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人们忍着恶心,
用麻布勉强过滤掉大块残渣,
得到一桶桶浑浊不堪、颜色深褐、
散发着碱臭和油脂腐败混合气味的“粗油”。
“入炉!”
李烜一声令下。
浑浊的粗油被小心注入预热好的分馏炉。
炉火渐旺,粘稠的**在炉膛内翻滚,发出沉闷的咕嘟声。
一股比之前炼鱼油更复杂、更刺鼻、带着强烈碱味和焦糊的恶臭浓烟,
从炉顶简陋的排气口和接口缝隙里顽强地钻出来,瞬间笼罩了半个工坊新区!
“咳咳咳…呕…”
“我的老天爷…这味儿…”
“顶不住了!”
匠人们被熏得眼泪鼻涕横流,纷纷后退。
柳含烟却像没闻到,她紧盯着新接好的冷凝盘龙管出口。
旁边两个学徒已经捂着嘴跑到一边干呕去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炉火稳定燃烧。
就在众人被熏得头晕眼花、快要绝望时——
滴答…
一滴浑浊的、带着黄褐色、气味依旧刺鼻的**,
艰难地从冷凝管末端滴落,砸进接油的粗陶盆里!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汇成一道细流!
不是清油!颜色深黄浑浊,气味依旧难闻!
但…它流出来了!没有堵死!
“成了!烜哥儿!流油了!”
陈石头顶着浓烟,激动得大吼,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个花猫。
柳含烟紧绷的小脸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尽管被烟熏得直流泪。
她拿起一根细木棍,蘸了点盆里刚接的油,凑近鼻子闻了闻,眉头依旧紧锁:
“碱味和焦糊味还很重…东家,下一步…?”
“酸洗!”
李烜眼神锐利。
他亲自端起一瓢浑浊的醋酸水,走到接油的粗陶盆边。
浓烈的酸味和盆里油液的碱臭相遇,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更加刺激的、令人窒息的怪异气味!
他屏住呼吸,手腕稳定,将绿醋酸水缓缓倒入油盆!
嗤——!
剧烈的反应瞬间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