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杨老大

    琢磨姜雷的，不用说，那肯定是他口中的杨老大了。只不过这杨老大自己都没有想到，他费尽心思琢磨的这姜家二郎，竟然会在第二天一早上就来到他这临街店铺的后院里。

    杨老大本名是叫杨安国的，因为聚集一干平素混在一起的兄弟干起了贩卖鞍材的买卖，于是被人起了个绰号叫杨鞍儿。不过这绰号都是外边那些人才这么叫的，他的麾下兄弟们是不敢这么叫的，见了面都是要叫大哥的。

    这位杨老大，因为自己姓杨，平素和人瞎吹的时候，总是说自家是什么大宋杨老令公的后代，其他人也是不知他说的真假，时日一长，他这么个说辞，还真就懵住了一些人。

    临街的铺子，是他卖鞍材的铺子，后边的院子便是他自己落脚所在了。这院子足够大，不止一进，这些年他也是聚了不少财货。

    他本就是一个坊间无赖一样的人物，因为做买卖赚了些钱，这心气儿自然是要高上许多。所谓这山望着那山高，便是如此了。其实这也正常，这是人之常情。不过他这买卖一做大，便要受到大金的贵人们的盘剥。大金女贞贵族打败了契丹人后，占了这契丹人和汉人的花花江山，自然便是这人群中高人一等的存在了。各地的督抚衙门里，大金贵人都是不少的。看到像杨老大这般无赖都能发财，那要不惦记都不可能了。

    被打压的杨老大，自然是把这怨气撒到了这些大金贵人身上。可惜，他也就是在背后偷偷生气了，让他真的明目张胆的跟人家对着干，他却是没那胆量的。

    不过还是年初的时候，他就从买卖口子中打探到了南边的大宋好像要北伐了。想当年这山东地界也是有不少反对大金贵人的江湖好汉。大宋那边也是没少接济。

    于是他不知道在谁的搓弄下，便有了这造反的念头。聚集起手下那些地痞无赖后，他弄出来的名头便是光复汉人这江山，替那南边赵官家打前站。这名头肯定能招人来，这都不用想。而且到时候若是大宋那边真的打过来了，他还能捞到更多好处。

    即便大宋那边打不过来，大金这边的军兵，大概一时半会也不会注意自己，因为他们都要把精力放到南边大宋那里。这买卖思来想去，那是稳赚不赔的。到时候他揭竿而起，怕是这整个益都府，济南府还有更远的所在都要响应了。那时候他可就是大元帅了。想到这里，他就觉着这老天爷没有亏他，让他逮到这么好的机会。

    一个坊间无赖，能想到这里，已然不简单了。至于让他想什么行动纲领，应对朝廷围剿之策，以及军马钱粮调度，如何应对突发事件，以及其他诸多事情，他是不会想到的。若是能想到，那他就不是杨老大了。

    好在他贩卖鞍材，知道这军马比较重要。大金占据山东各地已然有百年了，但是他们还是害怕汉人，所以对于马匹管理的还是很严的。大金这边的马是不能往南边大宋卖的，而寻常百姓人家，特别是汉人百姓家，这马也是个稀罕物。其实当初大辽和大宋对峙的时候，也是循了这个对策的。

    想要马匹，那就要往北边去买。杨老大听其他商贩说北边的马匹很是便宜，一匹寻常军马，在大同府那边收，大概也就是四五贯的一样子。这些军马卖到山东益都府这边的是时候，大概就能卖到十贯左右了。若是能卖到南边大宋那边，那就要一百多贯了。黑心点的，都能卖到将近两百贯。本来这买卖就被人家吸了不少血，这军马若是能省上一些钱，那是最好不过了。于是杨老大便找来了他认为两个不错的亲信，让他们去大同府那边联系，然后他又派了另外一个人，拿着银钱去那边接收军马。按照他的想法，这钱不能被一个人拿着，而这事也不能让一个人经手办。他领着这群地皮无赖干了这鞍材买卖，他可是太清楚他这些手下是什么德行了。为此，他这次派往大同的却不是他的那些无赖手下，而是早些年他自家老爹给他留下的一个人情。

    还这人情的便是这姜家二郎了。听了自家哥哥的说辞后，便来找这杨老大，然后听了人家的吩咐，便上路了。最让他不解的是，这杨老大一看他这身武艺，也是起了爱才之心，尽然想着招揽他。最后为了取得这姜雷的信任，竟然就那么直接的说出了自己要干什么。好在这姜家人都是厚道人家，虽然听说他要造反，但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杨老大一看这个情况，觉着这姜家二郎大概要跟着他一起干了，立马觉着自己有那所谓的王霸之气了。派这姜家二郎去大同，那就是要顺带监督那先前派过去的刘李二人。其实，杨老大对谁都不那么相信。

    不过等了这么长时间，到现下竟然等来一个这样糟糕的结果，这让杨老大还没有见到那姜家二郎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气急败坏了。而现下看到姜家二郎站在他这大厅里头，完了还把他之前派过去的那刘李二人绑的结结实实，他就知道事情出岔子了。

    “二郎，你这是为何啊，怎么着马没买来，这两个人却被你绑来了，难道说我等要做的事情泄露了？”杨老大虽然是一届市井无赖，但是他还是知道做这大事要保密的。不过可惜，他没有注意到南边那些大宋朝堂里的相公们，他若是注意了，就会发现这些相公们竟然连他都赶不上。这还没开战呢，大金这边像他这么一个贩卖鞍材的市井无赖都知道他们要北伐了。

    “这个倒是没有。杨大哥，姜某实在是愧对杨大哥，您让我去办的事情，我没办成。不过杨大哥放心，钱和人我都给你带回来了。至于没办成的原因，要说起来，却是不怪在下的。你若是有闲暇，那我就给你说说。”

    姜雷此时已然放平心态，只知道自己照直了说，他也没想着这杨老大会把他怎么样。毕竟，从这道理上讲，这事还真是不怪他。他能把这两个想要叛逃的给弄回来，而且还把银钱也给追回来，他觉着已然不负这杨老大了。

    “哦，姜家兄弟，这两个人难道还有什么问题吗。”此时杨老大却是有些发慌了，他实在是想不出这两个家伙干了什么。要知道以往这两个家伙对他还算是恭敬的。难道是这两个家伙背叛了他。此时这位杨老大满脸的狐疑。

    姜雷马上便把这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清楚，而且在最后，还把自己怀中揣了好长时间的银票给拿了出来，当然，这银钱已然没有原来那么多了，少了一些。至于这少的部分哪里去了，那就要问这跪在那里的刘李二人了。

    此时两个人嘴上都是堵着破布，浑身困得像粽子似的。纵使那刘义平素就颇有口舌，此时也是无法替自己辩解。其实他就是想辩解也没有用，因为赵勇还把那个被他们雇佣，合着伙来骗姜雷的家伙也给绑来了。杨老大只要不过分弱智，分开一问，便会一清二楚。

    面对这样的情况，两个人也知道他们这次算是活到头了。一路上两个人可是被颠簸的死去活来，当时在车子里的时候他们也是被堵着嘴的，想骂人都没机会。颠颠的那个难受劲，他们俩都是想一头撞死在那车里。虽然后来换了车，能好一点，但是架不住那车跑的太快，那管道又不是十足的平，于是两个人又是糟了一路的罪。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是到了现下，他们却又想着活了。不过他们也是知道，这机会可能不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