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想着,父亲公务繁忙,早些呈上,父亲也好心中有数,免得日后处置起来,因不明契约条款而徒生枝节,反伤了父亲颜面,也伤了与卢夫人之间的和气。”
萧临渊自然不在意这些东西,真正在乎这些的,是卢丹华。
萧临渊接过册子,并未立刻翻看。
萧婉仪仿佛没看见父亲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温声道。
“女儿知道,父亲身为家主,统管全局,自有考量。这些契约文书,不过是厘清归属,避免误会。
母亲遗物,能妥善保管,不失散于外人之手,女儿和策儿便心满意足了。”
她将界限划得清清楚楚,一副懂事姿态,让萧临渊想发作都找不到理由。
萧临渊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女儿,总觉得她的话语,透着算计。
他挥了挥手:“知道了,放下吧。”
“是,女儿告退。”
萧婉仪再次福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走到门口时,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住脚步,回身:“父亲……”
“还有事?”萧临渊抬头。
“女儿昨日离开时,见父亲书案旁的炭盆似乎火气太旺了些。”
她语气带着关心。
“虽说春日里早晚还有些寒凉,但书房密闭,炭火过旺,不仅容易干燥上火,更要紧的是,那炭气若是闷着了,或是火星子不小心溅出来,引燃了案上的文书。
女儿只是想起,去年冬天,西跨院李姨娘房里似乎就差点出了这样的事故,幸好发现得早。
父亲这里都是要紧的公文账册,万不能有闪失,女儿多嘴了,父亲莫怪。”
她说完,像是觉得自己僭越了,立刻低下头,快步退了出去。
书房内,萧临渊拿着册子的手,却顿在了半空。
萧婉仪最后这番话,看似只是随口提醒。
但这话,却的确让萧临渊想起了去年的事情。
萧临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书案那碗温热的莲子羹。
炭火噼啪,爆出一点细小的火星。
萧临渊的眼神,倏地变得幽深难测。
门外,萧婉仪步履轻快地走在回廊上,阳光洒在她沉静的侧脸上。
萧临渊是个心性多疑的人。
她那些话,不过是无心提起,却会让萧临渊多想许多。
对于萧临渊而言,他就会想,去年的事情,究竟是意外,还是另有所谋。
毕竟那时候,他十分的宠爱李姨娘。
可是李姨娘却死的蹊跷,一场大火,烧毁了所有,让李姨娘再无生还的机会。
那时候,掌家的人是卢丹华,她哭着跪在地上,说是自己这个当家主母没有照顾好妾侍,才有了这样的事情。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甚至还要冲进废墟去找尸身。
萧临渊只当是李姨娘贪心,多放了炭火,这才起了火。
可如今再想想,李姨娘一向小心谨慎,就算炭火着了,为何跑不出来?
事后萧婉仪去看拿过,那窗户竟是被人锁死了。
外头用木棍抵着,里面的人根本打不开。
别说李姨娘跑不出来,她的贴身丫鬟都被烧死了。
这里头,难道会没有卢丹华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