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在莫涟辞眼中,之比于告诫晓风和残月,三里楼的饭菜有没有毒。若是朋友,她必定直言。若是陌生人,其生活她定然不管。在她眼中,她所做的,已然将他们两人当作了朋友。
因此,她从未觉得自己有什么绝情的。世人皆说她冷淡,却并无人说她绝情。于一个女子来说,绝情这种话,很不好听。断情绝爱,是为失心。这是从小,姝娘教导她的话,莫涟辞一刻都不曾忘过。这些年,想办法接近她的男子多不胜数,她总是冷眼相待,但这并不代表她心中无情。
猛然一听到晓风这话,让她难以接受,心中有些气愤,感觉自己看错了人,不应该拿他们当朋友。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任凭他们自生自灭,中了迷仙吟的毒,然后与那些人一样,在地下夜市中迷失自我。
“明人不说暗话,莫姑娘,我是个大老粗,不太懂你们文人之间那些繁文缛节。今日,我只想问一句,你对我家公子,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晓风撸了撸袖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莫涟辞一怔,慢慢转身与他面对面,咬了咬牙,那些话,却竟难以启齿。昨夜她对半月说时,还觉得理直气壮。怎么今日,被晓风一问,心中反而有些难以言表的情愫了?
她在心中问过自己很多遍,可怎么都得不到答案。如此,她越发想寻到自己的娘亲。姝娘待她如亲女儿,可她们之间终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有的事情,她更不好意思开口询问。比如,爱情,究竟是什么样子。
过去年幼,这些事情自然不用担心。可随着年龄增长,她越来越觉得孤独无助。她想有个亲人,能够教她,什么是爱,爱一个人会是什么样,要怎么样去爱。这些所有问题,都不是姝娘能教她的,更别说莫弘轩一个男子了。
“为什么不回答我?”晓风也皱了眉,对于莫涟辞目前的反应,让他觉得奇怪,完全出乎意料。昨夜他们从夜市回来,他就自个儿回去了。每次逛完夜市,公子都回陪着莫涟辞在三里楼逛逛,他当然不会傻到做灯泡的程度。
可昨晚,公子回来之后,一句话都不说,只顾着喝闷酒,也不知这莫姑娘,究竟与他发生了什么。他追问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等到残月醉了之后,问出些苗头来。
不过,他很笨,除了练武和炒菜上有些天赋,其他的几乎一窍不通,尤其是男女之情这种事情。好在公子从来没有嫌弃过他,所以他更死心塌地地追随公子,哪怕搭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只是,这莫涟辞好歹是个姑娘家,又像个仙女似的,他总不能上来一句话不对就动粗吧?可莫涟辞这反应,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不说话,是默认了?还是说,无话可说?这究竟是几个意思?
“我……”莫涟辞喃喃开口,却还是说不出来。她本以为,拒绝的话,既然能说出一次,便可以说第二次,第三次。可晓风突然这么问她,让她一时间难以开口了。
“你?是什么意思?”晓风挠挠头,满脸不解,“莫姑娘,我虽然不傻,可是有点笨,不聪明,你能不能把话说得清楚明白一点?我不会猜,也猜不出来。”
看到他如此坦率,莫涟辞心中倒有几许暖意,看来,她并没有交错朋友。只不过,她要如何回答对方的问题?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你倒是说话啊,我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她不开口,晓风却是急了。他这辈子,最怕遇上女人的。所谓女人心,海底针。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可这女人突然一下又不高兴了。就像现在,明明昨天还好好的,这莫姑娘却突然说要甩开他们一个人走了。他实在是搞不懂,这姑娘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我不知道。”莫涟辞最后鼓着腮帮子,说了句,别开头去。
晓风一愣,更是没明白了。她自己都不知道,那谁还会知道?
回廊背后,贴墙站着个白衣男子,却是残月。听到莫涟辞这话,他心中原本熄灭的灯盏突然又亮了起来。最起码,她没有彻底拒绝,这代表,他还是有希望的,不是吗?
前面站着的晓风,心中却是怒了:“姑娘这是何意?我家公子哪里不好了?我这好心好意客客气气来问你,你一个不知道就想打发我?我虽然笨,但是不傻,你别想把我当傻子一样糊弄。今日你若想走,必须把话说清楚了!”
这一下,倒是轮到莫涟辞疑惑了。她说的是实话,怎么又惹得眼前的人生气了?
躲在背后的残月只得扶额:你的确很笨,“不知道”三个字居然能被理解成这种意思。
“我无话可说,今天也是走定了。”莫涟辞冷了眸子,冷静下来,带着几分不悦,决绝道。
“不行!先得说清楚!”晓风大步一跨,挡在她面前,“要不然,你先跟我去见我家公子,跟我们一起走。”
莫涟辞眨了眨眼:“你们也要走?”
“废话,你都不在了,你觉得我家公子还会留在这里吗?”晓风大大咧咧地嚷道,“要不是因为你要来这三里楼找什么人,我家公子才不会跟着凑这个热闹。这下倒好,你就这么甩手,说走就走,也不顾我家公子的感受。”
“走?不知两位,要走去哪里呀?”两人正说着,长廊另一头,却是走来个粉衣女子,摇曳生姿,正笑意盈盈地注视着两人。
“颜君玉?”莫涟辞微微又几分吃惊。根据她连续多日的观察,这颜君玉每日只在三里楼出现一会儿,且都是在摆放玉颜白菊的二楼大厅,从未出现在客房过。
她之所以选择此时从三里楼逃走,也是看中了颜君玉此时不在。毕竟,这颜君玉的功夫,也不简单,莫涟辞只想离开,早日寻到叶裴风。因此,三里楼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不想,她是想避开,但对方似乎早已知道,她想离开,而且,并不愿意让她离开。
“又是你这妖女。”晓风没好气地指了指颜君玉道,“我家公子说了,你们三里楼借助风雨楼的势力,把天下英雄囚禁于此,定是不安好心。快说,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呵呵,这位大哥好大的脾气,干嘛对小女子这么凶巴巴的?”颜君玉掩嘴而笑,眸光闪动,看得晓风有几分发晕。
“不要看她的眼睛!”莫涟辞大叫一声,把他从眩晕中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