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情感?
我的世界,不就和这琴键一样,非黑即白吗?
画面破碎,又重组。
哥哥白朗像一阵风,从军校放假回来。
他总能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她最爱吃的水果糖。
他会背着父母,偷偷带她溜进那个烟雾缭绕、嘈杂不堪的游戏厅。
然后用他一个月的津贴,换她一个下午肆无忌惮的大笑。
哥哥摸着她的头,看着她画本上那些天马行空的涂鸦,眼睛亮得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我们家小雅,以后肯定是个大画家!”
“别听爸妈的,做什么学习机器,画画才是最酷的!”
哥,你知道吗?
你的笑容,是我整个灰色童年里,唯一的色彩。
色彩再次褪去。
只剩下书房门缝里透出的那道昏黄的光,和那个冰冷的夜晚。
高考前夕,她起夜喝水,悄无声息地路过书房。
门内,是父母压抑到极致的、带着哭腔的对话。
“……小朗的事,绝对不能现在告诉小雅……会影响她考试的……”
“……他都走了快三个月了……我可怜的儿子啊……”
她没有冲进去质问。
她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只是悄无声息地退回自己的房间,用被子死死蒙住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那一刻,击垮她的不是哥哥牺牲的噩耗。
而是至亲那句“为你好”的、冰冷到极致的背叛。
原来,她的悲伤,在他们眼中,是可以被“推迟”的。
原来,她的情绪,远没有一场考试重要。
回忆的洪流退去。
她缓缓摘下耳机,世界重归死寂。
她平静地拔掉手背上的针头,用一旁的棉签按住针眼,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血珠渗出,染红了棉签,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