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里回来的傅闻君,瞧见傅君幻伸着手,一会儿五指并开,一会儿握紧,问道:“君幻,你在做什么?”
飘渺到虚无的声音,道:“我在握清风……”
她说,我在握清风
握住清风里一丝一缕的牵念,因为这是她在以后的日子里唯一的慰藉。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想忘记就能忘记的。更何况,她并不想忘记,否则,她不知道若是失了这些,她还能否可以支撑到百年后,等他来接她。
她想,她会很想他,很想他,会一直记得他,在她最美的时候,有他来让她爱,也有他来爱她。一直一直记得他,直到她把自己给忘了。
傅君幻道:“宫里有什么事吗?”
傅闻君温和道:“没什么,就是那异国公主的事罢了。”
傅君幻笑笑:“没事就去瞧瞧嫂嫂,别总在我这儿转悠。人家抱着不确定的心,千里迢迢的回到你身边,你要是对她不好,我头一个饶不了你。”
傅闻君哑然失笑。“回房好好休息。”
“嗯。”
望着傅君幻的背影,傅闻君叹道:“君幻,你何苦要让自己过得这般苦……”
傅君幻淡淡道:“我也不想啊,可唯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真的就这样了吗?
趴伏在台上,呢喃道:“阡陌,怎么办呢……幻儿好想你……”
门外,是举着手,看似欲敲门的长孙祁。
梦里,呢喃声娓娓道来:“幻儿,我要你做我最美的新娘……”
“这喜妆,我学了好久呢……”
“幻儿,你爱我吗?”
“幻儿,没有关系,你不爱我没关系的,我爱你就好……”
“幻儿,相信我,我比你更疼……”
许府。
已经三岁多的许若天,在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的坚持下,着一身妃色的女子裙衫,本就偏女相的他,面容更是精致。
傅君幻温和道:“女儿随便走走。”
杨烟慈爱道:“累了,就休息会儿。”
傅君幻坐在曾是喜房的门槛处,双手抱膝。阳光洒在身上,是温柔的冰凉。
听着渐渐逼近的脚步声,傅君幻抬首,傅闻君,凌夕晚还有她的父母,站在她面前。
傅君幻笑笑。
“我只是累了,想歇歇脚,忘了时间,倒让你们担心了。”
众人皆不知该说什么。
良久,傅君幻笑笑,笑中带泪,似自问又似问旁人。
“我想他,怎么办,我好想他……”想到心口发疼。“我爱他,很爱很爱他……我以为我可以将他放在心底……一直放在心底的最深处。可是,我做不到……”
傅君幻落下泪来,“怎么办?我做不到,我想他,很想很想……”
声音渐渐低下去,身形蜷缩着一歪,双手捂着心口处。
众人大惊:“君幻!”
两个小小的身影奔到傅君幻身前,干脆利落的一跪,一个叫“姐姐”,一个叫“师娘”,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