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钟宁点了点头,“如张局所言,警察办案需要证据嘛,所以……要让你露出狐狸尾巴,我只能赌一把。”
陈孟琳也笑了,笑得惨淡:“你联合了张一明、肖敏才,甚至还有张国栋,故意告诉我赵清远还没有死,但吴静思已经死了。”
“赵清远不死,你肯定不会死心。”钟宁点头,继续道,“我还去市一医院摸了一遍路线,你果然和我用的方法一模一样。”
“呵呵,难怪我爸老夸你。”陈孟琳这一次笑得发自内心。
“自首吧。如果你现在自己走下去,我相信,看在陈山民教授的份儿上……”
“我不会自首的!”提到养父,陈孟琳猛然变脸,迅速从包里掏出了一颗药丸捏在手中,“这个原本是在必要的时候留给赵清远的,但现在要留给我自己了!”
钟宁着急道:“别这样,你爸不会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
“别提我爸!”陈孟琳狠狠摇着头,“我知道我对不起他,我也根本不奢求他的原谅!”
钟宁苦涩道:“你自首吧,他会原谅你的。”
“为了报仇,我亲手让我爸这辈子坚守的东西成了笑话,你觉得他会原谅我?”陈孟琳冷笑着,“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地走。”
“别一错再错了。”钟宁盯着陈孟琳的眼睛,重重地重复着,“我说了,你自首,他会原谅你。”
钟宁的笃定,让陈孟琳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心中的仇恨蒙蔽了你的感知,你一直都不了解你爸。”钟宁按下了手中的录音笔,“听听这个……”
机舱内,响起了陈山民铿锵有力的声音:……来上我的课,就要讲究课堂的规矩。当警察,就要有警察的规矩。你们是权力的掌握者……“关掉!我不想听到他的声音!”陈孟琳捂住耳朵嘶吼着。
“我给你五分钟时间听完!你好好想想。”钟宁慢慢退了两步,把录音笔放到陈孟琳身后的座位上,“其实你在他心中,远比他所坚守的原则更加重要。如果他对你同样重要,请不要让他再次失望。”
言罢,钟宁转身下了飞机。
陈山民的声音,依旧刚劲:
……我从不担心你们破不了案,我只担心你们不守规矩!不讲程序正义造成的伤害,比你们破不了案还要严重得多……此时,停机坪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警车,因为疑犯身份特殊,所以省厅亲自下了指令,抓捕过程中不能出现任何意外。荷枪实弹的武警围在飞机周围,甚至都显得有些小题大做了。
“钟宁,怎么样?”见钟宁下了飞机,张国栋和肖敏才迎了上来。
“她自己会下来的。”钟宁摆了摆手,精疲力竭。
钟宁没有说话,上了警车,瘫坐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张国栋眉头一挑,看了看表:“钟宁,还有一分钟,她不下来的话,我们只能上去抓人了。”
“她会下来的。”
“理由呢?”
钟宁怅然若失:“毕竟……那是陈山民教授此生唯一一次不遵守规矩。”
张国栋一愣,紧握着枪的手缓缓地放了下来。
就在此时,陈孟琳满脸泪水缓缓走下了舷梯,颤抖着举起了双手,满脸泪水。她的右手依旧紧紧抓着那支录音笔。
陈山民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还有最后三条:被害人在身边或者住处发现有犯罪证据的;犯罪后企图自杀、逃跑或者在逃的……孟琳,你怎么回来了?学校考试结束了?……哎呀,瘦了,黑了,也高了!来,爸爸好好看看……什么课堂规矩?你们取笑我是不是?我闺女回来啦!天大地大,我闺女最大!还讲什么规矩啊……对对对,今天暂时不讲规矩,我闺女就是最大的规矩,下课,下课……走走……和爸一起买菜去……
“啪!”声音戛然而止。
钟宁抬起头。天空有白色的大鸟飞过,拍打着翅膀,发出一阵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