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车人马求见,自称是江湖游医,能救灾民。”
谢景渊的手一顿,目光微眯。
他起身走出帐外,寒雾中,几辆马车静静停在灾区帐篷的间隙中。敞开的车厢上不是空的,成袋的粮食、叠好的棉衣,塞得满满当当。
为首的竟然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她走到他面前,抱拳一礼,声音脆而清晰:“四皇子殿下,我们可以救助这些难民。行医之人,见不得这样的场面。这几车粮草,就是我们的诚意。”
谢景渊上下打量她——语气老练得不像话,显然有人在她背后教过,但细微的指尖颤动和慌乱的眼神还是泄露了紧张。
他抬眼越过她的肩,看见她身后站着的人。
几个眼神锐利的男女抱着武器,沉默地盯着他。他心里清楚,只要他有一丝不合时宜的举动,这些人会在瞬息间拔刀相向。
谢景渊的目光落回马车里的物资,眯了眯眼。
这些日子,京城里权贵人家频频失窃,失的不是金银,而是粮、布、药材……
他缓缓扯了扯嘴角:“你们,就是那些侠客?劫富济贫?”
小姑娘微微一顿,像早已预料到他会这样问,唇角轻勾,反手接了话:“四殿下说笑了。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能乱说。。。再说,似乎也没人报官吧?”
谢景渊盯着她看了片刻,似笑非笑。
在他们对话的期间,远处的阴影里,一道身影静静地立着。
沈青梧半侧着身,靠在破墙后,绷带和帽檐将她的面目藏得很好。
一旦谢景渊不配合,那就得使用一点非常规手段了。
谢景渊低垂着眼睛思考了很长时间,长到陈花手心捏紧,指甲在掌心压出痕迹才听到他说。
“好,你们来告诉我需要怎么做,本王会配合你们的。”
在场的所有人不禁松了一口气。
陈花点点头,将沈青梧教她的内容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沈青梧见目的已经达成,没有再多停留。她脚步一错,借着雾气和人群的掩护,像一缕风般隐入帐篷区。
谢景渊不亏是原书里最后的赢家,办事确实比谢铭那个废物好上不少。
帐篷区的布局很清晰,男女分列在不同区域,染病的和未染病的隔开安置,至少在人群混乱之中维持了一点秩序。几处通道还安排了侍卫巡守,防着灾民间的内斗与抢夺。
只是卫生条件依旧恶劣,湿冷的空气中带着呛人的药味与腐败气息,瘟疫患者咳声不断,床铺上翻滚着低热与谵妄的呻吟。
那些医者似乎力不从心,甚至有人只是简单地发些草药,便将病人晾在一边。
她脚步一转打算前往灾区的医区,要看看这些医生是怎么做的,一点没成效。
转身间,一只手忽然从侧面伸来,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并不算重,却不容挣脱。
“是你吗?”
窦子骞声音低低的,因为跑得太急了呼吸还有点急促。
“沈青梧是你吗?”
他的呼吸带着微烫的热气,发梢沾了雾气,黏在鬓角。眼底闪着难掩的惊喜与一丝不敢置信。
“刚刚看见还吓了一跳,”他呼吸还未平复,眼神却牢牢锁住她,“你怎么会在这?”
说着,他便抬手,似乎要去掀开她的兜帽,看清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