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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第3页）

余人又应了一声，十一的声音逐渐微弱，“哥。”他心中一动，这孩子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他听到昨晚上老头和自己的谈话了，他小心问道：“我在这呢，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喊你两声，怕以后喊不到了。”

“傻孩子，哥哥永远陪着你，你别瞎想，你是不是听到那老头说的疯话了？”

十一沉默不语，余人又说：“我昨天气那老家伙来，你不知道，我把一大堆罐头都在他面前打开了，急的他抓耳挠腮又没办法，这个吃一口那个啃一口，像掉进米缸里的耗子，别提多好玩了，他说那些话是报复哥哥呢，你可千万别当真啊。”

十一听到老头的惨样把头蒙在余人的后背上吃吃笑了一会，余人也陪着他笑，可过了一会就感觉后背湿漉漉的，不知什么时候十一的泪水湿透了他的衣衫，他也跟着难过起来，不知说什么才好，回到峡谷之中，风声追得更紧，如同在耳边呜咽。

“哥，”隔了一会十一又叫他，这次他郑重的应了一声，“你说我快死了吗？”

“别胡说，你又没吃什么挂薯，你自己偷吃没有？”余人很怕听到他肯定的答案，可还是问了出来。

“没有，可是老头不是说我的症状跟吃多了挂薯一样吗？”

听到他否定，余人松了口气，语气也坚定了一些，一张嘴风灌了进去，断断续续的传到十一耳朵里：“他是个老骗子，我都没上当，你怎么还信了，放心吧，就算有啥病，我也找明娘给你治好它，一会咱们上去用那管子找找明娘在哪呢，我这就回村子里给你把她接来。”

十一没有说话，抱着他腰的手愈发的紧了。

两人一上到玻璃房，十一萎靡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蹦跳着抢先抓过铜管向村子的方向张望，却不由得呀的一声，眉头紧蹙，嘴巴也大张着。余人跟在后面快步跟上，看到十一这样子他也由衷得高兴，笑着说：“怎么了，见着谁了，是不是大笼又跟哪个姑娘睡觉去了？”

十一没有应答，给他让开了位置，余人看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满腹狐疑得接过铜管一瞧才发觉大事不妙，村中没有半个人影，有些房屋还踏了半边，心道难道又有熊进村了，千万别是余熊摸了回去，握着铜管在村里扫了一圈，地上没有看到血迹，他心中稍安，又向村子外围看去，却见到树木七横八纵倒在那里，这场景似曾相识，他循着那些痕迹一路看去，终于看到了那个他熟悉的身影，“肥屁”变得比被他困在山洞中时更加巨大，那山洞中有一条大河，难道是河水把这家伙又泡胀了不成，余人一阵头皮发麻，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以这家伙现在的体型冲进村子，根本无人能挡。

“哥，怎么办，村子要没了！”十一在一旁尖叫道。

他默然，这是明摆着的事实，他被赶出村子却阴差阳错躲过一劫，不然现在他就要直面怪物的恐怖，他继续观察着，期望有奇迹出现，突然间发现森林中有人影蹿动，他忙将铜管拧了几圈，将那些人影放大，原来是猎人们分成小组，企图在不同方位吸引怪物的注意，以期消耗它的体力，余人将镜头快速对准怪物，果然发现它身上软趴趴的吊着几根长矛，向左追右边有人来攻击它，向右追身后又暴露给了猎人，余人为英勇的猎人暗暗鼓劲，这么下去也许真的能够解决掉它，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年轻的猎人突然冒进，将手中的猎矛猛地投向怪物，这支矛看起来轻飘飘的，击中了目标却没有扎进它的身体，如一根羽毛一般凌空飘落，余人仔细一瞧那不过是一根树枝而已，显然是临时拿过来充数的，他暗道不妙，果然见到“肥屁”猛冲向年轻的猎人，那猎人倒也悍勇，知道自己避不过，便拔出腰间的猎刀与怪物对冲过去，结果毫无疑问的被“肥屁”一脚踢飞，他在空中口吐鲜血，没飞多远便当空被怪物抓住，整个人被一口塞进嘴巴，怪物肆无忌惮的咀嚼着，猎人的鲜血如涌泉般从嘴角溢出。年轻猎人一失手，猎人们的阵型便缺了一角，牵扯在一起的两股力瞬间向“肥屁”倾斜，猎人们只得分散得更开，继续与它周旋，可是这样一来互相照应起来就更加困难了。

余人看得寒毛倒竖，这时候只有山神显灵才能救村子了，他放开铜管，心中难受至极，十一拉扯着他的手：“哥哥，怎么办！”

余人六神无主，眼睛四处乱瞄，突然对侧山峰上的圆铁柱还在那里，他灵光一现，说山神，山神不就在这里吗，他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蹲下来捧着弟弟的肩膀，眼睛闪耀着光芒：“你留在这，哥哥去救村子！”

“哥，我也跟你去！我要回家！”十一立马赞成，好像要做的是一件多么好玩的事情。

“不行，你得待在这。”余人看到十一的脸沉了下来，嘴巴一瘪：“你骗人，刚才你还说永远陪着我呢。”

余人只好跟他解释道：“哥哥得有你的帮助才能救村子，你还记得那天怎么把那老骗子砸倒的吗。”

十一一指那红钮：“记得，就按这个。”

“对了，你就守在这，用铜管看着哥哥，等哥哥把那怪物引来你就呼唤山神轰它！”

十一终于被这个难以拒绝的理由说服，却在他奔向浮板前叫住了他，他以为弟弟仍然不舍得跟他分开，正要出言相劝，只见十一从怀里摸出一颗成人拇指大小的红色铁皮壳，郑重的塞进他的手里，说道：“哥，我在这等你，你一定要回来啊。”余人拿起那枚铁壳在面前摆弄了一番，十一看到他脸上不解的神情主动解释道：“那天我扣这铁棍，这棍子吐出来的。”

余人不做他想，郑重的一点头，将那铁壳送入怀里贴身放好，一刻不停的回到峡谷，跳上铁鹿，恨不得将它的银角拧断，铁鹿载着他呼啸而去，轰鸣声响彻整个山谷。

从峡谷到森林之间有大片空地，余人一路上风驰电掣，很快钻进了森林，一进入森林，铁鹿就变得有些难以应对，轮胎在厚厚的湿粘泥土上不断打滑甩尾，树木之中的空隙曲里拐弯，速度有时比走得还慢，可仅凭一双肉脚万不能赶得及，余人心急如焚，恐怕多耽搁一秒就要多牺牲一个同胞。可他越是加劲，铁鹿越是不听使唤，终于在跃过一个高耸的土坡之后，铁鹿载着他连人带车一头扎进了沼泽再也发动不起来了，他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深处密林之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退回峡谷都不可能，正在他欲哭无泪之时，身后树叶耸动，他悚然一惊，出师未捷身先死，难道他就要不明不白的落入猛兽口中，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可以用来防身的东西，只得眼睁睁看着那野兽从树丛中跳出来。

他作势欲跑，待看清那野兽之后却哑然失笑，原来只是虚惊一场，跳出来的不过是只小鹿，他生怕鹿把其他猛兽招来，便挥手赶它：“去去。”不料小鹿身后树丛又一阵猛摇，陆陆续续跳出好几头成年鹿来，为首一只雄鹿看起来似乎是它们的头领，它高头宽颈，胸前一翎白毛随风轻摆，额上一对树冠般的巨角黑如墨染，它挺胸阔步看起来十分威武，轻轻巧巧跳过沼泽地来到他面前，比跌在泥坑里再也爬不起来的铁鹿强多了。余人却没心思欣赏这大自然造就的美物，他只想着千万不要惹恼了这家伙，横添了许多麻烦。

小鹿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头领身旁，用未长成的小角去蹭头领的前腿，头领不为所动，用俾睨天下的眼神傲视着余人，从鼻子里呼噜一声喷了口气，余人对它摆着手后退，告饶道：“鹿兄，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今天赶路，你就不要添乱了，我这就走。”他心里暗叫倒霉，不知凭一双肉脚何时才能赶到村中，也许等他到了，浩劫已经结束了。

却发现其余几只鹿跟班已经将他团团围住，神色不豫，似乎他再动一动就要给他一顿鹿角大餐尝尝，他只好站住脚，任它们宰割。那只小鹿见他这副模样，顶了顶头领，头领喷了一声鼻息作为回应，小鹿似乎得到了许可，蹦跳着来到余人面前，用厚厚的湿舌头轻轻舔了余人的面颊一下，余人擦掉它充满腥气的口水，小鹿故意跟他捣乱，未等他擦干又连着舔了他几下，小鹿丰富的口水简直帮他洗了把脸，他这才注意到，原来这头小鹿正是他从蛇肚子里解救出来的那一只。他放松了下来，摸了摸小鹿的头，小鹿很是受用，眯起眼睛让他挠痒痒，他却无奈道：“小鹿啊小鹿，你要是真要找我报恩，不如送我回村子吧。”

他只是随口一说，哪知道那小鹿颇有灵性，好像听懂了一般，跳回头领旁边用圆圆的黑眼珠望着他，头领打了个响鼻，前脚刨地，终于像是被说服了似的，踱着方步来到余人面前，低下头，巨大的鹿角几乎紧贴着地面，余人试探着握住那双巨角，头领一仰头，将他甩上自己的后背，向着村子疾奔，鹿群紧紧跟在后面，可头领终归是头领，远比那些鹿要强壮得多，它全力一跃可以跨出五六米远，在林中奔跑的速度几乎可以与铁鹿在平地上的速度媲美。

余人几次差点被它甩下后背，每当这时它便发出一声鼻息，似乎在嘲笑他，这激起了余人的好胜心，他用力攥着它的被毛，双腿拼了命的夹紧它的肚子，痛楚激怒了头领，跑得比之前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