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夫人深深地看了叶弈墨一眼,转身离开了书房。门被关上,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叶弈墨坐了下来,那股熟悉的疲惫感再次涌上。但这一次,疲惫中夹杂着一种彻骨的寒意。她翻开了那本初代主母的手札。
字迹是娟秀的蝇头小楷,用的还是繁复的古体字,阅读起来十分困难。开篇并非什么惊世骇俗的宣言,而是平淡的记录。
“癸卯年,秋。随夫君至此,见地脉紊乱,人心浮动,非安家之所。遂以‘阵玉’为引,定一方气运……”
叶弈墨一页页翻过去。大部分是些风水、气运的玄妙之说,她看得一知半解。直到中段,字迹开始变得潦草,似乎记录者的心境发生了巨大变化。
“……错了。我以为‘阵玉’是钥匙,用以开启地脉。实则不然。它非钥匙,乃一转换器耳。”
“它并非在‘借用’地脉之力,而是在‘转化’。将无形之气运,庞大之意识,转化为可供凡人使用的‘势’。商场之胜败,家族之兴衰,皆可受其影响。”
叶弈墨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了“创世”那不合常理的崛起,想起了傅成宇那近乎疯狂的自信。如果他们也拥有类似的东西呢?
她继续往下看。
“此物凶险。其一,过度使用,会透支持有者之生命本源,以血肉补其亏空。其二,若玉佩受损,则转换失控。地脉之洪流,意识之汪洋,会循着裂隙反噬其主。轻则神魂离体,重则形神俱灭。”
神魂离体……
叶弈墨的手指抚上那道裂痕。傅薄嗔的昏迷,不是病,也不是伤,而是他的“神魂”,被这个失控的转换器抽走了。
她发疯似的往后翻,想要寻找解决的办法。
“……修复之法,遍寻古籍,未有所得。”
“……强行剥离,则玉毁人亡,气运崩塌,傅氏基业将毁于一旦。”
最后几页,字迹已经彻底狂乱,仿佛记录者在巨大的恐惧和绝望中挣扎。
“无解……此乃死局。除非……除非能找到另一个‘阵玉’,两相中和,或可有一线生机。然,此物乃天地孤品,何处寻觅?”
最后一页,只有一个用血写下的字。
“悔。”
叶弈墨合上手札,身体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斑驳。
她终于明白,傅薄嗔在对抗的是什么。那不是一场商业战争,而是一场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用生命和灵魂作为赌注的玄学厮杀。而现在,这个烂摊子,这个死局,轮到她了。
她拿起那枚裂开的玉佩,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指尖,缓慢而坚定地渗入她的身体。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找到了源头。
这不是精神紧张导致的,这是生命力在被悄然抽走。
“咚咚。”
蝎子敲了敲门,走了进来。他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明薇投资’的法人代表,叫楚明薇。三年前,她和傅成宇有过一段很深的关系。另外,‘创世’集团的幕后掌控者,也姓楚。”
叶弈墨没有去看那份文件。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这枚冰冷、破裂的玉佩上。
“蝎子。”
“我在。”
“帮我找一个人。”她慢慢地说,“一个……懂玄学的人。真正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