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他不是回来了,是咱们长出来了
那团白烟没像往常那样散得没影,反而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着,在半空中拧成了个麻花。
到了第七天头上,骨道那个黑漆漆的入口像是吃坏了肚子,咕噜噜卷起了一阵旋涡状的气流。
紧接着,那只熟悉的泥手,托着那枚已经不怎么发烫的“赊命铜钱”,慢吞吞地升了起来。
那架势,不像是什么神迹降临,倒像是谁早上赖床,极不情愿地把手伸出被窝关闹钟。
它就那么悬在离地三尺的地方,也不动弹。
小青捧着那本厚得像砖头的《痛录》走了上去。
她现在的步伐很稳,没以前那种见到神仙就想跪的虚劲儿。
她翻开书皮,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问晚饭吃啥:“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话音刚落,那铜钱猛地哆嗦了一下,像是被踩了尾巴。
紧接着,无数细小的根须从铜钱眼里钻出来,跟蜘蛛网似的扫过书页。
每扫过一行,半空中就噼里啪啦蹦出一行光影文字,跟老式打字机卡带似的。
直到扫完最后一页,那些乱七八糟的字像是玩俄罗斯方块一样,咔咔几下拼成了一句完整的话:
“我是你们迷路时,吓得乱跺脚踩出来的第一道印子。”
这回答太有人味儿了,一点都不“仙”。
泥手像是完成了打卡任务,慢悠悠地落了下来,把铜钱轻轻搁在小青手里。
再一看,掌心那道原本狰狞的大裂纹,竟然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白痕。
这边刚完事,那边的雷鹏就跟屁股着火似的冲向了引水渠旧址。
当初为了防备毒水漫灌,他亲手在那儿埋了个陶瓮当刻度。
可现在,那瓮不在土里,竟然自个儿“跑”到了渠底,瓮口朝天,里面盛满了清水。
“见鬼了,这瓮还能长腿?”
雷鹏口中骂骂咧咧地凑过去看。
水面平得像镜子,映出来的却不是他那张胡子拉碴的大脸,而是陈玄。
水里的陈玄看着挺惨,眼圈黑得像熊猫,一脸刚加完班的丧气样,嘴角却欠揍地往上挑着。
雷鹏下意识地伸手去捞,指尖刚碰到水面,那张脸就哗啦一声碎了。
水底下的泥沙翻涌上来,歪歪扭扭地聚成一行字:
“别找我,找你们自己走歪的那次。”
雷鹏愣在当场,盯着那行泥字发了半天呆。
当天晚上,雷家那几口子被雷鹏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干啥?这大半夜的。”媳妇抱着孩子,一脸起床气。
“散步。”雷鹏闷声说道,“去咱当年差点死绝的那条道上散步。”
一家人哆哆嗦嗦地重走了当年的逃荒路。
走到那个岔路口的时候,雷鹏停下了。
当年就是在这儿,因为怕黑,他们选了右边,结果一头扎进了毒瘴林,差点全家整整齐齐地交代在那。
“那时候……”雷鹏点了根旱烟,手有点抖,“我真以为咱们要饿死在里面了。那股烂树叶味儿,我现在闻着都想吐。”
“我也怕。”媳妇小声接茬,“那时候娃才刚断奶,我想着要是实在不行,就把我自个儿那条胳膊剁了给你们爷俩煮汤……”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那些捂在心窝子里烂了十年的恐惧,像倒陈年垃圾一样全倒了出来。
等到第二天日头刚冒尖,神奇的事儿发生了。
就在他们昨晚念叨最多的那片毒瘴区旁边,竟然硬生生“长”出了一条新路。
路面上铺着厚厚一层白色的菌丝,踩上去软乎乎的,跟踩在几千块钱的高级地毯上一样,直接绕开了所有的毒气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