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肩膀和脖颈处。那里的皮肤因为长时间被背篓的带子摩擦,透着一片淡淡的、已经深入肌理的红色。
又看向她握着汤匙的手,小小的掌心里布满了细密的、早已磨平了棱角的茧子。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宁。
“你想不想过那种富太太的生活?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再也不用这么辛苦。”
沈青梧舀馄饨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她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出现向往或者鄙夷,只有一种近乎探究的平静。
有钱人家的权贵生活吗。。。。。。她当时是靖王妃的时候应该算是吧。
片刻后,给出了结论。
“好像……也没什么太大差别。”她淡淡地说。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只不过,那种生活,应该能有更多的时间看书吧。”
说完,她便低下头,继续小口地吃着那个他加的鸡腿。
那神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比如“晴天比雨天更适合晒草药”。
谢玄弋盯着她的眼睛,仔细地看了一会儿,似乎想从那片澄澈的湖底,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言不由衷。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她就是这么想的。
许久,他慢慢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波澜。他拿起汤匙,舀起一个圆滚滚的馄饨,放进嘴里。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
他将最后一口汤喝完,碗里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站起身,从钱袋里数出铜板。两碗馄饨加上鸡腿,就已经将他一上午赚的钱花得所剩无几。
回家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
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如果说来时是风雨过后的平静,那么现在,就是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沈青梧敏锐地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身边这个一向温和的少年,内在的某些东西已经凝固、变硬,像一把淬了火的刀,藏入了鞘中。
‘我知道了。’
这四个字,不是一个回答,而是一个决定。一个她无力阻止,如果他不想说的话,那么她也不会刨根问底一定要知道。
回到那间小小的茅草屋时,天色尚早,离日落还有几个时辰。
小黄一见到沈青梧,立刻摇着尾巴扑了上来,在她脚边蹭来蹭去,嘴里发出“嗷嗷”的亲昵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