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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页)

第十二章

第二天一早,余人夜里偷跑的事情很快在谷地村掀起轩然大波,人们争相奔走,声称放灾星归山,日后必有大祸。愤怒的村民拥堵到在明娘的小院外,被紧锁的大门拦在门外,对于明娘任由灾星跑掉,他们有一万个理由前来质问,即便他们知道她一直在昏迷,但是跳豆爹并没有昏迷,他要付主要责任,连带着明娘那些是非不分的侍女们也要一起负责。但是他们迫于明娘和她背后所代表的神明的积威,以及他们自身信仰的正确性,谁也不敢先越雷池一步。他们连续失掉了几个可以做主的人,值得充分信赖的老村长和五柱都已离世,十柱管事没两天便莫名丢了性命,紧随其后粉墨登场的大笼虽连番搞出了几件大事,搅得全村不得安宁,却显得十分可疑。他们如同无后的蚁群陷入一片混乱之中,这样的混乱让他们心焦,恐怕如此下去,不等灾星回巢,他们已先行毁灭。

神阴山的号角刚过,太阳还未完全睁开眼,青涩的日头闪耀着清淡的光芒,铺洒在它无知的子民一张张因焦虑而失掉质朴的脸上,人们议论纷纷,从太阳初升直到日上三杆,他们第一次经历没有村长存在的日子,也第一次忽略了自家地里的农活。他们曾试着推举出一个新的村长,可再没有人有足够的威望可以统领一村,前村后村推选出来的人双手叉腰站在神的黑漆大门前对骂了三个钟头,谁的唾沫星子也没能淹死对方,差点演变成有村以来最大的火拼事件。后来他们意识到推举出来的平民也不过是个平民,即使按上村长的身份也不能叫他立刻变成真正的村长,他们又想起昨天晚上看到一向沉默寡言的跳豆爹突然冒出头来时,他们心中那种难过的劲头,这个人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除了个子高大些仿佛再无其他特征,好些人甚至早忘了他的名字,有人叫他大个,有人非得加个傻字,大多人还是对他那活蹦乱跳的儿子印象深刻,直呼跳豆他爹似乎也无任何不妥之处。就是这样一个家伙,竟敢在全村的眼皮子底下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不仅救走了灾星,而且还没人敢阻拦,这件事激起了他们强烈的自卑和嫉妒,如同一盆彻骨的凉水兜头淋了他们一身,从内心深处抑制不住的颤抖告诉他们绝对不能再让另一个跟他们一样的家伙爬出来,谁也不能比谁站得更高。

在那两个比拼唾液容量的家伙还未分胜负的时候,村民们首先想通了这一点,于是前村后村团结起来,将他们自己刚推举出来不到半天的领头人又按回了人群,两个家伙灰头土脸缩着脖,变得比普通人更加普通了。

大笼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倒是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态,他悠哉悠哉的在他母亲上吊的位置下方给自己做了顿丰盛的早饭,犒劳好连日没有得到适当安抚的肠胃,将母亲的尸体往背上一扛,大摇大摆的绕到明娘家所在的小巷,在拥堵的人群中招摇过市,领着因为好奇而尾随在他身后的人们再次来到广场之上。

他旁若无人的将母亲撂在和木炭早已混为一体的父亲的骨灰上,将母亲的双手放在身体两端,她的死相十分惨恶,但大笼仍尽力使她看起来更加端庄一些,他跪下给母亲磕了三个头,额头触碰到坚硬的土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村民们谁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与他保持了十步左右的距离,远远的观望着。大笼磕完头,向人群扫了一眼,大伙被他突如其来的一瞥搞得有些尴尬,有人将眼光移向远处,有人假装用手撩头发,但是余光却仍然没有离开大笼的动作。

大笼不理他们,一声不响向广场大门走去,很快来到立在村口的柱子,空****的木头笼子摆在柱子脚边,它们的形状合在一起正好构成了这个村庄的**,不断向村民们显示它们所代表的威严。大笼无视了**的威严,在村口不远的树林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肩上扛了一抱水分早流失殆尽的树枝,回到母亲身边,将木柴垫在她身下,掏出火石将要点火。

村民中有人阻拦,说道:“大笼,这……这不合规矩,女人怎么能在广场中烧,她……”

大笼冰冷的眼神叫那人闭了嘴,他点了几下火,好像要印证那人说话似的,火石上蹦出来的火星一遇木柴就被山里吹来的风熄灭,他连试了几次皆是如此,他将火石一丢,看着村民们,那些人面面相觑之后便将头低了下去。

“你们谁过来帮忙?”大笼问道。

“你们谁过来帮忙!?”大笼提高了声调。

在他第三次要开口的时候,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来,他左顾右盼向瞪着他的人群点头赔着笑脸,来到大笼身边捡起地上的火石,用给家里灶台做饭点火时的姿势将木柴引燃,火苗不情不愿的着了起来。大笼面无表情的向他点了点头,那人的年纪看起来几乎是大笼的两倍,可在大笼面前到像是他才是晚辈,他鸡叨米似的连连点头倒退,大笼不再看他,看着垂首站立僵尸般的人们,高声问道:“你们谁,过来帮忙?!”

声音如冷风吹过,骨子里的颤抖被它勾引起来,人群集体打了冷战,开始有人陆续从他们之后走出来,撇下他的同类,加入到帮大笼拾柴的行列中来,很快广场中火势滔天,几乎要超过那天夜里两个村长焚烧时光亮的总和。

大笼面对着他母亲为燃料点起的大火,泪从眼角涌出,一颗接着一颗,他不知道那些是真的,那些是假的,但是他知道泪水这个时候对他有用,于是他让它们尽情的流淌。他转过身来让村民们看到那些泪,用近乎悲壮的声音说道:“乡亲们,你们也看到了,我的朋友、我的爹娘还有十柱叔叔,归根结底都是因那个畜生而死,现在是他们,以后还会轮到你们,那个畜生虽然已经畏罪逃了,可我不想放过他,总有一天我要把他抓回来,让他跪在这里用他的命给大伙赔罪!”

“我记得你妈妈是自杀……”有嘴快的村民话说了一半,便遭到周遭村民怒目而视,生生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大笼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眯起眼睛,逼视着那个可怜的莽撞家伙,却用温和的语气说道:“你想说什么全都说出来,把你的疑问告诉大家。”

那个家伙看了看左右村民的脸色,重重咽了一口吐沫,喉结在他的喉咙里打转,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到:“那天我跟着跳豆爹去你家,你和余……那个家伙不是在一起吗,那时候你昏迷了,那个家伙虽然醒着,可是都被我们看着呢,我们一进门的时候你妈妈就已经……已经过世了,我看……”

“说得好!”大笼一挥手打断了他,面皮紧绷扫视着其他的村民,问道:“你们谁还有疑问,跟他一起提出来,还有吗?”

大笼在人群前踱步,等了两分钟,再没有其他人表示疑问,于是他在中间的位置面对着大家站定,说道:“他说的好啊,这正是那个家伙的手段,害死了我家人,还让你们怀疑我,我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这正是他的可怕之处,他利用的就是我们之间互相的猜忌,这比任何诅咒都可怕,我们不能上当,一定要团结起来,这样才不会给他可乘之机,之前发生的悲剧才不会重演,你们愿意相信我的就跟我来,若是仍然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强求,可是如果因为这样在你们身上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大笼说完没有给村民们反应的时间,径直从人群中穿过,干燥的黄土地在脚边泛起浮尘,他的母亲在身后熊熊燃烧,炽热的火光炙烤着他的后背,他用心感受着她留给他最后的温度,他将这个感觉记在心里,却没做任何停留。

村民们分开左右给他让开了一条通路,在他走过后,陆续有人跟在他的背后,那火焰的热度被人群隔离,他走得越远,就越冰冷。

他一个人昂首挺胸走在前面,像一只高傲的牧羊犬,身后紧跟着浩浩****再次找到主心骨的羊群,他们穿街过巷很快回到明娘的小院,小小的院门在凝聚的人群面前变得淡薄。

大笼推了推院门,里面横插着的门阀与木门相互碰撞,发出咯哒咯哒的声响,他双手抄在背后,对着里面喊道:“明娘,芯妹,快开门,我大笼带着村民们来看你了!”

喊声过后院内一片寂静,他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里面的动静,除了在院中休息的病号发出的呻吟再无其他声响,他用力拍门,再次喊道:“我大笼当了新村长,礼当去谷仓敬神,请明娘同去为我主持圣典。”

他又将耳朵贴近一些,院门内仍然没有回应。他直起腰,将双手抄在背后,回头看了看村民,未等他发话,立刻有人会意,从人群中跳了出来,说道:“村长,您别着急,我给你想法把门打开!”

大笼打量了那人一番,发现不是陌生人,前两天刚打过照面,正是此人带着一帮半大小子将他堵在建村用的砖垛后面揍了一顿,身份一夜之间天和地,那人的态度转换得也有些让他应接不暇。他嘴角一扬,面露笑意,没有多说半句话,微微颌首,那人得到示意,哈着腰走上前,身子别别扭扭的钻到他和门板之间狭小的空隙里,大笼体谅得向后退了两步给他让开,那人马上向他还了一个谄媚的笑,大笼随意的摆摆手。那个家伙将门板向里推到极限,两张门板张开了一条不大的缝隙,他凑上半张脸向里面观察了一番,又回身挤到人群外到对面的墙角捡了半截破木头,他将那根已经一头烧得焦黑的木棍别进门板中间的缝隙中,胳膊一拧,用力一挑,门阀被他搭起,他斜着发力使劲一带,充足门阀的木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双手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对向打开了。他得意的望向大笼,大笼微笑着表示赞许,说道:“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没少溜门撬锁吧?”

那个家伙笑容僵在脸上,听说大笼话里有话,赶忙解释道:“没没,你也知道我好淘气,我爹经常把我锁在外头,我就这么偷着回家的。”

大笼脸一板,后脑勺上又响起被拍的一声响,说道:“我怎么知道你淘不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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