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合买提问:“中午温度一到二十二度,我最多等十分钟就开风机。
有时候太阳烈,温度蹿得快,我索性守在棚里看着。
晚上也是,我设了十八度自动加热,但每隔两小时我还起来看一次,就怕设备出毛病。”
有人啧舌:“你这不睡觉了?”
“睡啊,但心里惦记这事,睡不沉。”
艾合买提搓了搓粗糙的手,“咱们投了这么多钱,螃蟹就是金疙瘩。
你糊弄它,它就糊弄你;你把它当宝贝伺候,它才能给你长脸。”
这话说到了大家心坎里。
都是投了身家进去的,谁不想养好?
第二天开始,艾合买提的塘口成了示范点。
丁学敏干脆组织大家轮流来现场学。
艾合买提也不藏私,怎么观察螃蟹状态,怎么根据曲线微调喂食,甚至怎么听风机声音判断是否运转正常,一点一滴全抖落出来。
“老艾,你这手听声辨位可以啊!”王浩学得最起劲。
“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艾合买提指着耳朵,“听惯了,有点不对劲你心里就发毛。
养殖养殖,说到底得用心。”
棚里的氛围悄悄变了。
以前各管各的塘,现在互相串门多了。
比记录本记得谁更仔细,比谁的温度曲线更平滑,比谁的螃蟹吃食更欢实。
有人发现了通风的小窍门,立刻分享给大家;有人摸索出加热设备省电的办法,也毫不保留。
丁学敏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但他也清楚,这才刚起步。
晚上他把艾合买提留下,看着监测屏幕上的数据:“效果是出来了,但压力也更大了。
你现在是标杆,大家都看着呢。
接下来要盯住螃蟹的蜕壳期,温度、喂食、水质,每一步都得卡准了。”
“我晓得。”
艾合买提重重点头,目光落在自己塘口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就像您说的,精细管理不是一阵风,得天天如此,月月如此。
咱们既然开了这个头,就得走到底。”
夜深了,大棚外寒风呼啸。
棚内,恒温设备低声运转,水声轻响,螃蟹在温暖的水底静静生长。
记录本摊在桌上,明天的温度曲线,还等着人去填写。
而更远的未来,正随着这一条条精准的曲线,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