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梨笑道:“就算生病了,不是还有木你吗?”
贺兰木笑回:“我也不是一直在你身边。”
沈青梨没来由的心酸,坐在廊前的木板上不说话,将手心磨挲来磨挲去,她才终于开口:“木,历经许多,我才发觉从前所执之念皆是假的。我被蒙在鼓里,误会了一个人,将所有过错揽于他身上。”
“是赵燕初?”
女郎没有否认,贺兰木略笑了笑,眸光熠熠,“你想去找他吗?”
沈青梨无法与之对视,将脸埋进臂弯,哭泣声却无可抑制地泄出来。
“木,对不起。”
“我与赵燕初,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没有我,他一定会死的。我已经见死不救过一次,这次,我做不到。”
“我知道。”
沈青梨惊愕地抬起头,看向贺兰木,只听他轻声道:“谢公子都同我说了。”
“无论如何,阿梨,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不必忧虑。我会跟阿姐解释清楚,她定不会怪你。”
谢京韵跟他说了许多,美好的东西,谁都想拥有。
可拥有和爱重是不同的。若真心爱一人,你呐喊想将人拘束住都是无用的。想握的越紧,反而流失的越快。
沈青梨看着贺兰木清润无暇的笑意,想起二人并肩作战,看落花流水,择药嬉笑。
这一世,她仍然难以重新选择。
视线再度模糊,沈青梨一时间竟说不出旁的话。
良久,她站了起来,朝贺兰木阵重道:“木,多谢。”
贺兰木低低嗯了声,将脸侧过去。
沈青梨走了几步,还是跑了回来,将廊下那道清隽的影子紧紧抱住。
泪涌在眼眶,她轻声道:“多谢你曾救我于危难中,多谢你这般赤诚。前世今生,你都始终如一。”
沈青梨松开他,终不再留恋,转身朝栈门奔去。
贺兰木看着女郎奔走的背影,忆起他与她并肩在蜀地游玩时听过的童谣:吱嘎吱嘎,月光盈盈落肩头。
是哪个贪心的小儿郎?
踮着脚,伸着手。
想把月亮当饼偷?
揣进怀,捂心口。
吱嘎吱嘎,月亮饼儿甜又凉。
捂在胸口暖不热,化作玉屑流光。
月光啊月光,它自有方向。
空留痴儿摊开手,掌心一片寒潭霜。
贺兰木将手心摊开,他曾将月亮偷走私藏。
但是,他知道。那道月光不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