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想法!
自古以来,兵就是兵,农就是农。
兵农合一,闻所未闻!
更可怕的是,这种制度一旦推行,孙策的军队将不再需要向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征缴巨额粮草,便能自给自足,甚至还有余粮!
而招纳流民,更是釜底抽薪之计!
江东世家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他们掌握着大量的土地和依附于他们的佃农、部曲。
一旦流民都有了自己的土地,谁还会愿意给他们当牛做马?
顾雍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终于明白郭独射为什么不要他们的田产了。
他要的,是挖掉整个江东世家赖以生存的根!
“其二,‘唯才是举’。”
郭独射根本不理会他们的惊骇,继续说道。
“江东六郡,百废待兴,各地郡县官吏,多有空缺。”
“我将设‘招贤馆’于建业。不问出身,不论文武,不看门第。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可自荐。经考核录用,量才授职。”
“世家子弟,若有真才实学,我自然欢迎。但若想凭祖上荫蔽,尸位素餐,占着茅坑不拉屎……”
他冷笑一声,“那就趁早滚回家抱孩子去!”
这第二条政令,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士族的心上。
察举制、征辟制,是他们维持阶级固化,保证家族权势传承的根本。
郭独射这“唯才是举”,等于是要掀了他们的桌子!
“其三……”郭独射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一体纳税’!”
“自天子以至庶人,皆有纳税之责。诸位田产再多,家业再大,也需按我定下的新税法,向官府缴纳赋税。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若有隐瞒田亩,偷逃赋税者……”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前车之鉴,想必诸位还记忆犹新吧?”
三条新政,如三座大山,压得在场所有江东士族喘不过气来。
狠!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挖根了,这是要把他们连根拔起,再用土埋上,最后还要在上面踩几脚!
堂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顾雍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反对,可他拿什么反对?
拿他们自以为是的家世?
还是拿那些不堪一击的私兵?
在那个白衣青年冰冷的目光下,任何反抗的念头,都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力。
良久,一直沉默的陆绩,突然站了出来。
这个年少成名的才子,眼中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他对着郭独射,深深一拜。
“学生陆绩,愿入‘招贤馆’,为父师效犬马之劳,推行新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