。”少尉侧身走过了艾利的身边，低声对他说，“要知道，他可是我最信赖的侦察专精狩士，他的听觉、嗅觉和味觉各自经过了一次人工进化。——告诉我，那个家伙朝哪儿走了？”少尉转脸向侦查专精狩士问道，“我想知道他有没有在这附近设下什么圈套。”

    侦察专精狩士在四周的空气中探寻了一番，指着远处墙壁下方那个低矮的墙洞说道，“他是从那里离开的。”然后他慢慢地走到墙洞的旁边，后面的人也跟着悄悄走了上去。

    “等一下！”他突然定住，“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电镀金属电路板的气味，在十一点钟方向，而且距离我们不会超过三十米。是那个狙击手放置的。我想应该是电子侦测仪，运动体电磁感应式，侦测距离应该是在二十米左右，如果不是的话，那么我们可能已经被发现了。”

    他话顿时让所有的人陷入了紧张之中。

    “如果被发现的话，可能我们早已经被联动炸弹被爆成碎末了。”少尉走到一堆由断裂的木材废料和破碎的红土硬砖所组成的垃圾堆旁，用坚硬的军靴从干土下面剜出一个表面斑驳的铁疙瘩。

    “灵敏飞弹！”队伍中几个识货的老鸟不禁失声叫了起来。

    那个侦察专精狩士的脸红了红，“抱歉，少尉，我没有侦测到居然还有这个东西。”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少尉说道，“当我还是侦察专精狩士的时候，做的并不比你好。后来我才意识到侦察专精狩士并不能仅仅靠基础进化能力，更多的时候，是依靠在战斗中积累的宝贵经验。如果有运动体电磁感应式的电子侦测仪，我想FGR公司的那帮优秀的狩士不会拉下这个杀死对手的机会。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附近应该还有许多这个东西，当它被感应器信号激活之后可以迅速从地下飞出，然后像是蝗虫一样准确无误地飞向目标，并在接近的那一刻瞬间爆炸。……我曾经的一个很好的朋友就是这样死的。”侧逆的微弱光线正好把少尉的脸遮挡，看不清楚任何表情。

    沉默了一小会儿，少尉抬起头，目光中隐隐露出一点光芒，“对了，把这东西找出几个来，我想我们或许很快就用得着。”

    狩士们分头去寻找灵敏飞弹，很快又找到了六七个。

    “喂，卡尔，看你的了。下面的活儿只有你才能做。把这些灵敏飞弹改造成远距离遥控式的。”少尉对着那个操控专精狩士说道。

    那个小个子的年轻人立刻放下肩上的枪，从背包里面掏出了一个装满了各种电子元器件和基础功能单元电路的大袋子，同时还有一个精致的金属箱。

    袋子里所装的都是模块化基础单元电路，只要把其中某些电路组合起来，就能够实现某种功能。当然，这需要非常专业的技术。操控专精狩士其实与人工进化没有什么必然联系，他们主要的工作就是在图书馆里看书学习旧时代的各种机械和电子、电气以及电器知识，人工进化只是辅助了他大脑的记忆力和理解力，和在操作仪器过程中所必须的极高视觉能力。因此，尽管操控专精狩士看起来不需要多少人工进化，却是最难培养的一类专精狩士，数量也是最少的。

    但是，比起灵能域狩士中的沧海脑来说，操控专精狩士那点记忆量和理解力真是九牛一毛，——尽管操控专精狩士的大脑人工进化已经比常人高出十倍。不过，真正的灵能域狩士，恐怕这些人中没有一个人曾经见识过。

    除此以外，操控专精狩士还要对各种电子和机械设备非常精通，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分析出未知仪器的电路板所实现的功能，并能够准确地判断出其基本的组成，分解出控制单元、计算单元、发送单元、接收单元和实现单元等等。

    那个叫卡尔的年轻人把金属箱打开，里面有两样东西，一件是银色的金属面具，另一件是看起来无比繁冗复杂的辅助机械手臂。

    他把那个双眼前面安装着某种仪器的金属面具戴在了头上，摁动了上面的一个小小的按钮，微弱的红外线探测灯光亮了起来，不一会儿又变成了紫外线探测光，红外线和紫外线不时地切换来切换去，而那个灵敏飞弹也在他的手中不停地翻转，然后用专用的工具抽出一小块又一小块的电路板，切断一根又一根的各种颜色电线。在这过程中，面具眼睛部位的微距镜头则不停地变换着焦距。这并不是说他没有经过视力的人工进化，而是因为这种活儿需要更为细微的观测，甚至是深入的显微的范围，因此，不得不借助于仪器的方式。

    他那套上辅助机械手的手臂已经恍非人类的手臂，完全像是机器人的手。在手心、手背以及五指的各个圆周附近，配置着实现各种功能的小工具，割具、钳具、夹具、扭具、剪具、小手指盖大小的金刚砂双用切割轮和打磨轮。

    除此以外，还具备微型的焊枪、割炬、水刀、高聚能镭射器等等。一套操控专精狩士专用的外置机械辅助手可以实现几乎所有的功能。

    当然，这样一整套精密复杂的装备完全不是某个人所能打造出来的，即便是整个萨罗伊姆公司为了提供这样的一整套精密装备也付出了高昂的费用和巨大的代价。

    一个一个黑漆漆的灵敏飞弹在他那如同魔术师一般的掌心里被安全准确地改造、驯服，并为自己所控制。

    “好了。”三分钟后，卡尔收起了所有的器械，他的背包里也多出了六个灵敏飞弹，此外还有一个组装好的小型远距离无线信号发射器。

    “走吧，还有两公里，越靠近目标，他们的防守就越严密。因此，我们最好是万分小心。”少尉朝所有人示意了一下，然后谨慎地看着四周，悄悄地穿过了一条肮脏不堪的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