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开门声,薛绾绾猛地抬头,看到林知晚的瞬间,“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知晚同志,我对不起你!”
林知晚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想把她扶起来:“绾绾,你快起来,地上凉!”
可薛绾绾却死活不肯起,膝盖在石板地上磕得发红:“知晚同志,你让我把话说完!上次火灾,都是因为我跟陈实枚的事,才让你被人诬陷,受了那么多委屈,还差点被火烧到。还有之前我生孩子,大出血,是你冒着风险帮我接生,不然我和这两个孩子都活不下来。我这心里,天天都记着你的好,也天天都愧疚着对你的亏欠,我实在没脸见你啊!”
林知晚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绾绾,过去的事别再提了,火灾不是你的错,是那些造谣的人太坏。接生是我应该做的,你别往心里去。”
薛绾绾却摇着头,眼泪把衣襟都打湿了:“知晚同志,我知道,我跟陈实枚的事让大家看了笑话,也给村里添了不少麻烦。陈实枚现在跑了,我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实在没办法好好照顾他们。我知道你和京冶同志都是好人,心善,求你们,暂时帮我照看一下孩子,等我找到陈实枚,跟他把事情说清楚,一定回来接他们!”
林知晚看着她怀里两个熟睡的孩子,小脸蛋粉嘟嘟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心里一阵柔软。她叹了口气:“绾绾,你先起来,孩子这么小,不能受凉。我们帮你照看孩子没问题,但你要去哪找陈实枚?什么时候回来?”
薛绾绾却只是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陈实枚可能去了县城,也可能去了别的公社。但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不能丢下我的孩子!知晚同志,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是我们娘仨的救命恩人!”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把两个孩子放在门口的台阶上,又从怀里掏出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放在孩子旁边。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左边孩子的脸蛋,又摸了摸右边孩子的小手,眼泪滴在孩子的手背上,孩子动了动手指,她赶紧收回手,咬了咬嘴唇,转身就往黑暗里跑,很快就没了踪影,只留下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林知晚想追上去,可刚走两步,就听到台阶上的孩子“哇”地哭了一声,她赶紧停下脚步,跑回去抱起孩子。她拿起那封信,拆开一看,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还带着泪痕:“知晚同志,谢谢你肯帮我照看孩子。我必须找到陈实枚,让他给我和孩子一个说法,不解决这件事,我没脸回来见孩子,也没脸面对大家。孩子还小,晚上容易饿,你多喂他们点米汤。等我回来,一定好好报答你。——薛绾绾”
林知晚抱着孩子,心里一阵发酸,这薛绾绾,真是太苦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梁京冶就从公社大院出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里面装着他给林知晚熬的小米粥。刚走到知青点门口,就看到台阶上放着两个襁褓,他心里一紧,赶紧跑过去。掀开碎花布一看,两个孩子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正是薛绾绾的那对双胞胎。
他拿起旁边的信,快速看完,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抱着孩子,快步往知青点里走,正好碰到刚起床的林知晚。
“知晚,绾绾把孩子留下了!”梁京冶的声音带着急意。
林知晚点了点头,眼圈有些红:“昨天晚上她来的,说要去找陈实枚,让我们帮着照看孩子。”
“找陈实枚?她一个女人,去哪里找?”梁京冶皱着眉头,把保温桶放在桌子上,“不行,我得赶紧联系薛家村,看看她有没有回去。”
说完,他抱着一个孩子,拉着林知晚的手,快步往公社的电话亭跑。电话接通后,梁京冶对着电话那头说:“喂,是薛家村的村支书吗?我是梁京冶,薛绾绾有没有回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传来村支书的声音:“京冶啊,绾绾没回来。她爹薛梁山昨天找了她一晚上,村里的人也帮着找,都没找到,正着急呢!”
挂了电话,梁京冶无奈地对林知晚说:“没回去,她就像突然之间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林知晚抱着孩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心里一阵心疼:“这孩子才这么小,就没了妈妈在身边,晚上哭起来可怎么办啊?绾绾也是,怎么就这么冲动呢?”
梁京冶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先把孩子带到薛家村去,跟薛叔说一下情况,看看他能不能想办法找绾绾回来。毕竟是亲生女儿,他肯定比我们更着急。”
林知晚点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