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温和,却字字重若千钧。
一份是通判高文远弹劾税课司吏目王扒皮贪赃枉法、并影射卫所越权的详文。
还有一份…是安远侯府发来的、措辞严厉的兵部移文,
质询兖州卫封锁运河是否延误军需!
吴知府只觉得脑仁嗡嗡作响。
钱忠是地头蛇,手握卫所兵权;
沈家是过江龙,财雄势大,
背后还有清流姻亲;
现在连远在京师的安远侯也插了一脚!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府尊大人,苏济仁苏老先生求见,
说是为您复诊。”
长随小心翼翼地禀报。
“苏老先生?快请!”
吴知府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这位苏神医医术高明,
更难得的是口风极紧,
从不掺和官场是非,是他少数能说几句体己话的人。
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苏济仁提着药箱进来,
一番望闻问切后,捋须道:
“府尊大人脉象弦紧,肝火郁结,可是为近日公务烦忧?”
吴知府苦笑:
“唉,老先生慧眼。这府衙…快成火药桶了。”
苏济仁不动声色,
一边开方子,一边像是无意间提起:
“说来也巧,老夫今日来前,
青崖镇那小工坊的李东家,
托人辗转求到老夫门上。
他那工坊,被卫所卡在运河边,
寸步难行,眼看就要憋死了。
他坊里有个姓徐的落魄秀才,
写了篇陈情状子,求老夫转呈府尊大人一观。
老夫本不欲理会这些俗务,
但那后生言辞恳切,
引的竟都是《大明律》的条文…
老夫粗通律法,看着倒有几分道理。
大人若得闲,不妨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