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知县哆哆嗦嗦地爬起来,甚至都没来得及扶正歪了的帽子。
“张知县!”叶云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官贵为官,一县之长!如今奸佞已除,你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张知县嘴唇颤抖了很久,才期期艾艾地道:
“这个……就看叶大帅的意思了……属下……属下无能啊……”
说着,呜呜的哭了出来。
叶云见张知县被吓得不轻,不由叹息一声。今日之事,他受了太大的惊吓,短时间内,是指望不上了。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叶将军——”
他转过身,就看到张嫣身边的侍女桃枚,正拿着一本蓝色封面的小册子,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月光下,她面色苍白,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小姐……是让我转交给将军的。”桃枚低头,将手中的折子递了过去。
叶云随手接过,随意翻看起来,顿时眼前一亮:“你从哪里弄到的?”
“这……这是我在您床底下的暗格里找到的。”桃子小声道,“小姐说一定要第一时间送到将军面前。”
“代我向小姐道谢。”叶云沉声道。
桃枚离开后,胡永走了过来。
“啥东西?”
“啪!”叶云一拍桌子:“好一个叛徒!”
胡永凑过去看了一眼,惊呼出声。只见上面罗列着本县所有粮商的姓名,以及每年给鞑子“孝敬”的粮食数量!
“胡永!”这时,叶云喊了一声,“把这份名单发上去!”
胡永一愣:“请帖?”
“没错!这就是盖上县衙的印章!”叶云冷笑一声,“就说知县大人明天开宴,商议今年夏天征粮的事情!一个也不能少!”
胡永双眼放光:“知道了!属下遵命!”
“那张公子……”
叶云看了张知县一眼,沉声道。
“没事,印章的事情,我会处理。你只管发帖子就是了,记着……”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派人去各府把守!”
夜色如墨,露凉如水。
叶云独自一人坐在箭塔上,望着远方的群山,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个世界很难,却没想到会糟糕到这种地步。平日里道貌岸然、道貌岸然、道貌岸然的富商巨贾,居然都是鞑子的爪牙!
一县尚且如此,那整个北疆边境,岂不是要千疮百孔,千疮百孔?这就是西陇卫的战友们,用血肉之躯筑成的长城吗?
“将军……”身后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几分惶恐。
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袭尚有余温的披风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叶云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了。
“夜露浓,当心伤风。”张嫣的声音比月光还要温柔,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叶云喉结动了动,头也不回:“张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睡不着?”
“属下……是在担心将军。”张嫣迟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将军,您今天……受了很大的委屈。”
叶云干笑道:“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可……”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月光之下,一袭素白长裙的她,越发显得纤弱。平日里端庄娴静的大家闺秀形象早已消失不见,此时她的眼中满是惊恐,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
叶云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不敢多看。
“张姑娘还是早点休息吧,我没事。”
“你可以叫我嫣儿吗?”张嫣轻声开口,声音很小,但却有一股不顾一切的勇气。
叶云愣了愣,连忙摇头道:“这不太好吧,你是官家小姐。”
“对我来说,大人永远都是顶天立地的大将军!”她忽然上前一步,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语气道,“总比那些吸干民脂民膏,勾结外国的蛀虫好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