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无声地顺着她肿胀的眼角滑落。
孙大山和孙大河两个大男人,看到自己妹妹这副惨状,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孙福什么都没说,走过去,脱下自己身上的棉袄,小心翼翼地盖在了姑姑身上。
然后他弯下腰,将瘦弱的姑姑打横抱了起来。
一行人,就这么带着孙建梅和周盼儿母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周家。
回到孙福家里,林巧巧已经烧好了热炕,端来了热水。
她看着孙建梅母女俩的惨状,心疼得直掉眼泪。
安顿好之后,孙建梅的情绪却显得极度惶恐和不安。
她拉着孙福的手,声音嘶哑地说道。
“福子,让你大伯他们送我回你奶奶家吧,我不能住你这。”
这年头,嫁出去的女儿被夫家赶出来,住在娘家,是一件非常丢人,会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
孙建梅宁愿回去挨骂,也不想连累侄子一家被人说闲话。
孙福看出了姑姑心里的顾虑。
他握住姑姑冰凉的手,脸上露出一个温和又真诚的笑容。
“姑,你说啥呢。”
“巧巧现在怀着孕,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我一个糙老爷们,哪里会照顾人。”
“我正愁没个贴心的长辈在跟前帮忙呢,你就安心住下,正好帮我照顾巧巧。”
这话一出,孙建梅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侄子那张满是恳切和真诚的脸。
她又看了看旁边,正对着她用力点头,一脸赞同的林巧巧。
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她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那些委屈,那些心酸,那些走投无路的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她知道,这是侄子在给她找台阶下。
这是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她那所剩无几的,最后的一点可怜的尊严。
她想说声谢谢,可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哽咽着,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当天夜里,孙福难得奢侈了一回,也是为了给姑姑和表妹接风洗尘。
他把上次那半只没舍得吃完的狍子,从空间里拿了出来。
他手起刀落,切了一大块最肥美的腿肉,足足有三四斤重。
他将肉块炖进大铁锅里,又扔进去好几个滚圆的土豆。
锅里,还用甄子焖上了一锅白花花、香喷喷的大米饭。
当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肉香,和清甜的米饭香气飘满整个屋子的时候,孙建梅和周盼儿母女俩都看傻了。
她们俩捧着粗瓷大碗,看着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冒尖的白米饭。
看着那米饭上铺着的,泛着油汪汪光泽的肉块,母女俩惶恐得连筷子都不敢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