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登基 005章 你爱我吗
目录：女皇的后宫三千| 作者：文苑舒兰 | 类别：历史军事
良贵太君没有想到蜀羽之居然会忽然间找上门来，而且还是一个人，连给宫侍都没带，虽然他极为的不待见蜀羽之，但是想起如今康王的境况，便只好压下心中的不满招呼起他。
康王虽然出了宫，初侍的问题也解决了，但是却还不算是过的好，毕竟如今她还未有官职而且连门婚事都还未有。
而这两件事首当其冲的便是婚事。
虽然康王如今最想的就是入朝为官，但是在良贵太君心中，便是女儿不入朝为官也可是大周的康王，身份也是尊贵，说实在的，如今良贵太君是越发的不想女儿入朝在永熙帝手下当差，尤其是水家一事之后。
永熙帝容不下水家，而女儿偏偏又和水韵云有过来往，再加之之前蜀家的事情，可以说，如今他们父女定然已经成了永熙帝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处之而后快！
永熙帝不待见他们父女那是摆明的事儿，若是女儿日日在她的眼皮底下做事，岂不是给足了机会她找麻烦，好铲除他们父女吗？！说不定如今她已然认定了他们父女早便和水家勾结在一起了！
入朝为官一事良贵太君可以暂且放下，但是这婚事却是不可以！
如今良贵太君最担心的事情便是永熙帝一直压着不给女儿指婚，虽然女儿立府之后他便让自己身边看重的宫侍入府做了侍人，但是便是这侍人诞下了孩子也不过是个庶出。
若是永熙帝真心要断了女儿的嫡系，那该如何是好？！便是她碍于皇家的颜面而不得不给女儿指一门婚事，那定然也不会是一门好婚事！
所以良贵太君一直寻思着该让谁去永熙帝面前提提女儿大婚一事而且还要寻一个男子，本来这最好的人选便是翊侍君的，但是由于之前良贵太君被翊侍君拒在门外，所以心一直憋着一口气，怎么也不愿意在上门寻相求。
如今他自己找上门来，虽然让他极为的不快，但却也是正合坦然的心意。
“不知翊侍君今日来见本宫有何贵干？”虽然良贵太君压下了心中的不快招呼起他，但是言语中还是带着不满。
蜀羽之此时根本便没有多余的心思来注意良贵太君这些，他看着良贵太君，浑身紧绷着，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跑来良贵太君这里！
若是他真的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直接去问陛下便可，可是他却没有想过要去问她，而是找上了一直便不和的良贵太君。
是因为，他心中真的对她起疑了吗？
可是，她真的会伤害他的母亲吗？如同对待水家一般？！
不！
她不会如此狠心的！
绝对不会！
一定是他误会她了，一定是！
良贵太君见他这般，便怒了，“翊侍君，难不成你来找本宫就是为了盯着本宫看吗？”这摆明了是耍他！
蜀羽之稳下心神，“良贵太君误会了。”他吸了口气，“臣侍最近都没有母亲的半点消息，心里极为的担心，所以便想请良贵太君让康王在外打听一番，看看母亲如今身体是否康健。”
他这般做只是想先弄清楚情况，只是想证明陛下没有做出那般狠心的事情而已！他不是怀疑陛下，不是！
蜀羽之说罢，便在心中如此辩驳道。
良贵太君有些愕然，他来找他便是为了这件事？
蜀家的事情他早便甩在一边不再过问了。
当初蜀蓝风的眼中只有一个昭皇贵君，根本便不将他和冉儿放在眼中，可是她遭难了却还是连累到了他！若非当日她和瑞王谋逆的话，如今他们父女需要这般的夹着脑袋过日子？！
良贵太君恨蜀蓝风还来不及，怎么会关心她的死活！
便是她死了，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是，蜀羽之这般向他问及这件事倒是让他生出了一丝防备之心，以永熙帝对蜀羽之的宠爱，他若是想知晓蜀蓝风的消息直接去问永熙帝便好，怎么会来求他让女儿去查？
难不成这是永熙帝的阴谋？
她想诬陷冉儿和蜀家勾结，再除掉他们？！
“本宫听闻翊侍君很得陛下宠爱为何不直接去求陛下？”良贵太君一眼戒备地冷冷道。
蜀羽之微愣。
“翊侍君明明知晓蜀家是罪臣，却还要本宫的康王去打听，这不是摆明了要害本宫的康王？”良贵太君冷笑道。
蜀羽之不想良贵太君居然这般想，忙道：“良贵太君误会了，臣侍……”
“不过蜀蓝风虽然是罪臣，但是却也算是本宫的亲姐。”良贵太君倏然转口道，“本宫帮你去打听打听却也是可以的。”
蜀羽之脸上一喜。
良贵太君继续道：“不过这件事总该是有风险，翊侍君若是想让康王去冒这个险总该也付出些什么吧？”
良贵太君终是在宫里呆了半辈子的人，也算是有些心机的，在蜀羽之这件事上，他自然是看出了里头的不对劲，但是也嗅到一丝机会。
蜀羽之不解，“良贵太君此话是何意？”
“康王私下打听罪臣，若是被陛下知晓了，怕是自身难保。”良贵太君端着一张严肃的面容道，“如今康王连个嫡女都没有，若是这般便被陛下给处置了，那将来岂不是连个后嗣都没有？”
蜀羽之随即有些明白，“良贵太君希望臣侍做些什么？”
“翊侍君不必做什么，只需要在陛下面前提一提，康王年纪不小了，该大婚了，请陛下为康王指一门好婚事就好。”良贵太君眯着眼睛道，“只要康王大婚了，本宫便让康王去打听蜀家的事情！”
良贵太君的算盘是打的忒响。
若是蜀羽之此趟前来真的是出于自己关心蜀蓝风，那他定然会去求永熙帝办成这件事，若是受了永熙帝的意思，那永熙帝也会为了引他们上钩而指婚。
良贵太君根本便没有想过要帮蜀羽之去打听，他想的只是利用这件事让女儿得一门好婚事，只要他们不去和蜀家的人联系，那永熙帝便寻不着他们的错处，而康王也可以大婚。
蜀羽之却不想良贵太君会提出这般要求，他很清楚永熙帝不希望他和良贵太君等人来往过于的密切，若是他去求她这件事怕是也会……而且，如今这个时候，他根本便没有心理准备去面对她，他担心自己会被她看出些什么！
若是真的只是一场误会，那她定然会动怒，更会对他失望，若是……若是真的……那他……该情何以堪？！
蜀羽之呆愣着，没有立即回应良贵太君。
良贵太君见状，便更加觉得有问题，“怎么？翊侍君连这般的一件小事都不愿意帮忙？方才听翊侍君说关心姐姐，本宫还以为翊侍君心中对待亲人是极为关心的，怎么说本宫的康王和翊侍君也算是亲戚了，怎么如今翊侍君连这般小事都不愿意？！既然如此，本宫也不会让康王去冒险，翊侍君还是另寻他人帮忙吧！”说罢，便要起身，让人送客。
蜀羽之见状便连忙起身叫道：“良贵太君……”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便闻一道焦急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父君——”
良贵太君一听是女儿康王的声音，便赶忙迎了上去。
康王快步走进了殿内，没有注意到蜀羽之也在，甚至焦急的连给父亲行礼都给忘了，“父亲，糟了！”
良贵太君见女儿这般，便脸色大变，“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陛下要对付你了？！”
“不是。”康王连忙道，“儿臣方才接到了蜀诩言的信，说蜀蓝风三个月前病逝了，如今蜀家正闹的厉害。”
说不定永熙帝会利用这件事来对付他们！
所以康王放才会这般的着急！
良贵太君闻言，随即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便听旁边传出了一阵惊呼，“你说什么！？”
康王循声看去，方才发现了蜀羽之。
蜀羽之顾不得自己的身份，便猛然上前一把揪着康王厉色问道：“你……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康王先是一愣，随即便猛然扯开了他的手，后退了几步，她虽然也不待见这个不愿意帮助她的翊侍君，但是却还是记得他的身份，若是他这般行为被外人给看着了，倒霉的一定是她！
良贵太君自然是和女儿站在了同一阵营，“翊侍君，别忘了你的身份！”
蜀羽之脸色苍白，根本就没有想到这般的多，只是盯着康王，声音颤抖地问道：“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母亲怎么会死了的？！怎么会？！”
康王一阵疑惑，转而看向父亲，“父君，这是……”
良贵太君便将蜀羽之的来意告诉了女儿。
康王闻言脸色大变，“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良贵太君微微讶然，“冉儿，这是什么意思？”
“儿臣收到这信之后便打听了一下，那送信的人说蜀家当地的地方官早便将这件事写成了折子呈上京城的，陛下一定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康王的想法也和她父亲一般，认为永熙帝极有可能会利用蜀家这件事来铲除他们，此时康王更加懊悔之前为何要一时冲动收下这封信，如今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什么？！”良贵太君大惊，随即转视线，面带恨意地看着蜀羽之，“翊侍君，怎么说你身上都是留着蜀家的血的，怎么能够这般恶毒！”
如今他可以说是已经确定了方才的猜测了，这蜀羽之的到来果然是为了谋害他们父女来的！
蜀羽之此时根本便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反驳良贵太君的指责，他紧握这双拳方才支撑着自己不至于倒下，“那蜀羽瑢呢？”
这是他最后的一个希望，若是蜀羽瑢还活着，那母亲的死便或许与她没有关系……
康王冷冷地看着她，根本便不想回答。
蜀羽之盯着康王，忽然间厉色喝道：“那蜀羽瑢呢！他如何了！？”
康王和良贵太君皆是下了一跳。
“蜀羽瑢如今怎么了！？”蜀羽之继续喝道，那双眸子中渗着森寒的目光仿佛要吃人似的。
康王许是被吓着了，连忙道：“死了，他在回乡的途中便病死了！”
蜀羽之此时只觉脑子轰隆一响，随即空白一片，整个人摇摇欲坠，最后瘫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的吓人。
“你……你怎么了……”良贵太君也被蜀羽之这般的样子给吓坏了。
蜀羽之没有答话，只是像是石化了一般瘫坐在地上。
康王也一心的不解，也是一心的不安，“父君，这是……”
“别担心！”良贵太君强制镇定地道，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女儿还是在安慰自己，“我们什么事情都没做，便是她想对付我们也得寻个罪名！蜀家不过是送一个封信过来罢了，我们别管这件事就是了，以后你莫要再见蜀家的人！”
康王点头，“儿臣明白。”眸光又看向了地上的蜀羽之。
“你先回府，这里父君来处理。”良贵太君首先让女儿置身之外。
康王没有犹豫立即转身离开。
良贵太君走到了蜀羽之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宫告诉你，别想还本宫和本宫的康王！本宫不会让你如愿的！不过蜀羽之，你的心倒是真的狠，居然连着外人来害自己的亲人！还说什么那不祥之名是别人陷害的，本宫看那也不过是骗人罢了！”
他说罢，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不忘警告，“本宫的地方不欢迎你，立即给本宫滚出去！本宫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本宫也是先帝的君侍，是陛下的长辈，若是她真的想对付本宫，怕也会落得一个不孝的罪名，先帝在天之灵也不会原谅她的！”
他说完，便换来了宫侍，让他们扶着蜀羽之离开。
然而便在那些宫侍就要动手之时，蜀羽之却自己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良贵太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真的是恨不得他就这样死了算了，居然想谋害他们父女？！
……
雪暖汐返回朝和殿之时便从宫侍的口中得知永熙帝来过，便急急忙忙地走进了寝室，却见水墨笑蜷缩在了床角处，神情呆滞，满脸泪痕。
雪暖汐见状，顿时大惊失色，大喝让人传御医，随后又快步走到了床边，“水墨笑你怎么了？！是不是涵……是不是陛下对你做什么什么？！你哪里不舒服？孩子怎么了？有没有事？”
水墨笑原本对于雪暖汐的紧张没有丝毫的反应，但是当他听他提及了孩子之后便猛然抬起了头，目光憎恨地盯着他。
雪暖汐被他这般可怕的眼神给吓了一跳，顿时愣住了。
“你这样关心我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夺走我的孩子吗？！”水墨笑一脸狰狞地咬着牙一字一字地道。
雪暖汐闻言，更是满脸的错愕。
水墨笑继续喝道，“我告诉你，休想！这个孩子是我水墨笑的，便是我亲手杀了他也绝对不会让你夺走，绝对不会让我的孩子认你为父！”一字一字皆带着瘆人的憎恨。
雪暖汐还是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倒是他身边的绿儿气不过，开口怒道：“凤后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主子这般对你，你却这般回报他？你有没有良心！若非我家主子护着你，陛下早便处置了你了！你还能保住凤后的位置还能在朝和殿中安然养胎吗？！”
主子这两日为了他可以说是费劲了心思，甚至为了他还不惜和陛下翻脸，可是他没有感激便罢了，居然还这般说主子！
“护着我？”水墨笑哈哈大笑，眼中的憎恨的却是更深，“雪暖汐，究竟是谁护着谁！究竟是谁护着谁！”
他的这话仿佛字字带着血泪。
绿儿更是愤怒，“你——”
“闭嘴！”雪暖汐猛然喝道，打断了绿儿的话，“你给本宫出去！”
绿儿一愣。
“出去！”雪暖汐从未有过这般严厉的表情。
绿儿硬是吓了一跳。
雪暖汐继续道：“绿儿，你先出去！”虽然还是那般的坚决，但是语气却缓和了不少。
绿儿又看了主子好一会儿，随后方才行礼离开。
“皇贵君居然为了本宫而这般叱喝自己的陪嫁宫侍，本宫还真的当担不起！”水墨笑停下了疯狂的笑声，但是眼中的憎恨却是丝毫不减。
“你这是怎么了？”雪暖汐看着他，满目疑惑，便是他的心思再简单也看出来了此时的水墨笑是失了控的，“是不是陛下跟你说了什么？！她跟你说了什么了？你告诉我，我会帮你的！我没有想抢你的孩子，我只是……”
他本是想将自己心中的想法给说出来的，但是却想起了方才水墨笑口口声声说他要抢他的孩子，若是他说了怕是他会更加这样认为，所以最后他还是决定不说为好。
他是真的没想要抢水墨笑的孩子，便是这个孩子真的是他失去的那个孩子转生，他也没有想过要将孩子抢过来。
他失去过孩子，很清楚没有孩子的痛苦。
而水墨笑，虽然之前他说过他不想要这个孩子，但是今日一早他醒来之后，却还是安安静静地吃了东西服了药。
若不是在乎这个孩子他岂会这般？
水墨笑讨厌他，他很清楚，可是为何如今他会这般的恨他？
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要抢他的孩子，还是涵涵……她……她要抢了水墨笑得孩子给他？！
雪暖汐想了想，却还是可能。
“只是什么？只是让我亲手将我的孩子送给你？”水墨笑冷冷地笑道，“若是这般，本宫可以告诉你，本宫不但不会将本宫的孩子送给你，便是本宫如今凤后的位置本宫也不会拱手送给你！不，就算是本宫愿意让，你心爱的陛下却也不会让本宫这般做！”
水墨笑盯着雪暖汐，心中生出了一股疯狂报复的念头。
雪暖汐忙道：“我没有想过要抢你的孩子，也没有想过要你的凤后之位！”
“哈哈！”水墨笑狂笑两声，随即讥笑道：“雪暖汐，你很爱她对不对？”
雪暖汐一愣。
“你很爱司慕涵对不对？”水墨笑脸上的每一处都充斥着疯狂，“可惜啊，你这般爱她，而她却这般对你！雪暖汐，便是我见了都为你感到不值！”
她不是千方百计想要维护他，想要保护他吗？！
她休想！
休想！
既然他往后都要活在痛苦之中，那便让所有人陪着他一起痛苦！
雪暖汐脸色一沉，他可以接受水墨笑对他的不满，但是却不愿意听见他抹黑司慕涵，虽然在孩子的事情上，她的确是有些狠心，但是这也是因为水墨笑害死了先帝的缘故，他虽然气她，但是却也不允许水墨笑这般污蔑她，“涵涵对我如何我很清楚，无需你在这里抹黑她！”
“抹黑？！”水墨笑哈哈笑道，“你可知道，她为何没有废了我凤后之位吗？”他说罢，不等雪暖汐回答便继续道：“不要说她是因为本宫腹中的孩子，她根本便不在乎这个孩子！想知道为什么吗？”
雪暖汐的心猛然沉了一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因为你所爱之人在先帝临终之时曾经答应过了先帝，你！雪暖汐这一生都不能够为后！”水墨笑一字一字地道，目光没有离开过雪暖汐的面容半分，仿佛不愿意错过雪暖汐脸上任何一丝痛苦的神情。
雪暖汐脸色微变，双眼睁的大大的，满是惊愕。
“很惊讶是不是？”水墨笑几乎狞笑道，“这就是你所爱的人，她明明知道你最想要的便是成为她身边最名正言顺的人，但是却还是听了先帝的旨意，便是这个旨意除了她之外根本没有人知道，但是她还是这样做了！她不废本宫凤后之位，那是因为她知道，若是本宫被废了，你便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个凤后！她既不想违背先帝的旨意，也不想让人知晓她根本便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女子，想要继续蒙蔽你的眼睛，让你继续这样傻傻地深爱着她，不让你看清她的真面目，所以她放才会让本宫一直占着这个位置！”
水墨笑盯着雪暖汐渐渐僵硬了的面容，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报复的快感，“人人都觉得本宫可怜，然而在本宫的眼中你雪暖汐方才是最可悲的人！你护着我？可怜我？你还是先可怜一下自身吧！”
“够了！”雪暖汐猛然喝道，浑身颤抖着，却不知道是因为震惊还是因为绝望。
水墨笑却是耻笑道：“怎么了？知道你所爱之人是这样一个无情无义之人恼羞成怒了？”
“你闭嘴！”雪暖汐喝道，一双眼眸含着怒火盯着水墨笑，“我爱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用不着你在这里说这些！我知晓你恨涵涵，也恨我，但是我告诉你，我所爱的人绝对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你恨她这般对你对水家太过于狠心，但是我告诉你，水墨笑，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是你们逼她的！若非当日你的所作所为害死了先帝，她怎么会这般对你！？你若是真的要恨，那便该恨你自己！”
“若是她真的那般爱你，便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她明明知晓一个男子最希望得到的便是能够名正言顺地站在自己所爱之人身边，可是如今，她却为了先帝临终之时的一句话，便毫不留情地剥夺了他心中最想！让你生得时候不可以名正言顺，便是死了，也不能与她同葬！”水墨笑脸上的嘲讽更深，字字带着尖锐的刺角，“本宫一直不明白为何她那般的宠你，如今倒是明白了，因为只有如你这般一样的傻子，她方才可以随意的放心把玩利用，便是她最后要了你的性命你也只是笑着说她这样也是为了你好！人人皆羡慕你雪暖汐深的皇宠，但是所有又怎么知道，你心心念着的那个女子她不过是将你当成一个傻子罢了！”
“闭嘴！”雪暖汐气的浑身发抖，甚至随后拿起了床头的枕头扬手便要向水墨笑砸去，但是最后却并没有砸出手。
便是如今入秋之后换上了棉质的枕头，他还是砸不出手。
“怎么？不敢仍下来？担心本宫会因此而伤到了腹中的孩子？”水墨笑冷笑，带着嘲弄，“便是你这般善待本宫，本宫也不会对你说一个谢字！你不信本宫的话是吗？那大可亲自去问问你心爱的陛下，去问问她！虽然她骨子里是一个狠心绝情之人，但是若是你去问她，她定然也会告诉你真相的，不是她有多在乎你多么不愿意在你面前说谎，而是她根本便是这样一个虚伪之人！明明做了绝情绝意的事情却还要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雪暖汐的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地起伏着，举着那枕头便是这般瞪着他良久，随后猛然用力将那枕头给丢在了角落中，“本宫所爱之人绝对不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水墨笑，你莫要在这里挑拨离间！还有，便是她真的答应了先帝不让我当凤后那又如何？这一切从来都不是我在乎的！”
“不是你在乎的？”水墨笑哈哈笑道，“好！那本宫便睁大了眼睛看着，你是不是一直都这般的不在乎，便是将来看着本宫与她葬在一起，而你只能葬入君侍陵寝的时候，是不是还是这般的不在乎！”
雪暖汐，这个世上从来便很公平，你不可能什么好处都占着！
后宫中最得宠的人便是你宸皇贵君，可是如今独独你没有怀上孩子，这便是公平！
就连上天也觉得你拥有了太多太多！
水墨笑的心已然被恨意所遮盖，他如今只想看着眼前的男子痛苦不堪，因为如今他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凭什么他可以荣宠一生，而他却只能坐拥这朝和殿的虚假痛苦至死？！
雪暖汐死死地瞪着他，便是心里满是怒火都无法发作，最后猛然转身离去。
绿儿见自己的主子出来，便立即迎了上去，还未说话便被打断了，“我要一个人走走，你不要跟来！”
绿儿一愣，还未回过神来便见自己的主子匆忙离开。
这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雪暖汐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奔交泰殿而去。
他不相信水墨笑的话，所以要亲自去问清楚！
雪暖汐虽然不信但是却还是要将这件事给弄清楚，他不允许有人这般的责备司慕涵，更不愿意让自己在听了水墨笑的话之后而胡思乱想，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直接将这件事给弄清楚！
雪暖汐并不怕得知真相，因为他的心中始终是相信司慕涵是爱他的，便是先帝真的有那样的旨意，便是她真的听了先帝的旨意，他也始终相信司慕涵是爱他的！
将近午时，本就灰蒙蒙的天便再一次下起了秋雨。
交泰殿御书房
司慕涵站在了窗前看着窗外夹着寒意的秋雨，眉头始终皱着。
自朝和殿出来之后心情便一直不好，便是回到了御书房，却还是无法静下心来处理政事。
水墨笑一事如今已然尘埃落定，她不该再因为此事而失了冷静！
又过半晌，她转过了身，换来了宫侍，让他去请宸皇贵君前来交泰殿与她一同用午膳，她不想让水墨笑一事影响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更担心他会因为豫君怀上孩子一事而伤心。
然而当那宫侍方才领了命还未走出御书房之时，便见雪暖汐如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身上被外边下着的雨淋的湿漉漉的。
司慕涵见状，顿时脸色一变，连忙上前道：“你这是怎么了？！”
雪暖汐没有答话，却猛然扑进了她的怀中。
司慕涵见状，以为他是因为豫君有孕一事而伤心，“阿暖，你身上都湿了，先把衣服换下好吗？”
雪暖汐抬起头，却还是没有说话。
司慕涵见他这般，心中顿时不安起来，她明白豫君有孕一事会给他带来不少的刺激，却不想这般的严重，虽然不安，但是该做的事情却还是要做，便抱着他往东偏殿的帝寝殿而去。
将近半个时辰之后，雪暖汐坐在了帝寝殿的暖阁内，低着头不说话。
司慕涵此时的脸色更是不好，在这半个时辰内，雪暖汐虽然都一直依着她的话沐浴更衣让御医诊脉喝姜汤，但是却一直没有说话，她伸手握着他的肩膀，让他直视，“阿暖，不要这样好吗？”
这样的他，让她非常的不安。
雪暖汐目光终于愿意放在了司慕涵的脸上，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她眼中的担忧和不安，“涵涵……”
“我一直都在。”司慕涵伸手，将他搂入怀中。
豫君怀孕一事对他的打击竟然这般的大？
对于雪暖汐一直未曾有孕这件事司慕涵心里也是焦急，御医诊脉明明说没问题，为何一直怀不上？是时机未到，还是那个孩子真的不愿意原谅她这个没用的母皇？
雪暖汐靠在她的怀中，眼中却不自主地渗出了泪水，“涵涵……我……”
“若是伤心，便哭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司慕涵低声道。
雪暖汐抬着头看着她，便是眼睛含着泪水，却没有落下，仿佛若是此时他哭了便是真的不信她。
司慕涵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阿暖，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涵涵……”雪暖汐犹豫了会儿，“先帝……是不是……曾经说过……我……这一辈子……都不能为后……”
司慕涵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去见过了水墨笑？！”
“是真的吗？！”雪暖汐愣愣地道。
司慕涵垂了垂眼眸，掩盖住了眼底闪烁的暗沉，随后抬眸，“是。”
她没有否认！
雪暖汐顿时浑身一阵冰冷。
“你恨我。”司慕涵这话没有疑问，而是肯定，带着深深的黯然。
她知道他这一生最希望的便是能够名正言顺地站在她的身边，所以，在她做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她便知道，他会恨她。
“朕没想过瞒你，只是想着过些时候再告诉你。”
司慕涵低着眼帘，不想亲眼在他的眼中看出恨意。
雪暖汐呆呆地坐着，良久之后方才问道：“先帝这般恨我吗？”先帝不喜欢他，他知道，但是他以为她已经原谅他了，却不想她居然临终之时还给了他一道这般的旨意。
司慕涵沉默会儿，随后方才缓缓抬头，凝视着他，“阿暖，先帝不是恨你，她只是不放心朕。”
“不放心？”雪暖汐愣了愣。
司慕涵看着他，“朕知道这样做对你很不公平，但是阿暖，先帝对朕的要求不多，而朕却欠了先帝许多，朕不想让先帝在天之灵都不得安乐，你若是想恨朕，那便恨，只要你心里好受些。”
“我不恨你！”雪暖汐倏然间激动道，便是水墨笑所说的话是真的，他知道自己也不会恨她！可是此时他的心却真的很难过！他看着司慕涵，眼中尽是挣扎，“涵涵，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知道这是先帝的旨意，你不会违背的，可是我的心却好难过，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先帝的旨意，你只是遵守而已，可是我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般的难过，我不恨你，可是我的心好难过……我明明答应过你，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怪你的，可是我……”
司慕涵心中一痛，伸手将他搂入怀中，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我知道！”
“我真的不是恨你……”雪暖汐在她的怀中，哽咽地道。
司慕涵双手紧抱着他，“对不起，我知道！对不起……”此生她最不想伤害的人便是他，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
对不起，阿暖！
雪暖汐没有在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默默地哭着。
他不是想怪她，只是心里好难过！
雪暖汐的哭声越来越大，却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或许这些眼泪他早便压在了心中许久，只是一直不的宣泄。
水墨笑有孕，蒙斯醉有孕，却独独他没有。
心里的焦急，内疚，和惶恐不断地压着他，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如今又得知了这样的事情，他紧绷的心神便这样断了。
到了最后，他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用力地敲打着司慕涵。
司慕涵没有阻止，任由着他不断地哭闹。
雪暖汐像是要把心中所有挤压的苦痛都给发泄出来似的，直到累的再也闹不下去了，方才停了下来，靠在了司慕涵的身上，随后任由着司慕涵将他抱起，进了寝殿，随后将他放在床上。
折腾了一日一夜的他身子早便累的厉害，又经过了这般大的情绪波动，他一沾上床铺便混混欲睡，但是便是如此，他却还是不愿意放开司慕涵的手。
在沉睡前的一刻，他低声问道：“你爱我吗？”
他并没有等司慕涵的回答，便睡着了。
而司慕涵却也没有回答。
她握着他的手，十指交缠，低头凝视着沉睡的人儿，“我不是不想回答你，只是朕是大周的皇帝，爱字对一个帝皇来说太过于奢靡……朕担心，若是说出了口，会惹来上天的忌恨……阿暖，对不起……”
因为太过于在乎，所以方才不敢轻易说出口。
仿若若是出了口，便能够会轻易地被毁灭。
司慕涵此时并不知道，许多年后的一天，她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口，只是那时候，她眼前的那个男子脸上只有一片的迷茫之色……
对于雪暖汐如今的情况，司慕涵除了自责和内疚之外，还有便是对水墨笑的愤怒，然而她还未来得及将这份愤怒发作出来，便传来翊侍君失踪了的消息。
来禀报永熙帝这个消息的人是翊侍君的贴身宫侍蜀青。
之前在朝和殿翊侍君在得知了永熙帝进了朝和殿之后，便留下了蜀青处理厨房内的事情，随后自己赶回了朝和殿。
然而当蜀青处理好厨房乱子之后，却在朝和殿的宫侍口中得知自家主子已经离开了朝和殿。
蜀青本想翊侍君是已经自行回了自己的听雨殿，但是他赶回去之后却并没有见到主子的踪影，随后他又想或许主子是去了流云殿，便急忙赶去，但是却还是没有找到翊侍君，他顿时紧张起来，立即回到了听雨殿，吩咐殿内的宫侍都出去找，但是一直寻了半个多时辰但是却还是没有找到住主子的踪迹。
蜀青彻底慌了，以前主子从来便没有这般不交代行踪便不见了的，他担心翊侍君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便赶来交泰殿禀报永熙帝……
康王虽然出了宫，初侍的问题也解决了，但是却还不算是过的好，毕竟如今她还未有官职而且连门婚事都还未有。
而这两件事首当其冲的便是婚事。
虽然康王如今最想的就是入朝为官，但是在良贵太君心中，便是女儿不入朝为官也可是大周的康王，身份也是尊贵，说实在的，如今良贵太君是越发的不想女儿入朝在永熙帝手下当差，尤其是水家一事之后。
永熙帝容不下水家，而女儿偏偏又和水韵云有过来往，再加之之前蜀家的事情，可以说，如今他们父女定然已经成了永熙帝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处之而后快！
永熙帝不待见他们父女那是摆明的事儿，若是女儿日日在她的眼皮底下做事，岂不是给足了机会她找麻烦，好铲除他们父女吗？！说不定如今她已然认定了他们父女早便和水家勾结在一起了！
入朝为官一事良贵太君可以暂且放下，但是这婚事却是不可以！
如今良贵太君最担心的事情便是永熙帝一直压着不给女儿指婚，虽然女儿立府之后他便让自己身边看重的宫侍入府做了侍人，但是便是这侍人诞下了孩子也不过是个庶出。
若是永熙帝真心要断了女儿的嫡系，那该如何是好？！便是她碍于皇家的颜面而不得不给女儿指一门婚事，那定然也不会是一门好婚事！
所以良贵太君一直寻思着该让谁去永熙帝面前提提女儿大婚一事而且还要寻一个男子，本来这最好的人选便是翊侍君的，但是由于之前良贵太君被翊侍君拒在门外，所以心一直憋着一口气，怎么也不愿意在上门寻相求。
如今他自己找上门来，虽然让他极为的不快，但却也是正合坦然的心意。
“不知翊侍君今日来见本宫有何贵干？”虽然良贵太君压下了心中的不快招呼起他，但是言语中还是带着不满。
蜀羽之此时根本便没有多余的心思来注意良贵太君这些，他看着良贵太君，浑身紧绷着，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跑来良贵太君这里！
若是他真的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直接去问陛下便可，可是他却没有想过要去问她，而是找上了一直便不和的良贵太君。
是因为，他心中真的对她起疑了吗？
可是，她真的会伤害他的母亲吗？如同对待水家一般？！
不！
她不会如此狠心的！
绝对不会！
一定是他误会她了，一定是！
良贵太君见他这般，便怒了，“翊侍君，难不成你来找本宫就是为了盯着本宫看吗？”这摆明了是耍他！
蜀羽之稳下心神，“良贵太君误会了。”他吸了口气，“臣侍最近都没有母亲的半点消息，心里极为的担心，所以便想请良贵太君让康王在外打听一番，看看母亲如今身体是否康健。”
他这般做只是想先弄清楚情况，只是想证明陛下没有做出那般狠心的事情而已！他不是怀疑陛下，不是！
蜀羽之说罢，便在心中如此辩驳道。
良贵太君有些愕然，他来找他便是为了这件事？
蜀家的事情他早便甩在一边不再过问了。
当初蜀蓝风的眼中只有一个昭皇贵君，根本便不将他和冉儿放在眼中，可是她遭难了却还是连累到了他！若非当日她和瑞王谋逆的话，如今他们父女需要这般的夹着脑袋过日子？！
良贵太君恨蜀蓝风还来不及，怎么会关心她的死活！
便是她死了，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是，蜀羽之这般向他问及这件事倒是让他生出了一丝防备之心，以永熙帝对蜀羽之的宠爱，他若是想知晓蜀蓝风的消息直接去问永熙帝便好，怎么会来求他让女儿去查？
难不成这是永熙帝的阴谋？
她想诬陷冉儿和蜀家勾结，再除掉他们？！
“本宫听闻翊侍君很得陛下宠爱为何不直接去求陛下？”良贵太君一眼戒备地冷冷道。
蜀羽之微愣。
“翊侍君明明知晓蜀家是罪臣，却还要本宫的康王去打听，这不是摆明了要害本宫的康王？”良贵太君冷笑道。
蜀羽之不想良贵太君居然这般想，忙道：“良贵太君误会了，臣侍……”
“不过蜀蓝风虽然是罪臣，但是却也算是本宫的亲姐。”良贵太君倏然转口道，“本宫帮你去打听打听却也是可以的。”
蜀羽之脸上一喜。
良贵太君继续道：“不过这件事总该是有风险，翊侍君若是想让康王去冒这个险总该也付出些什么吧？”
良贵太君终是在宫里呆了半辈子的人，也算是有些心机的，在蜀羽之这件事上，他自然是看出了里头的不对劲，但是也嗅到一丝机会。
蜀羽之不解，“良贵太君此话是何意？”
“康王私下打听罪臣，若是被陛下知晓了，怕是自身难保。”良贵太君端着一张严肃的面容道，“如今康王连个嫡女都没有，若是这般便被陛下给处置了，那将来岂不是连个后嗣都没有？”
蜀羽之随即有些明白，“良贵太君希望臣侍做些什么？”
“翊侍君不必做什么，只需要在陛下面前提一提，康王年纪不小了，该大婚了，请陛下为康王指一门好婚事就好。”良贵太君眯着眼睛道，“只要康王大婚了，本宫便让康王去打听蜀家的事情！”
良贵太君的算盘是打的忒响。
若是蜀羽之此趟前来真的是出于自己关心蜀蓝风，那他定然会去求永熙帝办成这件事，若是受了永熙帝的意思，那永熙帝也会为了引他们上钩而指婚。
良贵太君根本便没有想过要帮蜀羽之去打听，他想的只是利用这件事让女儿得一门好婚事，只要他们不去和蜀家的人联系，那永熙帝便寻不着他们的错处，而康王也可以大婚。
蜀羽之却不想良贵太君会提出这般要求，他很清楚永熙帝不希望他和良贵太君等人来往过于的密切，若是他去求她这件事怕是也会……而且，如今这个时候，他根本便没有心理准备去面对她，他担心自己会被她看出些什么！
若是真的只是一场误会，那她定然会动怒，更会对他失望，若是……若是真的……那他……该情何以堪？！
蜀羽之呆愣着，没有立即回应良贵太君。
良贵太君见状，便更加觉得有问题，“怎么？翊侍君连这般的一件小事都不愿意帮忙？方才听翊侍君说关心姐姐，本宫还以为翊侍君心中对待亲人是极为关心的，怎么说本宫的康王和翊侍君也算是亲戚了，怎么如今翊侍君连这般小事都不愿意？！既然如此，本宫也不会让康王去冒险，翊侍君还是另寻他人帮忙吧！”说罢，便要起身，让人送客。
蜀羽之见状便连忙起身叫道：“良贵太君……”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便闻一道焦急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父君——”
良贵太君一听是女儿康王的声音，便赶忙迎了上去。
康王快步走进了殿内，没有注意到蜀羽之也在，甚至焦急的连给父亲行礼都给忘了，“父亲，糟了！”
良贵太君见女儿这般，便脸色大变，“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陛下要对付你了？！”
“不是。”康王连忙道，“儿臣方才接到了蜀诩言的信，说蜀蓝风三个月前病逝了，如今蜀家正闹的厉害。”
说不定永熙帝会利用这件事来对付他们！
所以康王放才会这般的着急！
良贵太君闻言，随即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便听旁边传出了一阵惊呼，“你说什么！？”
康王循声看去，方才发现了蜀羽之。
蜀羽之顾不得自己的身份，便猛然上前一把揪着康王厉色问道：“你……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康王先是一愣，随即便猛然扯开了他的手，后退了几步，她虽然也不待见这个不愿意帮助她的翊侍君，但是却还是记得他的身份，若是他这般行为被外人给看着了，倒霉的一定是她！
良贵太君自然是和女儿站在了同一阵营，“翊侍君，别忘了你的身份！”
蜀羽之脸色苍白，根本就没有想到这般的多，只是盯着康王，声音颤抖地问道：“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母亲怎么会死了的？！怎么会？！”
康王一阵疑惑，转而看向父亲，“父君，这是……”
良贵太君便将蜀羽之的来意告诉了女儿。
康王闻言脸色大变，“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良贵太君微微讶然，“冉儿，这是什么意思？”
“儿臣收到这信之后便打听了一下，那送信的人说蜀家当地的地方官早便将这件事写成了折子呈上京城的，陛下一定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康王的想法也和她父亲一般，认为永熙帝极有可能会利用蜀家这件事来铲除他们，此时康王更加懊悔之前为何要一时冲动收下这封信，如今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什么？！”良贵太君大惊，随即转视线，面带恨意地看着蜀羽之，“翊侍君，怎么说你身上都是留着蜀家的血的，怎么能够这般恶毒！”
如今他可以说是已经确定了方才的猜测了，这蜀羽之的到来果然是为了谋害他们父女来的！
蜀羽之此时根本便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反驳良贵太君的指责，他紧握这双拳方才支撑着自己不至于倒下，“那蜀羽瑢呢？”
这是他最后的一个希望，若是蜀羽瑢还活着，那母亲的死便或许与她没有关系……
康王冷冷地看着她，根本便不想回答。
蜀羽之盯着康王，忽然间厉色喝道：“那蜀羽瑢呢！他如何了！？”
康王和良贵太君皆是下了一跳。
“蜀羽瑢如今怎么了！？”蜀羽之继续喝道，那双眸子中渗着森寒的目光仿佛要吃人似的。
康王许是被吓着了，连忙道：“死了，他在回乡的途中便病死了！”
蜀羽之此时只觉脑子轰隆一响，随即空白一片，整个人摇摇欲坠，最后瘫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的吓人。
“你……你怎么了……”良贵太君也被蜀羽之这般的样子给吓坏了。
蜀羽之没有答话，只是像是石化了一般瘫坐在地上。
康王也一心的不解，也是一心的不安，“父君，这是……”
“别担心！”良贵太君强制镇定地道，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女儿还是在安慰自己，“我们什么事情都没做，便是她想对付我们也得寻个罪名！蜀家不过是送一个封信过来罢了，我们别管这件事就是了，以后你莫要再见蜀家的人！”
康王点头，“儿臣明白。”眸光又看向了地上的蜀羽之。
“你先回府，这里父君来处理。”良贵太君首先让女儿置身之外。
康王没有犹豫立即转身离开。
良贵太君走到了蜀羽之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宫告诉你，别想还本宫和本宫的康王！本宫不会让你如愿的！不过蜀羽之，你的心倒是真的狠，居然连着外人来害自己的亲人！还说什么那不祥之名是别人陷害的，本宫看那也不过是骗人罢了！”
他说罢，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不忘警告，“本宫的地方不欢迎你，立即给本宫滚出去！本宫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本宫也是先帝的君侍，是陛下的长辈，若是她真的想对付本宫，怕也会落得一个不孝的罪名，先帝在天之灵也不会原谅她的！”
他说完，便换来了宫侍，让他们扶着蜀羽之离开。
然而便在那些宫侍就要动手之时，蜀羽之却自己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良贵太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真的是恨不得他就这样死了算了，居然想谋害他们父女？！
……
雪暖汐返回朝和殿之时便从宫侍的口中得知永熙帝来过，便急急忙忙地走进了寝室，却见水墨笑蜷缩在了床角处，神情呆滞，满脸泪痕。
雪暖汐见状，顿时大惊失色，大喝让人传御医，随后又快步走到了床边，“水墨笑你怎么了？！是不是涵……是不是陛下对你做什么什么？！你哪里不舒服？孩子怎么了？有没有事？”
水墨笑原本对于雪暖汐的紧张没有丝毫的反应，但是当他听他提及了孩子之后便猛然抬起了头，目光憎恨地盯着他。
雪暖汐被他这般可怕的眼神给吓了一跳，顿时愣住了。
“你这样关心我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夺走我的孩子吗？！”水墨笑一脸狰狞地咬着牙一字一字地道。
雪暖汐闻言，更是满脸的错愕。
水墨笑继续喝道，“我告诉你，休想！这个孩子是我水墨笑的，便是我亲手杀了他也绝对不会让你夺走，绝对不会让我的孩子认你为父！”一字一字皆带着瘆人的憎恨。
雪暖汐还是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倒是他身边的绿儿气不过，开口怒道：“凤后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主子这般对你，你却这般回报他？你有没有良心！若非我家主子护着你，陛下早便处置了你了！你还能保住凤后的位置还能在朝和殿中安然养胎吗？！”
主子这两日为了他可以说是费劲了心思，甚至为了他还不惜和陛下翻脸，可是他没有感激便罢了，居然还这般说主子！
“护着我？”水墨笑哈哈大笑，眼中的憎恨的却是更深，“雪暖汐，究竟是谁护着谁！究竟是谁护着谁！”
他的这话仿佛字字带着血泪。
绿儿更是愤怒，“你——”
“闭嘴！”雪暖汐猛然喝道，打断了绿儿的话，“你给本宫出去！”
绿儿一愣。
“出去！”雪暖汐从未有过这般严厉的表情。
绿儿硬是吓了一跳。
雪暖汐继续道：“绿儿，你先出去！”虽然还是那般的坚决，但是语气却缓和了不少。
绿儿又看了主子好一会儿，随后方才行礼离开。
“皇贵君居然为了本宫而这般叱喝自己的陪嫁宫侍，本宫还真的当担不起！”水墨笑停下了疯狂的笑声，但是眼中的憎恨却是丝毫不减。
“你这是怎么了？”雪暖汐看着他，满目疑惑，便是他的心思再简单也看出来了此时的水墨笑是失了控的，“是不是陛下跟你说了什么？！她跟你说了什么了？你告诉我，我会帮你的！我没有想抢你的孩子，我只是……”
他本是想将自己心中的想法给说出来的，但是却想起了方才水墨笑口口声声说他要抢他的孩子，若是他说了怕是他会更加这样认为，所以最后他还是决定不说为好。
他是真的没想要抢水墨笑的孩子，便是这个孩子真的是他失去的那个孩子转生，他也没有想过要将孩子抢过来。
他失去过孩子，很清楚没有孩子的痛苦。
而水墨笑，虽然之前他说过他不想要这个孩子，但是今日一早他醒来之后，却还是安安静静地吃了东西服了药。
若不是在乎这个孩子他岂会这般？
水墨笑讨厌他，他很清楚，可是为何如今他会这般的恨他？
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要抢他的孩子，还是涵涵……她……她要抢了水墨笑得孩子给他？！
雪暖汐想了想，却还是可能。
“只是什么？只是让我亲手将我的孩子送给你？”水墨笑冷冷地笑道，“若是这般，本宫可以告诉你，本宫不但不会将本宫的孩子送给你，便是本宫如今凤后的位置本宫也不会拱手送给你！不，就算是本宫愿意让，你心爱的陛下却也不会让本宫这般做！”
水墨笑盯着雪暖汐，心中生出了一股疯狂报复的念头。
雪暖汐忙道：“我没有想过要抢你的孩子，也没有想过要你的凤后之位！”
“哈哈！”水墨笑狂笑两声，随即讥笑道：“雪暖汐，你很爱她对不对？”
雪暖汐一愣。
“你很爱司慕涵对不对？”水墨笑脸上的每一处都充斥着疯狂，“可惜啊，你这般爱她，而她却这般对你！雪暖汐，便是我见了都为你感到不值！”
她不是千方百计想要维护他，想要保护他吗？！
她休想！
休想！
既然他往后都要活在痛苦之中，那便让所有人陪着他一起痛苦！
雪暖汐脸色一沉，他可以接受水墨笑对他的不满，但是却不愿意听见他抹黑司慕涵，虽然在孩子的事情上，她的确是有些狠心，但是这也是因为水墨笑害死了先帝的缘故，他虽然气她，但是却也不允许水墨笑这般污蔑她，“涵涵对我如何我很清楚，无需你在这里抹黑她！”
“抹黑？！”水墨笑哈哈笑道，“你可知道，她为何没有废了我凤后之位吗？”他说罢，不等雪暖汐回答便继续道：“不要说她是因为本宫腹中的孩子，她根本便不在乎这个孩子！想知道为什么吗？”
雪暖汐的心猛然沉了一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因为你所爱之人在先帝临终之时曾经答应过了先帝，你！雪暖汐这一生都不能够为后！”水墨笑一字一字地道，目光没有离开过雪暖汐的面容半分，仿佛不愿意错过雪暖汐脸上任何一丝痛苦的神情。
雪暖汐脸色微变，双眼睁的大大的，满是惊愕。
“很惊讶是不是？”水墨笑几乎狞笑道，“这就是你所爱的人，她明明知道你最想要的便是成为她身边最名正言顺的人，但是却还是听了先帝的旨意，便是这个旨意除了她之外根本没有人知道，但是她还是这样做了！她不废本宫凤后之位，那是因为她知道，若是本宫被废了，你便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个凤后！她既不想违背先帝的旨意，也不想让人知晓她根本便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女子，想要继续蒙蔽你的眼睛，让你继续这样傻傻地深爱着她，不让你看清她的真面目，所以她放才会让本宫一直占着这个位置！”
水墨笑盯着雪暖汐渐渐僵硬了的面容，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报复的快感，“人人都觉得本宫可怜，然而在本宫的眼中你雪暖汐方才是最可悲的人！你护着我？可怜我？你还是先可怜一下自身吧！”
“够了！”雪暖汐猛然喝道，浑身颤抖着，却不知道是因为震惊还是因为绝望。
水墨笑却是耻笑道：“怎么了？知道你所爱之人是这样一个无情无义之人恼羞成怒了？”
“你闭嘴！”雪暖汐喝道，一双眼眸含着怒火盯着水墨笑，“我爱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用不着你在这里说这些！我知晓你恨涵涵，也恨我，但是我告诉你，我所爱的人绝对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你恨她这般对你对水家太过于狠心，但是我告诉你，水墨笑，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是你们逼她的！若非当日你的所作所为害死了先帝，她怎么会这般对你！？你若是真的要恨，那便该恨你自己！”
“若是她真的那般爱你，便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她明明知晓一个男子最希望得到的便是能够名正言顺地站在自己所爱之人身边，可是如今，她却为了先帝临终之时的一句话，便毫不留情地剥夺了他心中最想！让你生得时候不可以名正言顺，便是死了，也不能与她同葬！”水墨笑脸上的嘲讽更深，字字带着尖锐的刺角，“本宫一直不明白为何她那般的宠你，如今倒是明白了，因为只有如你这般一样的傻子，她方才可以随意的放心把玩利用，便是她最后要了你的性命你也只是笑着说她这样也是为了你好！人人皆羡慕你雪暖汐深的皇宠，但是所有又怎么知道，你心心念着的那个女子她不过是将你当成一个傻子罢了！”
“闭嘴！”雪暖汐气的浑身发抖，甚至随后拿起了床头的枕头扬手便要向水墨笑砸去，但是最后却并没有砸出手。
便是如今入秋之后换上了棉质的枕头，他还是砸不出手。
“怎么？不敢仍下来？担心本宫会因此而伤到了腹中的孩子？”水墨笑冷笑，带着嘲弄，“便是你这般善待本宫，本宫也不会对你说一个谢字！你不信本宫的话是吗？那大可亲自去问问你心爱的陛下，去问问她！虽然她骨子里是一个狠心绝情之人，但是若是你去问她，她定然也会告诉你真相的，不是她有多在乎你多么不愿意在你面前说谎，而是她根本便是这样一个虚伪之人！明明做了绝情绝意的事情却还要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雪暖汐的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地起伏着，举着那枕头便是这般瞪着他良久，随后猛然用力将那枕头给丢在了角落中，“本宫所爱之人绝对不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水墨笑，你莫要在这里挑拨离间！还有，便是她真的答应了先帝不让我当凤后那又如何？这一切从来都不是我在乎的！”
“不是你在乎的？”水墨笑哈哈笑道，“好！那本宫便睁大了眼睛看着，你是不是一直都这般的不在乎，便是将来看着本宫与她葬在一起，而你只能葬入君侍陵寝的时候，是不是还是这般的不在乎！”
雪暖汐，这个世上从来便很公平，你不可能什么好处都占着！
后宫中最得宠的人便是你宸皇贵君，可是如今独独你没有怀上孩子，这便是公平！
就连上天也觉得你拥有了太多太多！
水墨笑的心已然被恨意所遮盖，他如今只想看着眼前的男子痛苦不堪，因为如今他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凭什么他可以荣宠一生，而他却只能坐拥这朝和殿的虚假痛苦至死？！
雪暖汐死死地瞪着他，便是心里满是怒火都无法发作，最后猛然转身离去。
绿儿见自己的主子出来，便立即迎了上去，还未说话便被打断了，“我要一个人走走，你不要跟来！”
绿儿一愣，还未回过神来便见自己的主子匆忙离开。
这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雪暖汐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奔交泰殿而去。
他不相信水墨笑的话，所以要亲自去问清楚！
雪暖汐虽然不信但是却还是要将这件事给弄清楚，他不允许有人这般的责备司慕涵，更不愿意让自己在听了水墨笑的话之后而胡思乱想，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直接将这件事给弄清楚！
雪暖汐并不怕得知真相，因为他的心中始终是相信司慕涵是爱他的，便是先帝真的有那样的旨意，便是她真的听了先帝的旨意，他也始终相信司慕涵是爱他的！
将近午时，本就灰蒙蒙的天便再一次下起了秋雨。
交泰殿御书房
司慕涵站在了窗前看着窗外夹着寒意的秋雨，眉头始终皱着。
自朝和殿出来之后心情便一直不好，便是回到了御书房，却还是无法静下心来处理政事。
水墨笑一事如今已然尘埃落定，她不该再因为此事而失了冷静！
又过半晌，她转过了身，换来了宫侍，让他去请宸皇贵君前来交泰殿与她一同用午膳，她不想让水墨笑一事影响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更担心他会因为豫君怀上孩子一事而伤心。
然而当那宫侍方才领了命还未走出御书房之时，便见雪暖汐如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身上被外边下着的雨淋的湿漉漉的。
司慕涵见状，顿时脸色一变，连忙上前道：“你这是怎么了？！”
雪暖汐没有答话，却猛然扑进了她的怀中。
司慕涵见状，以为他是因为豫君有孕一事而伤心，“阿暖，你身上都湿了，先把衣服换下好吗？”
雪暖汐抬起头，却还是没有说话。
司慕涵见他这般，心中顿时不安起来，她明白豫君有孕一事会给他带来不少的刺激，却不想这般的严重，虽然不安，但是该做的事情却还是要做，便抱着他往东偏殿的帝寝殿而去。
将近半个时辰之后，雪暖汐坐在了帝寝殿的暖阁内，低着头不说话。
司慕涵此时的脸色更是不好，在这半个时辰内，雪暖汐虽然都一直依着她的话沐浴更衣让御医诊脉喝姜汤，但是却一直没有说话，她伸手握着他的肩膀，让他直视，“阿暖，不要这样好吗？”
这样的他，让她非常的不安。
雪暖汐目光终于愿意放在了司慕涵的脸上，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她眼中的担忧和不安，“涵涵……”
“我一直都在。”司慕涵伸手，将他搂入怀中。
豫君怀孕一事对他的打击竟然这般的大？
对于雪暖汐一直未曾有孕这件事司慕涵心里也是焦急，御医诊脉明明说没问题，为何一直怀不上？是时机未到，还是那个孩子真的不愿意原谅她这个没用的母皇？
雪暖汐靠在她的怀中，眼中却不自主地渗出了泪水，“涵涵……我……”
“若是伤心，便哭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司慕涵低声道。
雪暖汐抬着头看着她，便是眼睛含着泪水，却没有落下，仿佛若是此时他哭了便是真的不信她。
司慕涵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阿暖，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涵涵……”雪暖汐犹豫了会儿，“先帝……是不是……曾经说过……我……这一辈子……都不能为后……”
司慕涵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去见过了水墨笑？！”
“是真的吗？！”雪暖汐愣愣地道。
司慕涵垂了垂眼眸，掩盖住了眼底闪烁的暗沉，随后抬眸，“是。”
她没有否认！
雪暖汐顿时浑身一阵冰冷。
“你恨我。”司慕涵这话没有疑问，而是肯定，带着深深的黯然。
她知道他这一生最希望的便是能够名正言顺地站在她的身边，所以，在她做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她便知道，他会恨她。
“朕没想过瞒你，只是想着过些时候再告诉你。”
司慕涵低着眼帘，不想亲眼在他的眼中看出恨意。
雪暖汐呆呆地坐着，良久之后方才问道：“先帝这般恨我吗？”先帝不喜欢他，他知道，但是他以为她已经原谅他了，却不想她居然临终之时还给了他一道这般的旨意。
司慕涵沉默会儿，随后方才缓缓抬头，凝视着他，“阿暖，先帝不是恨你，她只是不放心朕。”
“不放心？”雪暖汐愣了愣。
司慕涵看着他，“朕知道这样做对你很不公平，但是阿暖，先帝对朕的要求不多，而朕却欠了先帝许多，朕不想让先帝在天之灵都不得安乐，你若是想恨朕，那便恨，只要你心里好受些。”
“我不恨你！”雪暖汐倏然间激动道，便是水墨笑所说的话是真的，他知道自己也不会恨她！可是此时他的心却真的很难过！他看着司慕涵，眼中尽是挣扎，“涵涵，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知道这是先帝的旨意，你不会违背的，可是我的心却好难过，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先帝的旨意，你只是遵守而已，可是我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般的难过，我不恨你，可是我的心好难过……我明明答应过你，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怪你的，可是我……”
司慕涵心中一痛，伸手将他搂入怀中，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我知道！”
“我真的不是恨你……”雪暖汐在她的怀中，哽咽地道。
司慕涵双手紧抱着他，“对不起，我知道！对不起……”此生她最不想伤害的人便是他，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
对不起，阿暖！
雪暖汐没有在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默默地哭着。
他不是想怪她，只是心里好难过！
雪暖汐的哭声越来越大，却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或许这些眼泪他早便压在了心中许久，只是一直不的宣泄。
水墨笑有孕，蒙斯醉有孕，却独独他没有。
心里的焦急，内疚，和惶恐不断地压着他，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如今又得知了这样的事情，他紧绷的心神便这样断了。
到了最后，他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用力地敲打着司慕涵。
司慕涵没有阻止，任由着他不断地哭闹。
雪暖汐像是要把心中所有挤压的苦痛都给发泄出来似的，直到累的再也闹不下去了，方才停了下来，靠在了司慕涵的身上，随后任由着司慕涵将他抱起，进了寝殿，随后将他放在床上。
折腾了一日一夜的他身子早便累的厉害，又经过了这般大的情绪波动，他一沾上床铺便混混欲睡，但是便是如此，他却还是不愿意放开司慕涵的手。
在沉睡前的一刻，他低声问道：“你爱我吗？”
他并没有等司慕涵的回答，便睡着了。
而司慕涵却也没有回答。
她握着他的手，十指交缠，低头凝视着沉睡的人儿，“我不是不想回答你，只是朕是大周的皇帝，爱字对一个帝皇来说太过于奢靡……朕担心，若是说出了口，会惹来上天的忌恨……阿暖，对不起……”
因为太过于在乎，所以方才不敢轻易说出口。
仿若若是出了口，便能够会轻易地被毁灭。
司慕涵此时并不知道，许多年后的一天，她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口，只是那时候，她眼前的那个男子脸上只有一片的迷茫之色……
对于雪暖汐如今的情况，司慕涵除了自责和内疚之外，还有便是对水墨笑的愤怒，然而她还未来得及将这份愤怒发作出来，便传来翊侍君失踪了的消息。
来禀报永熙帝这个消息的人是翊侍君的贴身宫侍蜀青。
之前在朝和殿翊侍君在得知了永熙帝进了朝和殿之后，便留下了蜀青处理厨房内的事情，随后自己赶回了朝和殿。
然而当蜀青处理好厨房乱子之后，却在朝和殿的宫侍口中得知自家主子已经离开了朝和殿。
蜀青本想翊侍君是已经自行回了自己的听雨殿，但是他赶回去之后却并没有见到主子的踪影，随后他又想或许主子是去了流云殿，便急忙赶去，但是却还是没有找到翊侍君，他顿时紧张起来，立即回到了听雨殿，吩咐殿内的宫侍都出去找，但是一直寻了半个多时辰但是却还是没有找到住主子的踪迹。
蜀青彻底慌了，以前主子从来便没有这般不交代行踪便不见了的，他担心翊侍君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便赶来交泰殿禀报永熙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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