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她滋味：一试二品三醉 1
目录：象牙塔贵族| 作者：利百迦| 类别：都市言情
（昨天忙单位晚会未能更新，今日在家休息，本章七千字，亲们记得翻页又翻页）
柳豆一边向校外去，一边琢磨第五买泡面回来一定会打电话，不仅要来电，且是要暴跳如雷破口大骂的，想到此，她摸出手机调了振动音，决计不搭理他。懒
然令她想不到的是，第五并未来电，直到权龙赤的车子驶上通往目的地的高速后，手机仍未有来电显示。
柳豆倒诧异了，诧异第五竟然也能沉的住气，而诧异之余，脑间忽然飘过一道白，是她从宿舍窗口望到的白色背影，第五的背影。
这道白色背影才让她蓦然想到：第五去买泡面时只穿着白衬衫，想到此她不禁暗叫糊涂，实在是自己着急脱身，急急锁门出来，竟忘了第五的外套。
第五毛病多，冬天从来不愿穿毛衣，且进屋就要脱外衣，今天他也是气极，出门时就那么气鼓鼓光穿衬衣便去了，又遇上柳豆心急脱身，临走时压根儿没想起此事，无奈现在想起来毫无用处了，这数九寒冬的天气，受了冷冻的第五可是要把她恨死了！
这么想着，心中甚是不安，而转念又纳罕：自己煞费苦心想要折磨第五，怎么此刻竟为他受点冷冻就不安起来！而且不仅为第五受冷不安，还有第五那忧郁伤心大步而去的背影也叫她心思恍惚，当时从窗口望到那背影时，竟震了一下！虫
所谓妇人之仁啊！真是无孔不入！她叹！
叹息间，由不住缓缓转脸，去看笨笨摊在膝头的书，那书让她越发感慨了，虚龄六岁的孩子，却还是看着三岁小儿才该看的启蒙看图识字卡片书，饶是如此，这孩子看起来都还是吃力的。
看着笨笨费力的读记卡片上的小鸭芒果狮子，她的恻隐之心就更泛滥了，不论大人怎样跋扈可憎，因为有这可怜可叹的孩子，她的怨念也就时不时要受到冲击，有时甚至竟会变的模糊！
说起来，时间真是快，从那天打电话给权龙赤到今天同行远足，她已带了笨笨十多天的时间了，这些日子她的内心已经有过几次摇晃，心中的怨念被笨笨的可怜无望撼动，那种来自六岁幼儿的无望，任是谁见了，都会升腾悲悯之心，笨笨的无望于她来说是一只无形的锉子，总是不声不响的忽然来她心上磨一下，心中的怨念，瞬间被磨轻，磨淡！
而对于她来讲，这种磨也未尝不是一种好事，磨淡也好，磨轻也好，干脆磨没也好！她本人挣不过的是自己那记仇的心，自己劝化不过自己，才日日想着报复，而报复不过是想让自己憎忿的心平衡下来，若此时能靠外力平了下来，纵是不去报复又怎样！
然一时一念，到底心房汹涌多时的积怨不会因一时的恻隐而消弭，掉转头后，心中盘踞的，依然是恨，是伤，是毒，是平白受辱的忿憎难平！
所以，她还是按着自己的思路继续向前行，已经兢兢业业为笨笨做家教十多日，笨笨情况特殊，给他带家教与给别的孩子带家教不同，如权龙赤当初所说，他从笨笨两岁时发现其智力有障后，便按照某位专家的建议陆续请各大名校的神童天才学子做家教，为的当然不是文化课的学习，其初衷完全是期望得到一种循序渐进的熏陶，期望通过智商超常的神童来带动激发笨笨的智力，他过去请的家教基本上是住在权家与笨笨朝夕相处的，柳豆自然办不到这一点，不过因为近期课业不忙，她呆在权家的时间也是相当多的，她的责任是陪豆豆少量阅读识字，多量互动游戏散步接触外界事物甚至于一起进食就寝等等，她每晚都是在笨笨九点入睡后才回校的，用心是十分用心的，以至于用心到发自肺腑的心疼这个可怜的孩子，虽然他有一个有钱的舅舅呵护，但他的人生注定是暗淡的，并不比自己那贫寒的智障姐弟幸运多少！
她的用心权龙赤很快感觉到了，起初权龙赤相对矜持，不甚介入，只有偶尔午间和晚间的餐桌上陪一陪，但后来却一日比一日靠近了，只要没有应酬他便回的很早，偶尔跟柳豆笨笨一起散步聊天逛公园，这不仅让笨笨感到欣喜，且拉近了他和柳豆的距离，他二人的关系貌似因笨笨的原因，很快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起码是比之从前交流的多了！
而此时，柳豆和笨笨以及权龙赤坐在宽敞的车后座，司机在前边开车，车后紧随的还有一辆车，坐着厨子和杂务工，他们要到比北京更靠北的一个北方城市住三天，去陪笨笨看望他的妈妈，权龙赤想让柳豆同去，却没有亲口说，他鼓动笨笨与她说，她拒绝不得，一同上路了。
权龙赤不走空道却走陆道，据说开车走高速到那座城要行六七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她要和权龙赤平行坐在后车座，中间只隔着笨笨，有如一家三口的情形，内心琢磨起来都有些羞的，她真有些料不清自己了，料不清自己将一步一步走向哪种田地！
神思恍惚间，笨笨轻轻摇了摇她的手臂，指着卡片上的小熊让她看，认真的说：“狼———”
她轻轻一笑，摇摇头，权龙赤在讲电话，她压声道：“不是狼，是熊，希衣翁……熊！”
笨笨也压着声重复：“熊，熊，熊……”笨笨对自己的忘性和拙笨已经不似之前那么害羞了。
柳豆摸摸他的头，听他喃喃拼那熊的音节，耳朵里却灌进权龙赤讲电话的声音，电话是其小姨也就是第五的小姑打来的，说昨晚家人商量了一遍，年前途途的订婚宴不办了，让他不用张罗了。
权龙赤蹙眉，问是不是途途又在胡闹，电话那边说途途倒没有什么，是夏家出了点事，推迟到正月里举行。
权龙赤说：“没有听说夏家有什么事啊！”
对方说：“腊月正月也不过相差一个月，等等也无妨！看样子途途是不会有变，对小柏还挺上心，昨晚听说夏家推后订婚，今儿一早就跟小柏闹饥荒去了，俩人八成儿闹了点别扭，刚回来，外衣也丢了，穿着衬衫回来的，黑着个脸，进门就上楼睡去了……”
权龙赤要再问什么，话到嘴边却锁着眉没说，道别收线了。
挂了机的权龙赤略略有些不悦，他和柳豆之间的所有事都暂时没告诉途途，但他比过去更关注途途的婚事和目前的交友情况了。
这种关注总是令他心虚，仿佛这种关注已不再是从前那种纯粹的关心关注了，此时的关注掺了一种私心，这私心，只有他自己明白，或者连他自己也不愿太明白……
他收起机子，转脸去看身边人，柳豆正拿手绢给笨笨擦嘴，衣着成熟的她此时极其母性的抚摸着笨笨，抬眼碰上他的目光时，没有躲开，眼神清澈的看着他，道：“笨笨早上几点起来的，路上该让他躺一会儿的。”
权龙赤说好，他说着，摸了摸笨笨的头顶。
柳豆问：“第五要订婚了？”
权龙赤点头：“春节后订！”
柳豆微笑婉语道：“如果门当户对，就要尽早，你也知道的，你把嫦娥给他，也超不过半月二十天的新鲜便要丢到脑后的……”
她说着，又去为笨笨擦嘴，权龙赤近日多次跟她谈到第五，此时她这样说，并不算冒然，她一边给笨笨擦嘴一边道：“上周有个西安的同学打电话跟我要第五电话，我给了，昨天又来电聊起，竟然是第五过去的女孩从西安找到北京了，住到昨天才回去的。”
她这些话倒不是冤枉第五的，前几日接到李菲电话，确实有个女孩来北京找第五呢，那女孩毕业后没找到合适工作，想在西安开服装店，来跟第五寻钱，据说第五多多少少是给了的，他耳根子软，从过去就是个钱吊子，现在仍有人惦记他这位财神爷，李菲说不仅一个女孩来找过他，之前还有一个也来找过他，谁来都不会空走，第五最近又有钱了，不仅有钱补偿她柳豆，而且他家已经完全放开了对他的经济制裁！他八成儿是又开始财大气粗肆意挥霍了！
此时权龙赤看着她温柔白皙的手，没有对第五的花心放荡做表态。
柳豆感觉到权龙赤的注视，为笨笨擦完嘴后，她攥着手绢默默的面朝窗外了。
车子一直向北方行，车窗外渐渐飘起了雪花，起初是零星点点，愈向前行降雪愈密，到达目的地后，更是进入了一个纯白色的世界，权龙赤的别墅在城市的最南边，此处地势宽阔，住宅稀少，漫天飞舞的雪的世界里，为数不多的几幢乳白色别墅隐在迷蒙雪雾中，气温极低，权龙赤下车后，叹说：究竟这才是北方的天气啊。
柳豆没有打量权龙赤的宅子，因为行车劳累，也因为雪。山林十日的经历，让她对雪有太多不好的回忆，于是每见着雪，便由不住黯然垂睑。
因为雪，这一日过的郁郁沉闷，怎知第二日更是做了件窝心事。
第二日原是说好去看笨笨妈妈，柳豆起了个大早，因昨晚抑郁疲惫睡前没有洗澡，早起拧开花洒上去冲一遍，冲到一半时，带进浴室的手机响了，浴室很大，手机搁在门口的架子上，离浴盆较远，她光着脚去门口取了手机一看，是权龙赤打来的。
她接通电话，向浴池去，想拉一只浴巾披到身上，边走边唤了声权先生，然这三字之后，脚下猛然一滑，“啊———”
惊惧的啊声呼出之间，整个人轰然倒地，脑后嘭的一声，手机飞出，四肢瘫软，人事无知。
电话另一边的权龙赤一惊，马上从三楼自己的卧室赶下来，撞开门后柳豆不在卧室，权龙赤想都没想直接撞开了浴室。
猛然看到钰体横陈的那一刻，权龙赤噌的撇开了脸，但第二秒便大步跨上去，顺手抽了一块浴巾胡乱包住将她抱起，这时柳豆已经蒙蒙清醒了，权龙赤抱她出浴室时，她尚且没有精力抬手，当权龙赤放她到床上时，她撑精神摸被子，羞酢大于疼痛，眼泪都溢出来了。
权龙赤牵过被子给她搭好，又去找她的衣服，拿来衣服后他不好上手帮柳豆穿衣，问柳豆怎么样，能否自己套上衣服，说穿了衣服马上去医院看看，看摔着了哪里。
柳豆的头偏在肩膀处，噙着泪微闭眼摇了摇，说不用去医院，知道权龙赤十分焦虑，她撑精神说：“我，收拾好就出去。”
权龙赤听出柳豆是让他回避的意思，于是起身出去，十分不放心，故打发笨笨进来看着柳豆。
过了半个钟头的时辰，笨笨从柳豆房间出来，牵他的手让他进去，进门后，身穿乳白长睡袍的柳豆已经站在落地窗前，手握发束，正用毛巾焦急的捋发稍，见权龙赤进来，羞惭的说：“对不起权先生，床给弄上软胶了。”
权龙赤这才发现，柳豆的发束粘在了一起。
“哪里来的软胶，头发上也蹭了吗？”权龙赤走过去仔细一看，不等柳豆回答，便看出那头发非剪不可了。
柳豆说：“是浴室地角上放着的胶桶，可能我摔倒时碰倒的，偏就流到了头发上。”
说话间笨笨从浴室捧了一只塑钢桶子出来给权龙赤看，原来是一只清漆桶，用来给浴室管道提亮的无色油漆！
权龙赤这时才想起之前抱柳豆起身时，头发有些牵扯不清。
“真是抱歉！”权龙赤十分过意不去，怪自己那个电话惹的祸。
而柳豆恨的当然是自己的不走运，她红着脸捋着那发束上的漆说：“没事，只蹭到发束上了，没沾到头顶上，剪了不碍事！家里有剪刀吗？”
权龙赤说有，返身去取，带了剪刀回来时，柳豆颇抱歉的说：“不会耽误探视吧，我剪了就可以出发。”
“不了，我刚刚打电话正是跟你说一声，医院来电话，说小芸今天精神状态浮躁，不宜探望！”
柳豆一怔，然后垂下眼，点头嗳了一声。
“柳小姐，”权龙赤忽然唤了一声，柳豆抬头，他眼眸深沉，由衷道：“抱歉。”
柳豆摇摇头，说没事，话刚出口心中却涌起一股酸楚悲戚，顿时泪光盈盈，难过的偏开脸。
权龙赤见状更加不安，知道柳豆此时难过的并不是摔疼筋骨弄坏头发，她难过的是被他看了身体。
柳豆拭了拭眼泪，手握发束要剪上去，怎奈后面的漆沾到了哪里她看不到，权龙赤说：“柳小姐我来罢！”
柳豆没推辞，将剪刀递给了权龙赤。
此时笨笨不声不响的拿了块白色大浴巾过来，这一举动让权龙赤和柳豆两个人都张了眼，发自内心的欣慰啊，笨笨平日有三不，不动口、不动手、不动脚，闷在一个角落便是一天不动都可以，怎料到他此时竟有这样的眼色。
柳豆拭了拭眼泪平抑伤感，不失时机的鼓励笨笨，她温柔的半蹲身子抚了抚笨笨发顶说：“越来越聪明了。”
笨笨腼腆抿了抿嘴，又去搬椅子，那椅子他是搬不动的，权龙赤连忙笑着上去搬过来。
搬过椅子他让柳豆坐下，抖开笨笨送来的浴巾裹到柳豆肩头，揽过发束用梳子从头顶往下顺了顺，顺到沾了漆的地方卡住，拿起剪刀沿卡着梳子的地方剪了下去。
一边剪一边问柳豆身上跌的怎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柳豆说不要紧，刚才头还有点晕，现在头也不晕了。
说这话时，她再次脸红了，想是心里又触到了裸身的尴尬，权龙赤也不好再问，那沾到一起的发束此时已经完全握在他手上，满满一把，让他蓦然想起去年那个视频，也是面前这个女子，那时候她更小一些，是个完完全全的学生孩子，她被高壮黑衣人扯着头发拉到车上，在凄厉的惨叫声中，一绺一绺的乌发沿路簌簌落下……
“剪完了是
吧？”他心神恍惚间，柳豆已经站起来，看了看他手里握着的发束说：“洗澡前先把头发洗了就好了，若头发是湿的就不至于被漆沾住。”
权龙赤说：“还好没有弄到头顶上，否则就只有理光头了。”
柳豆自嘲般摇头，摸了摸自己的短发，绕开权龙赤要去梳妆台照一照。
权龙赤忙说：“还要修一修才好。”
柳豆一边向梳妆台走去一边说到镜子前修吧。
她心情已经稍稍回转，盈然缓步的走到梳妆台前，往镜子里一看时，却猛然呆了。
权龙赤十分不安的走过去，知道柳豆对发型失望极了，不仅她失望，权龙赤自己也意识到手艺太糟了。
“柳小姐，修一修可能好一些！”
柳豆发直的眼睛勉强动了动，她显然失望极了，但不能抱怨，两只黑黑的眼睛在镜子里凝着，望着参差不齐的发脚，说实话她简直被自己的发型吓着了，嘴唇傻傻的动了动，发出几个字：“像……刘胡兰！”
权龙赤一愣，差点笑出来，不过极力忍止，将剪刀搁到梳妆台上之后，他定了定，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是：想抱抱这女子，想极了！
到底没有抱，他满面春风的走开去，去取了两大一小三件外套，分别递给柳豆和笨笨，然后一边给自己套外衣一边说：“穿起来，咱们出门去！”
柳豆知道他是要去美发店，于是拿着自己的衣服进衣帽间去换。
三人出发时，权龙赤征询柳豆和笨笨意见，说不开车好吗，我们散步到大路上打车去。
在他看来，出门在外还是打车方便，因为他的司机包括他本人对这座城市的道路都不太辨的清，更莫说商店美发店这一类，他更不知道哪家好一些。
柳豆和笨笨没意见，于是三人踏雪出行，权龙赤的别墅实在过于孤僻，以至于行到路上才发现，他们简直就是行走在乡间田野，天上雪花仍在飘飞，透过雪雾极目远望，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地，只有西北方向有隐隐住宅，亦是零星点缀。
柳豆不由问道：“权先生，这里是不是一座空城？”
权龙赤笑了，说：“问得好！”
“嗯？”柳豆诧异，恰脚下一滑，她闪了个趔趄！
权龙赤一把抚住她，解释道：“这里确实有空城的称号，还有一个叫法，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柳豆回头看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会意般的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真合适，应该有百分之九十的女孩在这种吊人胃口的话之下会刨根问底，但她没有！这却反倒很取巧！
权龙赤不由的认真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实在美好！
此时笨笨在前面走着，他二人并行在后，说并行也不完全是，是柳豆略略走在他前面的，他又看到那廉价的风衣肩头上磨起了寒酸的毛球，他盯着那毛球有种想伸手摘掉的意念，其实他好几次想要为柳豆买件衣服了，只是不是时候，买了反倒显得唐突！
他走神间，柳豆的说话几乎不大听到，
柳豆说：“这里的精神医院很有成果吗？权先生为什么……”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是因为看到权龙赤在盯着她的肩头，并且此时权龙赤也已意识到柳豆的回头，他抬眼看向柳豆时，柳豆已经为自己肩头的毛球脸红了，她转回脸去。
转回脸的柳豆心中十分沮丧，是真的沮丧，先是早上的意外裸露，再是头发剪成草鸡，此时又如此寒酸！之前她表现清贫是一种策略，但现在她已经没必要在权龙赤面前过分寒酸了！她不是不懂适可而止的道理，如若过分寒酸，是连优雅都会丢掉的，想想自己，目前六千元一月的家教费，还不够让她穿戴体面吗？可偏偏她最近抽筋，冉豫北买的衣服，她不敢碰，一碰就泪奔，而第五买的衣服又犯恶心，糊里糊涂就穿了这件‘老相好’出远门了！以至于偏偏又让权龙赤注意到了，任自己如何举止优雅言谈温婉，也叫这衣服扯了后腿。
想到此，她不由的慢慢起手，仿佛受冷抚肩，不经意的摸索着自己的肩头，权龙赤扫了一眼，知道她并非着冷抚肩，她要做什么他已料到，果然，她貌似正常游走的手指总算触到了那硕大的毛球，她的手指别的一跳，先没有摘，只轻轻将指尖压在上面，权龙赤知道她大概要回头了，十分体谅的将目光从她肩头移开，去看前面梭梭行走的笨笨，果然，柳豆回头轻语道：“这边比北京冷的多！”
权龙赤看着前方点头说是啊确实冷，话罢，柳豆转回了脸去，仅这一句话的功夫，权龙赤再看那肩头时，毛球不在了!
他明知道将会是这样的，但还是心中大大的一动，脚越走越慢，眼睛深深的看向前面的女子……
很久以后，权龙赤也回首反思过，其实从种种方面计较起来，他都是没有道理被柳豆蒙住的，尽管柳豆很聪明尽管柳豆是神童尽管她的复仇心切她的计划周密，但三十多岁经风沐雨的他是不可能被柳豆套进去的，而之所以懵懂投了罗网，只是因为他犯了男人的通病，他对这个惹人怜惹人心动的女孩动了挽不回来的念想，这种人性本能，将他的慧眼遮住了，甚至将他过去的原则扰乱了，从而一步步走了下来……此时后话，暂且不提。
此时与权龙赤错前错后走在一起的柳豆，心情一阵比一阵紧张，她风衣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她辨得出这是短讯的振动音，而且是频繁不断的短信，这样密集的短讯除了第五，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第五沉了一天一夜的性子，今天还是沉不住了，他要么不来，要来就是要爆发了！
这样想着，她将手插进口袋里，紧紧握着手机，她不能把它掏出来，任凭那嗡嗡振动音将手巴掌震的发麻，直直等到坐上出租，振动才停止。
到了美发店服务生领她去湿发时，她匆匆掏出手机看了几眼。
短信果是第五发来的，柳豆蹙眉点出几条看，第五的短信是世上最没文化的短信，他把本身可以一次发来的短信发成了好几段，分别说：
‘人们常说，不撞南墙不回头’
‘可我告诉你’
‘不是所有人都有头可回！’
‘我告诉你’
‘我他吗我恨你，’
‘我他吗我爱你，’
‘我他吗我想杀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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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的等待，祝亲们新春快乐，万事如意！
柳豆一边向校外去，一边琢磨第五买泡面回来一定会打电话，不仅要来电，且是要暴跳如雷破口大骂的，想到此，她摸出手机调了振动音，决计不搭理他。懒
然令她想不到的是，第五并未来电，直到权龙赤的车子驶上通往目的地的高速后，手机仍未有来电显示。
柳豆倒诧异了，诧异第五竟然也能沉的住气，而诧异之余，脑间忽然飘过一道白，是她从宿舍窗口望到的白色背影，第五的背影。
这道白色背影才让她蓦然想到：第五去买泡面时只穿着白衬衫，想到此她不禁暗叫糊涂，实在是自己着急脱身，急急锁门出来，竟忘了第五的外套。
第五毛病多，冬天从来不愿穿毛衣，且进屋就要脱外衣，今天他也是气极，出门时就那么气鼓鼓光穿衬衣便去了，又遇上柳豆心急脱身，临走时压根儿没想起此事，无奈现在想起来毫无用处了，这数九寒冬的天气，受了冷冻的第五可是要把她恨死了！
这么想着，心中甚是不安，而转念又纳罕：自己煞费苦心想要折磨第五，怎么此刻竟为他受点冷冻就不安起来！而且不仅为第五受冷不安，还有第五那忧郁伤心大步而去的背影也叫她心思恍惚，当时从窗口望到那背影时，竟震了一下！虫
所谓妇人之仁啊！真是无孔不入！她叹！
叹息间，由不住缓缓转脸，去看笨笨摊在膝头的书，那书让她越发感慨了，虚龄六岁的孩子，却还是看着三岁小儿才该看的启蒙看图识字卡片书，饶是如此，这孩子看起来都还是吃力的。
看着笨笨费力的读记卡片上的小鸭芒果狮子，她的恻隐之心就更泛滥了，不论大人怎样跋扈可憎，因为有这可怜可叹的孩子，她的怨念也就时不时要受到冲击，有时甚至竟会变的模糊！
说起来，时间真是快，从那天打电话给权龙赤到今天同行远足，她已带了笨笨十多天的时间了，这些日子她的内心已经有过几次摇晃，心中的怨念被笨笨的可怜无望撼动，那种来自六岁幼儿的无望，任是谁见了，都会升腾悲悯之心，笨笨的无望于她来说是一只无形的锉子，总是不声不响的忽然来她心上磨一下，心中的怨念，瞬间被磨轻，磨淡！
而对于她来讲，这种磨也未尝不是一种好事，磨淡也好，磨轻也好，干脆磨没也好！她本人挣不过的是自己那记仇的心，自己劝化不过自己，才日日想着报复，而报复不过是想让自己憎忿的心平衡下来，若此时能靠外力平了下来，纵是不去报复又怎样！
然一时一念，到底心房汹涌多时的积怨不会因一时的恻隐而消弭，掉转头后，心中盘踞的，依然是恨，是伤，是毒，是平白受辱的忿憎难平！
所以，她还是按着自己的思路继续向前行，已经兢兢业业为笨笨做家教十多日，笨笨情况特殊，给他带家教与给别的孩子带家教不同，如权龙赤当初所说，他从笨笨两岁时发现其智力有障后，便按照某位专家的建议陆续请各大名校的神童天才学子做家教，为的当然不是文化课的学习，其初衷完全是期望得到一种循序渐进的熏陶，期望通过智商超常的神童来带动激发笨笨的智力，他过去请的家教基本上是住在权家与笨笨朝夕相处的，柳豆自然办不到这一点，不过因为近期课业不忙，她呆在权家的时间也是相当多的，她的责任是陪豆豆少量阅读识字，多量互动游戏散步接触外界事物甚至于一起进食就寝等等，她每晚都是在笨笨九点入睡后才回校的，用心是十分用心的，以至于用心到发自肺腑的心疼这个可怜的孩子，虽然他有一个有钱的舅舅呵护，但他的人生注定是暗淡的，并不比自己那贫寒的智障姐弟幸运多少！
她的用心权龙赤很快感觉到了，起初权龙赤相对矜持，不甚介入，只有偶尔午间和晚间的餐桌上陪一陪，但后来却一日比一日靠近了，只要没有应酬他便回的很早，偶尔跟柳豆笨笨一起散步聊天逛公园，这不仅让笨笨感到欣喜，且拉近了他和柳豆的距离，他二人的关系貌似因笨笨的原因，很快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起码是比之从前交流的多了！
而此时，柳豆和笨笨以及权龙赤坐在宽敞的车后座，司机在前边开车，车后紧随的还有一辆车，坐着厨子和杂务工，他们要到比北京更靠北的一个北方城市住三天，去陪笨笨看望他的妈妈，权龙赤想让柳豆同去，却没有亲口说，他鼓动笨笨与她说，她拒绝不得，一同上路了。
权龙赤不走空道却走陆道，据说开车走高速到那座城要行六七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她要和权龙赤平行坐在后车座，中间只隔着笨笨，有如一家三口的情形，内心琢磨起来都有些羞的，她真有些料不清自己了，料不清自己将一步一步走向哪种田地！
神思恍惚间，笨笨轻轻摇了摇她的手臂，指着卡片上的小熊让她看，认真的说：“狼———”
她轻轻一笑，摇摇头，权龙赤在讲电话，她压声道：“不是狼，是熊，希衣翁……熊！”
笨笨也压着声重复：“熊，熊，熊……”笨笨对自己的忘性和拙笨已经不似之前那么害羞了。
柳豆摸摸他的头，听他喃喃拼那熊的音节，耳朵里却灌进权龙赤讲电话的声音，电话是其小姨也就是第五的小姑打来的，说昨晚家人商量了一遍，年前途途的订婚宴不办了，让他不用张罗了。
权龙赤蹙眉，问是不是途途又在胡闹，电话那边说途途倒没有什么，是夏家出了点事，推迟到正月里举行。
权龙赤说：“没有听说夏家有什么事啊！”
对方说：“腊月正月也不过相差一个月，等等也无妨！看样子途途是不会有变，对小柏还挺上心，昨晚听说夏家推后订婚，今儿一早就跟小柏闹饥荒去了，俩人八成儿闹了点别扭，刚回来，外衣也丢了，穿着衬衫回来的，黑着个脸，进门就上楼睡去了……”
权龙赤要再问什么，话到嘴边却锁着眉没说，道别收线了。
挂了机的权龙赤略略有些不悦，他和柳豆之间的所有事都暂时没告诉途途，但他比过去更关注途途的婚事和目前的交友情况了。
这种关注总是令他心虚，仿佛这种关注已不再是从前那种纯粹的关心关注了，此时的关注掺了一种私心，这私心，只有他自己明白，或者连他自己也不愿太明白……
他收起机子，转脸去看身边人，柳豆正拿手绢给笨笨擦嘴，衣着成熟的她此时极其母性的抚摸着笨笨，抬眼碰上他的目光时，没有躲开，眼神清澈的看着他，道：“笨笨早上几点起来的，路上该让他躺一会儿的。”
权龙赤说好，他说着，摸了摸笨笨的头顶。
柳豆问：“第五要订婚了？”
权龙赤点头：“春节后订！”
柳豆微笑婉语道：“如果门当户对，就要尽早，你也知道的，你把嫦娥给他，也超不过半月二十天的新鲜便要丢到脑后的……”
她说着，又去为笨笨擦嘴，权龙赤近日多次跟她谈到第五，此时她这样说，并不算冒然，她一边给笨笨擦嘴一边道：“上周有个西安的同学打电话跟我要第五电话，我给了，昨天又来电聊起，竟然是第五过去的女孩从西安找到北京了，住到昨天才回去的。”
她这些话倒不是冤枉第五的，前几日接到李菲电话，确实有个女孩来北京找第五呢，那女孩毕业后没找到合适工作，想在西安开服装店，来跟第五寻钱，据说第五多多少少是给了的，他耳根子软，从过去就是个钱吊子，现在仍有人惦记他这位财神爷，李菲说不仅一个女孩来找过他，之前还有一个也来找过他，谁来都不会空走，第五最近又有钱了，不仅有钱补偿她柳豆，而且他家已经完全放开了对他的经济制裁！他八成儿是又开始财大气粗肆意挥霍了！
此时权龙赤看着她温柔白皙的手，没有对第五的花心放荡做表态。
柳豆感觉到权龙赤的注视，为笨笨擦完嘴后，她攥着手绢默默的面朝窗外了。
车子一直向北方行，车窗外渐渐飘起了雪花，起初是零星点点，愈向前行降雪愈密，到达目的地后，更是进入了一个纯白色的世界，权龙赤的别墅在城市的最南边，此处地势宽阔，住宅稀少，漫天飞舞的雪的世界里，为数不多的几幢乳白色别墅隐在迷蒙雪雾中，气温极低，权龙赤下车后，叹说：究竟这才是北方的天气啊。
柳豆没有打量权龙赤的宅子，因为行车劳累，也因为雪。山林十日的经历，让她对雪有太多不好的回忆，于是每见着雪，便由不住黯然垂睑。
因为雪，这一日过的郁郁沉闷，怎知第二日更是做了件窝心事。
第二日原是说好去看笨笨妈妈，柳豆起了个大早，因昨晚抑郁疲惫睡前没有洗澡，早起拧开花洒上去冲一遍，冲到一半时，带进浴室的手机响了，浴室很大，手机搁在门口的架子上，离浴盆较远，她光着脚去门口取了手机一看，是权龙赤打来的。
她接通电话，向浴池去，想拉一只浴巾披到身上，边走边唤了声权先生，然这三字之后，脚下猛然一滑，“啊———”
惊惧的啊声呼出之间，整个人轰然倒地，脑后嘭的一声，手机飞出，四肢瘫软，人事无知。
电话另一边的权龙赤一惊，马上从三楼自己的卧室赶下来，撞开门后柳豆不在卧室，权龙赤想都没想直接撞开了浴室。
猛然看到钰体横陈的那一刻，权龙赤噌的撇开了脸，但第二秒便大步跨上去，顺手抽了一块浴巾胡乱包住将她抱起，这时柳豆已经蒙蒙清醒了，权龙赤抱她出浴室时，她尚且没有精力抬手，当权龙赤放她到床上时，她撑精神摸被子，羞酢大于疼痛，眼泪都溢出来了。
权龙赤牵过被子给她搭好，又去找她的衣服，拿来衣服后他不好上手帮柳豆穿衣，问柳豆怎么样，能否自己套上衣服，说穿了衣服马上去医院看看，看摔着了哪里。
柳豆的头偏在肩膀处，噙着泪微闭眼摇了摇，说不用去医院，知道权龙赤十分焦虑，她撑精神说：“我，收拾好就出去。”
权龙赤听出柳豆是让他回避的意思，于是起身出去，十分不放心，故打发笨笨进来看着柳豆。
过了半个钟头的时辰，笨笨从柳豆房间出来，牵他的手让他进去，进门后，身穿乳白长睡袍的柳豆已经站在落地窗前，手握发束，正用毛巾焦急的捋发稍，见权龙赤进来，羞惭的说：“对不起权先生，床给弄上软胶了。”
权龙赤这才发现，柳豆的发束粘在了一起。
“哪里来的软胶，头发上也蹭了吗？”权龙赤走过去仔细一看，不等柳豆回答，便看出那头发非剪不可了。
柳豆说：“是浴室地角上放着的胶桶，可能我摔倒时碰倒的，偏就流到了头发上。”
说话间笨笨从浴室捧了一只塑钢桶子出来给权龙赤看，原来是一只清漆桶，用来给浴室管道提亮的无色油漆！
权龙赤这时才想起之前抱柳豆起身时，头发有些牵扯不清。
“真是抱歉！”权龙赤十分过意不去，怪自己那个电话惹的祸。
而柳豆恨的当然是自己的不走运，她红着脸捋着那发束上的漆说：“没事，只蹭到发束上了，没沾到头顶上，剪了不碍事！家里有剪刀吗？”
权龙赤说有，返身去取，带了剪刀回来时，柳豆颇抱歉的说：“不会耽误探视吧，我剪了就可以出发。”
“不了，我刚刚打电话正是跟你说一声，医院来电话，说小芸今天精神状态浮躁，不宜探望！”
柳豆一怔，然后垂下眼，点头嗳了一声。
“柳小姐，”权龙赤忽然唤了一声，柳豆抬头，他眼眸深沉，由衷道：“抱歉。”
柳豆摇摇头，说没事，话刚出口心中却涌起一股酸楚悲戚，顿时泪光盈盈，难过的偏开脸。
权龙赤见状更加不安，知道柳豆此时难过的并不是摔疼筋骨弄坏头发，她难过的是被他看了身体。
柳豆拭了拭眼泪，手握发束要剪上去，怎奈后面的漆沾到了哪里她看不到，权龙赤说：“柳小姐我来罢！”
柳豆没推辞，将剪刀递给了权龙赤。
此时笨笨不声不响的拿了块白色大浴巾过来，这一举动让权龙赤和柳豆两个人都张了眼，发自内心的欣慰啊，笨笨平日有三不，不动口、不动手、不动脚，闷在一个角落便是一天不动都可以，怎料到他此时竟有这样的眼色。
柳豆拭了拭眼泪平抑伤感，不失时机的鼓励笨笨，她温柔的半蹲身子抚了抚笨笨发顶说：“越来越聪明了。”
笨笨腼腆抿了抿嘴，又去搬椅子，那椅子他是搬不动的，权龙赤连忙笑着上去搬过来。
搬过椅子他让柳豆坐下，抖开笨笨送来的浴巾裹到柳豆肩头，揽过发束用梳子从头顶往下顺了顺，顺到沾了漆的地方卡住，拿起剪刀沿卡着梳子的地方剪了下去。
一边剪一边问柳豆身上跌的怎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柳豆说不要紧，刚才头还有点晕，现在头也不晕了。
说这话时，她再次脸红了，想是心里又触到了裸身的尴尬，权龙赤也不好再问，那沾到一起的发束此时已经完全握在他手上，满满一把，让他蓦然想起去年那个视频，也是面前这个女子，那时候她更小一些，是个完完全全的学生孩子，她被高壮黑衣人扯着头发拉到车上，在凄厉的惨叫声中，一绺一绺的乌发沿路簌簌落下……
“剪完了是
吧？”他心神恍惚间，柳豆已经站起来，看了看他手里握着的发束说：“洗澡前先把头发洗了就好了，若头发是湿的就不至于被漆沾住。”
权龙赤说：“还好没有弄到头顶上，否则就只有理光头了。”
柳豆自嘲般摇头，摸了摸自己的短发，绕开权龙赤要去梳妆台照一照。
权龙赤忙说：“还要修一修才好。”
柳豆一边向梳妆台走去一边说到镜子前修吧。
她心情已经稍稍回转，盈然缓步的走到梳妆台前，往镜子里一看时，却猛然呆了。
权龙赤十分不安的走过去，知道柳豆对发型失望极了，不仅她失望，权龙赤自己也意识到手艺太糟了。
“柳小姐，修一修可能好一些！”
柳豆发直的眼睛勉强动了动，她显然失望极了，但不能抱怨，两只黑黑的眼睛在镜子里凝着，望着参差不齐的发脚，说实话她简直被自己的发型吓着了，嘴唇傻傻的动了动，发出几个字：“像……刘胡兰！”
权龙赤一愣，差点笑出来，不过极力忍止，将剪刀搁到梳妆台上之后，他定了定，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是：想抱抱这女子，想极了！
到底没有抱，他满面春风的走开去，去取了两大一小三件外套，分别递给柳豆和笨笨，然后一边给自己套外衣一边说：“穿起来，咱们出门去！”
柳豆知道他是要去美发店，于是拿着自己的衣服进衣帽间去换。
三人出发时，权龙赤征询柳豆和笨笨意见，说不开车好吗，我们散步到大路上打车去。
在他看来，出门在外还是打车方便，因为他的司机包括他本人对这座城市的道路都不太辨的清，更莫说商店美发店这一类，他更不知道哪家好一些。
柳豆和笨笨没意见，于是三人踏雪出行，权龙赤的别墅实在过于孤僻，以至于行到路上才发现，他们简直就是行走在乡间田野，天上雪花仍在飘飞，透过雪雾极目远望，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地，只有西北方向有隐隐住宅，亦是零星点缀。
柳豆不由问道：“权先生，这里是不是一座空城？”
权龙赤笑了，说：“问得好！”
“嗯？”柳豆诧异，恰脚下一滑，她闪了个趔趄！
权龙赤一把抚住她，解释道：“这里确实有空城的称号，还有一个叫法，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柳豆回头看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会意般的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真合适，应该有百分之九十的女孩在这种吊人胃口的话之下会刨根问底，但她没有！这却反倒很取巧！
权龙赤不由的认真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实在美好！
此时笨笨在前面走着，他二人并行在后，说并行也不完全是，是柳豆略略走在他前面的，他又看到那廉价的风衣肩头上磨起了寒酸的毛球，他盯着那毛球有种想伸手摘掉的意念，其实他好几次想要为柳豆买件衣服了，只是不是时候，买了反倒显得唐突！
他走神间，柳豆的说话几乎不大听到，
柳豆说：“这里的精神医院很有成果吗？权先生为什么……”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是因为看到权龙赤在盯着她的肩头，并且此时权龙赤也已意识到柳豆的回头，他抬眼看向柳豆时，柳豆已经为自己肩头的毛球脸红了，她转回脸去。
转回脸的柳豆心中十分沮丧，是真的沮丧，先是早上的意外裸露，再是头发剪成草鸡，此时又如此寒酸！之前她表现清贫是一种策略，但现在她已经没必要在权龙赤面前过分寒酸了！她不是不懂适可而止的道理，如若过分寒酸，是连优雅都会丢掉的，想想自己，目前六千元一月的家教费，还不够让她穿戴体面吗？可偏偏她最近抽筋，冉豫北买的衣服，她不敢碰，一碰就泪奔，而第五买的衣服又犯恶心，糊里糊涂就穿了这件‘老相好’出远门了！以至于偏偏又让权龙赤注意到了，任自己如何举止优雅言谈温婉，也叫这衣服扯了后腿。
想到此，她不由的慢慢起手，仿佛受冷抚肩，不经意的摸索着自己的肩头，权龙赤扫了一眼，知道她并非着冷抚肩，她要做什么他已料到，果然，她貌似正常游走的手指总算触到了那硕大的毛球，她的手指别的一跳，先没有摘，只轻轻将指尖压在上面，权龙赤知道她大概要回头了，十分体谅的将目光从她肩头移开，去看前面梭梭行走的笨笨，果然，柳豆回头轻语道：“这边比北京冷的多！”
权龙赤看着前方点头说是啊确实冷，话罢，柳豆转回了脸去，仅这一句话的功夫，权龙赤再看那肩头时，毛球不在了!
他明知道将会是这样的，但还是心中大大的一动，脚越走越慢，眼睛深深的看向前面的女子……
很久以后，权龙赤也回首反思过，其实从种种方面计较起来，他都是没有道理被柳豆蒙住的，尽管柳豆很聪明尽管柳豆是神童尽管她的复仇心切她的计划周密，但三十多岁经风沐雨的他是不可能被柳豆套进去的，而之所以懵懂投了罗网，只是因为他犯了男人的通病，他对这个惹人怜惹人心动的女孩动了挽不回来的念想，这种人性本能，将他的慧眼遮住了，甚至将他过去的原则扰乱了，从而一步步走了下来……此时后话，暂且不提。
此时与权龙赤错前错后走在一起的柳豆，心情一阵比一阵紧张，她风衣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她辨得出这是短讯的振动音，而且是频繁不断的短信，这样密集的短讯除了第五，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第五沉了一天一夜的性子，今天还是沉不住了，他要么不来，要来就是要爆发了！
这样想着，她将手插进口袋里，紧紧握着手机，她不能把它掏出来，任凭那嗡嗡振动音将手巴掌震的发麻，直直等到坐上出租，振动才停止。
到了美发店服务生领她去湿发时，她匆匆掏出手机看了几眼。
短信果是第五发来的，柳豆蹙眉点出几条看，第五的短信是世上最没文化的短信，他把本身可以一次发来的短信发成了好几段，分别说：
‘人们常说，不撞南墙不回头’
‘可我告诉你’
‘不是所有人都有头可回！’
‘我告诉你’
‘我他吗我恨你，’
‘我他吗我爱你，’
‘我他吗我想杀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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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的等待，祝亲们新春快乐，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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