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灞桥折柳 第八十一章，天地改

    说起镇国公府暗卫，陈文若泛起自得的神色，摇头道，“暗卫可不是普通的兵马，都说习得一身武艺，最好的出路就是买与帝王家，你道世上有几个李慕辰李太白，又有几个剑仙剑圣，那么洒脱，大多数人都是要吃饭的，给你你就拿着”。

    陈琦也执拗起来，“我不要，暗卫分给二哥一部分，剩下的全给了我，那爷爷怎么办，父亲怎么办”。

    陈文若摇摇头，再哼笑自嘲道，“只要皇上在，没人敢动你爷爷，你父亲名为文若，实际上也不过一个文弱，毕竟是无用书生，他们不会对我动手，就像当年裴氏抄九族都不会对我动手一样，可惜了你的小叔”。陈文若眼中泛起一丝晶莹，手紧紧的握了一下手中的虎符。

    陈文若接着道，“暗卫是你爷爷一手训练出来的，人不多，都是上一代江湖上风云人物，当年赫赫威名无人不晓，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现在也没剩下几个，也应该没什么人知道了，拢共三十三人，二十人在马邑，剩下的都在长安，你也长大了，也该介绍你认识了”

    随着陈文若的话音，暗影中悄无声息的走出了镇国公府的一十三名暗卫，一个一个出来，默默地站在陈文若身后，看上去很普通，而且年龄都偏老，为首的整个头发都是白的，佝偻着胸脯，可当他们站成队列的一刹那，久经沙场排山蹈海的气势猛然就起来了，陈琦一下子被震撼，几个人就站在那里，让陈琦涌起一种撼山无力的无奈，泛起一种面对群狼的恐惧，他觉得不管怎么出手，只要上去了，就会被眼前的众人撕成碎片，尸骨无存，也许是暗卫有意识煞气外放，好让小主人感受一下，威压，传说中的威压。

    陈琦甩甩脑袋，那种感觉不见了，眼前的十三人又变成了普通人，刚才心智被夺如同一场梦境，说散就散。

    陈琦心有余悸，再不敢小看众人，“见过各位先生”，来的人都跟爷爷年龄差不多，大秦阶级分明，长幼有序，陈琦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索性称先生，众人一一回礼。

    “父亲，长安究竟怎么了”。

    陈文若摊摊手，“我也不清楚，钟大夫让做的”。

    钟半夏团了团手，慢慢走了进来，抬起眼睛望着天，喃喃道，“潘兴一家三十一口，前日去了凤翔，嗅觉够灵敏的，算他命大，皇上体内有一股热寒，力量太强，我镇压多年，快镇不住了，还好有黄宗全黄医师从楼兰赶来，皇上安然无恙”。

    钟半夏顿了顿，继续道，“皇上病重期间，不理朝政，昨天晚上，朝中出了乱子，左相韦国忠死了，掌管天下财权的三司使独孤韵也死了，同一天晚上，两个要害部门的重臣死亡”。

    “看看今天的局势，威国公付忠明领军在外，御前侍卫长许板不知所踪，上下两院齐齐出动，孔雀尾频频出动，明光闪闪在大街上招摇，呵呵，说是老谋深算，久经考验的五大重臣，有背景有靠山，结果除了潘兴，全出事了，王焕李易升任左右侍卫长，共同维护长安秩序”。

    第二天一早宫中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整个长安的人都觉得特别突兀，皇上符毅遇刺，昨晚驾崩了，新皇符睿登基，大赦天下，皇上符毅嗜好一个广字，为秦广帝御前侍卫长许板，说是刺皇凶手，全国通缉。

    陈琦纳闷了，昨天还说对潘家动手，万事俱备了，他突然有一个念头，符毅难道早就知道要死了，两年前就给新皇帝符睿留下了五个重臣，变成了符睿的顾命大臣，掌管全国军政财，陈琦细细想来，难道是广帝符毅早有安排，可惜，现在五个顾命大臣中，两个身死，军神付忠明外调，大侠许板失踪，京城卫戍掌握在潘兴王焕李易手中，这几人都与符睿亲近，可以说京城安危全在符睿之手，师父许板不失踪也得失踪，符睿不放心啊，一朝天子一朝臣，不要太明显，师父到底去哪了，急匆匆离开长安，让自己晚上动手，可惜潘兴离开了，他可不相信许板是凶手。

    本来处境堪忧，现在更加危险，陈琦有些紧张，二哥去了马邑看守马场，是不是盘算着把父亲弄到安全的地方，朝廷的官，不当也罢，陈琦当天去霞云岭找了老爷子，老爷子说镇国公府的暗卫有一部分就调你爹手里，足以保护他的安危，你不用操心，安心做好你的事就好，恍恍惚惚一日即过，陈琦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一切失去了控制，节奏不在自己手中，这种感觉很难受。

    陈琦一夜未睡，也不觉得累，漫步在大街上，举国素缟，符睿上早朝祭天祭地祭先皇，不出意外大成的年号走到终点，明年会是什么元年。

    早朝祭拜登基仪式刚刚结束，有上院飞马招呼陈琦入宫觐见，陈琦穿越三年来第一次近距离面对面见皇帝，符睿小四，陈琦摇摇头，根本不是见皇帝的感觉好不，小四可是跟自己一块长大的，算是发小，跟皇帝是发小，陈琦叹了口气，原来挂是这么开的。

    屠夫皇帝秦广帝符毅，虽说是陈琦岳父，从来没召见过陈琦一次，皇上是那么好见的吗，十来岁的纨绔子弟，就算弄出点成绩，想见皇帝，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完全看皇帝的心情，他们这么大的一帮子人，除了皇上儿子小四符睿和曹国舅曹宪见过，别的人都没见过，太尉潘兴的二公子潘虎臣都没见过正式皇上，只是在某些大场面远远搂过一眼，国家大事，那里是遛狗泡妞的纨绔二代能参与的，陈琦自己那个时代选举出来的总统主席，也不会轻易的见某个二代，自己之前太想当然。

    陈琦使劲回想野狩军府表彰的场面，来到这个时代三年，参加了两次野狩，名次都不怎么样，不过擎苍的名号算是打响了，少帅付清的名头比陈琦更响，陈琦挂名上林指挥使，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在野狩军府上皇上什么样，当时也就看了看华盖吧，华盖下面总是梨花公主的样子，有时候也有其他的公主，印象不深刻，深宫中的人，外界接触起来，没那么容易。

    符睿再不用跟自己争什么野狩军府第一了，大秦皇帝，呵呵，整个天下都是他的，还争什么，他现在该想的是怎么一扫八荒六合，四海归一，一统天下，用自己表哥前太子的话说，南晋南宋早就做好了接受统一的准备，就等大秦出兵接收呢，可是大秦一直内忧不靖，无法施展，白白错过了许多良机。

    前两年宋皇新立，发奋图强，现在要去啃下来，已经变成了硬骨头，若说符睿登基是大秦拨乱反正，让大秦实际能控制的地盘扩大了不少，那么宋晋也从乱局中脱身出来，前些年的乱局，是粮食和瘟疫闹的，打仗打的后勤，最重要的就是粮食。

    陈琦脑子里胡思乱想，都没有留意太极宫的雄伟，一直走到承天门，承天门是太极宫的正门，符睿特意交代，让陈琦路过下承天门，这是他们几个小时候的梦想，符睿一直记得，当了皇帝，就可以任性，门上有高大的楼观，门外左右有东西朝堂，门前有广三百步的宫廷广场，南面直对朱雀门、明德门，正对的朱雀大街，宽约150米155米的南北直线大街，位置十分重要。

    小太监带着陈琦从西边广运门进去，往北从中书省在绕道中线来，从太极殿侧过去，走太极殿正背后的朱明门，过了朱明门是一个瓮城，正前方也是个巨大的门楼两仪门，两仪殿就在这个门楼后面。

    以朱明门、肃章门、虔化门等宫院墙门为界，把宫内划分为“前朝”和“内廷”前后两个部分。朱明门、虔化门以外属于“前朝”部分，以内则为“内廷”部分。

    两仪殿已经是内廷了，只有少数大臣可以人内和皇帝商谈国事，故举止较为随便，这里也经常是皇帝欢宴大臣与贡使之处，以内廷地区的两仪殿为内朝，是帝王与宗人集议及退接大夫之处。两仪殿因在禁内，高祖多次在此殿宴请五品以上官员，它是太极宫内第二大殿。

    陈琦官职甚微，却是天子同窗，一起玩着泥巴打着架长大的，身份定不一样，符睿选在两仪殿接见他，显然是以内臣视之，告诉众人，陈琦是朕的人，是深得朕信任的人，不管谁想要对镇国公府不满，都要过了自己一关再说。

    小四当皇帝了，自己未来的路是宠臣也是重臣，跟自己分庭抗礼的不外乎曹宪潘兴，开局不错，暗卫给自己全无用处，皇上岳父莫名其妙的遇刺，朝中动荡，可能都是因为支持小四的人预谋已久，河东兵权用潘公佑的命换了，付忠明调回长安，再发配东林，东西部轻而易举的搞定，一举几得，太子薨，摆在小四面前的道路被扫平，小四背后有高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