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针一样刺进了赵清远的胸膛,他一下双眼通红,强忍泪水道:“没事的,你肯定会好起来的。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好不好的,我已经无所谓了,只是……”吴静思也红了眼眶,“是我连累你了,连累你好多年。”
赵清远抹了把眼角,安慰道:“是车祸造成的,怎么能怪你呢?”
“但是……”
“没有但是……别去想了。”赵清远摇了摇头,喉咙里像是被人灌满苦药,“要怪也只能怪我没有照顾好你。”他的双手狠狠抓着方向盘,像是想把它拧出水来。
可惜,再慢的车速,始终都会到达目的地。二十分钟后,这辆现代还是开进了肿瘤医院的停车场。
刘振奇医生帮忙约好的老教授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简单寒暄几句后,吴静思便被推进了一楼一扇厚重的钢化门内。因为有辐射,家属不能陪同,赵清远便在病房外等候。
窗外黑漆漆一片,时不时有病人痛苦的哀号在走廊回**,听得赵清远心中憋闷,鼻头一酸。
车祸!那场可恶的车祸!
为什么思思要在副驾驶座上?!
为什么当年撞死的不是那些早该去死的人?
为什么要让思思承受如今这种痛苦?
喉咙咕噜了两声,赵清远咬牙把眼泪忍了回去。
“或许,当时我能再早那么一点点,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赵清远望着漆黑的夜空,痛苦地回忆着,手中的烟烧到了手指都毫无知觉。
就在此时,赵清远口袋里的手机“嗡嗡”振动了两下,把他从回忆中惊醒。
再一抬头,医院门口停下了一辆出租车,车门一开,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机敏地蹿了下来。
这人……似乎看着有点眼熟?
赵清远一个激灵,仔细在脑中搜寻了一遍。他想起来了,这是当时在凉席厂看警戒线的一个小警察,虽然没穿警服,但是那一身腱子肉,赵清远相信自己不会认错。
“呵呵,都跟到医院来了?”
已是半夜,即便是医院,人也已经不多。赵清远心头冷笑两声,看来今天来家里调查的那个警察并没有打算放过自己。
“哟,是赵记者啊?”手机里传来一个讨好的寒暄,“怎么用这么个号码给我打过来的?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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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呢。”赵清远笑了笑,“白天不是跟你说了,想请你帮个忙吗,现在有时间吗?”
“赵记者开口,我怎么会没有时间。”李大龙答应得很爽快。“行,那我就麻烦你一次了……”
交代完毕,赵清远很快挂了电话,此时,那个精壮的小警察已经进了住院部大楼,不见踪影。
天快亮吧。
赵清远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长叹了一口气。
到了明天,妻子的检查结束后,该死的人,也就可以全部都死了……第五章花衬衣老头儿
东方才露出鱼肚白。
市局刑侦总队办公室内,张国栋眼前的烟灰缸已经满了。他一夜未眠,原本就饱经风霜的脸上更显倦容,看上去一晚上苍老了好几岁。
七天限期已经过去了四天,可案子依旧毫无头绪。
经连夜审讯,那个叫郑平的确实是个逃犯,不过没杀过人,就抢过两个出租车司机,一共抢了现金八百来块钱。更滑稽的是,他因为在手指上新文了几个文身,怕洗车遇水发炎,这才贴上了创可贴。
分局吴斌那边在汽配市场排查了一整夜,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又抓到了两个疑犯—一个是五年前涉嫌诈骗的金融惯犯,一个是两年前犯过一次伤人罪的涉黑团伙打手。
至于技侦肖敏才那边,也排查了一晚上,不过范围实在太大,依旧没能确认穿花衬衣吵架的老头儿到底是谁,事情是发生159
在哪条街道。
总之,忙活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人抓了一堆,正儿八经的线索是一个没有。
“张局,要不您先去休息一下,我这边有新线索马上通知您。”看着这个年过半百的上司,肖敏才于心不忍,安慰道,“起码我们现在又掌握了一个新线索,疑犯肯定是沿海渔民,或者曾经当过水员。”
“呵呵,双扣蝴蝶结!大意了!”张国栋懊悔地拍了拍面前的两张编织袋的照片,不禁摇头苦叹。他们一直把调查重心都放在“老人变坏了”的视频上,拼命去追查视频地点,却忽视了这么大一个线索!这简直是专案组所有人的重大失误!
“也不能怪我们,尸体被捞上来的时候,袋子就已经被弄烂了,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么一个细节……”
“那钟宁怎么就能注意到?!”提起钟宁,又想到自己的儿子,张国栋是又气又恼,“那两个兔崽子还没找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