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酸儒吠日,油污证心
李烜拄着棍,背影如刀,率先走向鬼窑河滩。
刘三爷脸色铁青,带着衙役紧随其后,如同押解又似被押解。
柳含烟扶着昏迷的父亲靠墙坐好,抄起烧火棍,眼神决绝地跟上。
陈石头咽了口唾沫,也咬牙追去。
窝棚的喧闹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炸开!
踹门声、锁链声、李烜的怒喝、刘三爷的咆哮,早惊动了左邻右舍。
破败的院墙外,已围拢了数十个探头探脑、交头接耳的镇民。
“咋回事?刘三爷又来了?”
“听说是官河泼油!要命的事!”
“李小子这回怕是真悬了…”
混乱嘈杂的人声中,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肘部打着同色补丁的青色襕衫身影,挤开了人群。
正是徐文昭。
他瘦高的身形在人群中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清癯的脸上带着读书人特有的矜持与一丝挥之不去的落魄。
方才街口的喧嚣和“官河泼油”、“查封工坊”的只言片语钻进他耳朵,
尤其是听到“妖油”、“李烜”这几个字眼,
一股混合着“卫道”责任感和被忽视已久的愤懑,
如同火油般蹭地在他胸中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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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窑河滩,乱石嶙峋,浑浊的河水拍打着岸边的黑泥。
空气中弥漫着水腥气和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恶臭!
刘三爷带着衙役,在李烜的指引下,来到油苗渗出的洼地旁。
果然!
洼地边缘,几个新鲜的土坑赫然在目!
翻出的黑泥还带着湿气!
坑边散落着几片碎裂的、浸透了黑色粘稠油污的厚实木板。
一块较大的木片上,赫然用焦黑的烙印,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牛”字!
更刺鼻的是洼地边缘靠近河水的地方!
一片明显的油污带,散发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劣质桐油恶臭!
粘稠的黑色油污正缓慢地向河水中扩散,
所过之处,连浑浊的河水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油光!
“刘班头!请看!”
李烜的声音冰冷如刀,缠着布条的手指向那刺目的油污和牛记标记的碎木片。
“这‘擅取官地之物’的现场,究竟是谁的手笔?
是谁在污染官河,栽赃陷害?!”
“嘶…”
周围的衙役和跟来看热闹的镇民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