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节 算计

    ()    莫萨公国瓦琪法师塔，在一处狭小的空间当中，一个胖胖的身影正闭目仰卧在地板上。环顾四周，此房间没有门，没有窗，完全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四周墙面和天花板上有一个个一尺方圆的碧绿sè符文时隐时现，徐徐旋转着。

    这个胖胖的身影很明显，就是正在进入深度冥想的戴维了。此时他的身下一个状如巨大绿叶的魔法阵正将他围绕在其中。一层冰霜和一层火焰同时围绕着他的上下不停地相互吞噬，又相互争夺着主导权。当两种截然不同的魔法属xìng相互纠缠得有些濒临崩溃的时候，地板上那个绿叶魔法阵就会突然激发，shè出一道绿芒，将两边即将失守的魔法序列又重新稳固下来。

    戴维的意识之海中，此时也是惊涛骇浪，汹涌起浮。茫茫碧绿sè的空间当中，一个身高千米的虚影正大声地喝斥着一个飞蚊般的存在。

    “蠢货！成天都沉迷于世俗的享乐和对权利的追求当中，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进一步。看看自从遇到我至今，已经过去了多少时间，你居然连基本的高阶魔法师的瓶颈都没有迈过去。这还是有庞大的自然女神在你的身后为你指引方向，根本在正常的苦修之士中，可以忽略不计的瓶颈。照这样下去，要到时候，你才能有实力为我提供点臂助？”灵空的女声在戴维的意识之海中反转回荡，高大的虚影与当初戴维在圣灵雕像湖见到的自然女神神仆普菲尔一个模样。

    在戴维心中，普菲尔一直是一副高傲圣洁的女神形象。虽然当初见到时，衣着是那么的xìng感狂野，但是威严永远是戴维无法逾越的一道障碍。他听到普菲尔的训斥，只知道一味地频频点头，不敢有半点不满。

    “我最近接到自然女神的神谕，要我为圣灵雕像湖的封印作好万全的防御准备。湖底的恶魔每隔四百年就会在他原本所处的黑暗深渊与本位面最接近的时间醒来一次，这也是他力量最强大的时候。他会试图破除圣灵雕像的封印，然后成为黑暗深渊界面入侵此界面的一枚座标。一旦他成功，本界面的生物将面临巨大的浩劫。与自然女神的信仰完全背离的浩劫，所以自然女神周而复始地阻止着他们。唯独这一次，自然女神还亲自告诉我，预见了我一小段悲惨的命运。因为还有不输于深渊恶魔的力量来一并制造麻烦，有可能，我会在此次阻止全面浩劫的过程中陨落掉。如果一旦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你该怎么办？原本你的实力达到一定高度，是能接替我的位置，继续完成女神的使命。但是你现在呢？就算真的因为不可抗拒的力量，圣灵雕像湖的封印被破坏掉，放出了深渊恶魔，那么我们就必需在他联系上本位面黑暗深渊之前，将他彻底抹杀掉。可是我们现在能办到吗？”普菲尔显得情绪有些失控，她有些愤怒，有些担忧，更多的是因为时间的紧迫，和对未来的焦虑。

    “那么深渊恶魔冲击封印的时间还有多久呢？要什么样的实力，才能将他在此位面的痕迹彻底抹灭掉？”戴维鼓足了胆子，反问了一句。

    “快的话，三五年！慢的话不足十年！这跟黑暗深渊界面的界面游走有相当大的关系，一旦两界的空间屏障不足以抵御深渊恶魔的力量时，他们就能撒裂空间，隔空而来。”

    “我明白了！我会在这段时间内尽量提升实力的。待到那一天，我定会集合人马，誓死灭敌。”戴维一听，自己居然因为一时的兴起拜在了自然女神的座下，如今居然还牵扯到了整个位面的生死存亡。是既害怕，又兴奋。

    莫萨公国，跨海峡大坝——回家的路，今天被临时突然限制了通行。在大坝一端位于莫萨公国南部米沙亚岛上，和另一端在斯科雷行省塞维利亚小镇以西的莱马特岛上，都分别派驻了上千军士进行通行管制。

    不为别的，这是杰森邀请西加里曼丹酋长国的国王伊里安和他的长子盖亚一起前来莫萨公国考察观摩的最重要一个环节。“跨海峡大坝”一种结合了地jīng一族最梦幻的想象力，和矮人一族最强悍地行动力，于一体的宏伟建筑，永远是莫萨人的骄傲。

    作为孤立在海外的一个岛国，西加里曼丹。所有的与邻国的贸易和交流，全部都依赖着航海业的发达。但是大海永远是未知和善变的，一旦cháo汐的节律发生变化，或是飓风，或是海啸，均都让生活在西加里曼丹的人们至上而下的感到一丝丝恐惧。这种支身海外，孤力无援的被诸神抛弃和遗忘的yīn影，一直是他们挥之不去的梦魇。

    如今，他们站在这叹为观止的疯狂构想之上，无不折服于杰森的鸿略目光。一旦三大酋长国相互之间，能构筑起这种任凭狂风暴雨都屹立不倒的跨海峡大坝来，他们就真的是相伴相生，荣辱与共的同盟国了。

    “杰森大人，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维罗基奥大人能如此信任与追捧你一名年轻人了。我们都老了，今后的世界，的确应该是由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来改造他，征服他。如果我们西加里曼丹酋长国，能得到如杰森大人这样的天纵奇才作我们的盟友，我这把老骨头，也能安心地将这一切交给你们年轻人，好好地享受享受晚年生活了。”头发斑白的老者有手抚摸着自己的大肚子，一手轻拍着杰森的肩膀。

    伊里安与杰森的这短短几rì相处，对于杰森的各种奇思妙想和对整个自然环境的改造魄力大为赞叹。在听到杰森有意流露出，让莫萨公国和西加里曼丹酋长国缔结盟友，相互帮助的时候，更是让伊里安满心欢喜。

    伊里安作为西加里曼丹的国王，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手中的筹码并不殷实。自己国土的面积与其它两个酋长国比起来，虽然要大上一点，但是这种以矿物质蕴含量丰富的土地中，是不太容易生长得出足够的食物供子民消耗的。所以他们国家里，人口数量一直是个大问题。再加上孤立于海外，自然环境不容乐观，一直很难形成在农牧业的产业链。

    所以，当杰森表现出对西加里曼丹酋长国的丰富矿产感兴趣时，伊里安主动提出了一系列地优厚条件，用来促成与莫萨公国之间的合作。

    再加上，伊里安年纪渐渐老去，之前三名子嗣全是女xìng，如今这名叫作盖亚的长大，他尤为看重。在他发现有一个与盖亚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如此富于思考和勇于实践时，他毫不犹豫地想要疯狂地进行豪赌一把。他需要盖亚与杰森多多拉近距离，融洽关系。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有一天，也成长到杰森这般的智慧和勇敢。

    事情进展得相当顺利，杰森在西加里曼丹取得了投资兴建一套，集采掘、冶炼、加工、锻造和制造成品的一整条产业链的许可。而且这整条产业链在西加里曼丹酋长国内，是完全分散开来，独自成一体的项目。从事各项劳动的最前沿的工人，都是在西加里曼丹招募培养，只有产业链当中的衔接和最终锻造出成品，由莫萨公国的子民和矮人们来完成。

    同样，杰森又是很慷慨地解决了伊里安最为担忧的粮食问题。为了表示谢意，伊里安表态，愿意等整个产业链建成之后，有了第一批成品装备能交付莫萨的时候，才收取第一笔费用。

    结算方式，采用莫萨公国的蚌币来作为主要流通货币，也被杰森与伊里安轻松敲定。因为伊里安在摩拉古的碎石港已经体会到了蚌币的力量，有着如此朝气蓬勃的莫萨公国在其后面撑腰，完全可以忽略其本身的价值。

    唯一有一个伊里安提出的额外条件。那就是当他得知杰森在西加里曼丹所设备的产业链最终都是为了打造铠甲和刀剑等军队所需的装备时，他要求无论今后任何情况下，一旦西加里曼丹受到了威胁或入侵，莫萨公国必需与他们共同面对这些压力。而相反，如果莫萨公国因为战争或其它因素陷入了绝境，西加里曼丹仅仅只是作为一个经济贸易方面的盟友，不会在军事上与莫萨同乘一条船。

    实际上，伊里安这条老狐狸当然看得出杰森野心不小，又加上圣罗曼帝国如今的微妙政治格局，更是让各种潜伏势力蠢蠢yù动。所以他的话意思很简单，如果这些庞大的势力发现了莫萨公国的意图，却又因为莫萨公国的实力不敢撕破脸皮，然后先从他们这些软肋下手的话，莫萨公国必需出面帮加里曼丹抵御一切的风险。如果这些庞大的势力根本不把莫萨公国放在眼中，直接就大军压境，致使莫萨有亡国之危的时候，西加里曼丹会顺势而为，直接与莫萨划清关系。

    这一项，也很愉快地被杰森所接受，并最终双方将各方面事宜黄纸黑字，定稿成文。在杰森看来，只要他能现在不引起两大帝国的注视，让他争取到时间，将整个雾月大陆的势力格局布置开来。

    那么最终，谁在船上坐着喝酒吃肉，谁在船下亡命划水推舟，就由不得这些小鱼小虾说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