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毒发（四）

    艾只是愧疚当日明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却不好出面，害赵庆媛禁足。

    后来赵庆媛在禁中托人给唐艾带了一句话：“勿念，保重。”她不愧在后宫倾轧中淫浸多年，行事做派比唐艾老练得多。当日审问口脂方子来源时，她两句话将唐艾择得干干净净，两个人不能掉进一口井里，总得留一个在上头才好拉另一个出来。

    十月初三是万寿节，各宫都费了心思做准备。唐艾先头做宫女的时候都随了送金花红榜子，如今倒不知送什么好了。还是三哥唐桐打南边儿带回来一套宝墨倒罢了。余者都不妨碍，唐艾只怕家宴时面对着皇上和怡亲王两个。

    唐艾晌午便准备妥当，玉兰绣花领雨过天晴色百花缂丝对襟褙子，细白绫子百褶裙，梳就云髻，单插一只小凤衔珠钗并数朵翠花钿。这样的打扮在皇上寿宴上是清寒了些，只念着唐莞去世没多久罢了。

    迦儿是好好打扮了的：西洋红彩缎百子衣，杏黄团花小裤，脚蹬虎头小软靴，抓着小小揪髻，益粉面团团让人爱不够。

    果然进了寿殿与皇上磕过头，皇上就喜得眉开眼笑伸出双手将迦儿接了过去。太子也赶上凑趣捏捏迦儿小手，逗着他说话。迦儿极不怕生的，抓着太子手指头不放，唐艾接过迦儿时竟将太子带着走了老远。

    众人哄笑起来，唐艾才觉。

    “偏有这样没眼力的娘，都不觉得身后多个人？”皇上笑道。

    唐艾惭愧得向太子道歉，太子脸红红的也是不好意思，两人各自归座。

    唐艾往下看时，正碰上怡亲王灼灼目光，巧巧的两人都穿了雨过天晴色的褂子，倒似心有灵犀一般在殿内遥相呼应，唐艾有些不自在……他越清减了。唐蕴也在，看见唐艾丢了个鄙夷的眼神过来。

    一盏酒毕，早有教坊诸人在山楼起了歌舞。

    迦儿素日跟着唐艾在毓殊斋清幽惯了，寿殿内这样张灯结彩花团锦簇的很有些看不过来，安安静静的也不吵闹，坐在唐艾膝头东张西望。他这个样子后妃岂有不爱的，别个不说，惠妃第一个忍不住上来抱起，含泪道：“迦儿，可还记得惠母妃？”

    唐艾忙请惠妃一道坐了说话。惠妃抹了抹泪也就坐下了，听唐艾说些迦儿平日的琐事。惠妃刚下去，淑妃也来看迦儿，淑妃走了瑞贵嫔带着五公主也来看小皇弟。

    说是皇上寿宴，迦儿被人抱来抱去的倒更忙些，后来就着唐艾的筷子头嘬了两口鸡汤也就算给皇上庆过生了，不多时闹起了困。唐艾向皇上皇后禀告，送了迦儿回宫再来。

    将迦儿安置了，唐艾坐着轿子回寿殿，将将走到西二门。僻静处跪下个小太监：“昭仪主子，我们主子请昭仪主子借一步说话。”

    唐艾心中突突乱跳：“哪个主子？”

    小太监站起身凑近唐艾轿帘儿轻轻道：“怡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