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小村长突然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是……九岁……老妖婆……”陈玄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对,我是老妖婆。”小村长没有生气,反而从袖口里掏出了那枚从不离身的村长私印——一块黑漆漆的、看着像煤块的石头。
她没有任何犹豫,拿着那块石头,照着陈玄的脑门就盖了上去。
一声脆响。
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瞬间钻进了脑仁,像是一桶冰水浇在了烧红的烙铁上。
陈玄浑身一激灵。
那股子把他往外拽的吸力虽然还在,但那种要把他脑子搅成浆糊的干扰却瞬间断了。
视线清晰了。
他看见小村长的手在抖,那块黑石头上正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缠。
“西岭有规矩。”小村长收回印章,脸色惨白如纸,但声音稳得可怕,“进了这本账的人,阎王爷来了也不能乱勾。你是西岭的‘客人’,还没销账,这地方没资格收你。”
这就是所谓的“逻辑对冲”?
用西岭村那套顽固了几千年的“土规矩”,去硬刚这洪荒本源的“回收逻辑”?
陈玄喘着粗气,腰上的绳子勒得生疼,但他却笑出了声。
“行啊,老妖婆。”他伸出那只终于恢复控制的右手,一把抓住了勒在腰间的麻绳,“这账本记得挺牢。”
他猛地一发力。
系统虽然在装死,但他那身被无数灵果堆出来的蛮力还在。
借着雷鹏和小青的拉力,陈玄硬生生把自己从那种失重的状态里拽了回来,双脚重重地跺在了白骨路面上。
脚下的路面**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股吸力似乎有些不甘心,周围的雾气剧烈翻滚,发出一阵阵类似野兽低吼的风声,但终究没再敢硬抢。
毕竟,现在的陈玄身上,盖着一个“有主”的戳。
“没事吧?”雷鹏一屁股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那是真吓尿了,裤裆湿了一片,“俺那桶……可惜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陈玄揉了揉发红的脑门,那里被盖了个四四方方的黑印子,看着跟僵尸片里的符咒似的,“回头送你个金的。”
他看向前方。
那片雾气还在,但那种令人作呕的“废料味”似乎淡了一些。
或者说,是他适应了。
【系统重启完成。】
【检测到外部逻辑补丁:西岭村籍贯证明(临时)。】
【恭喜宿主,你现在是个合法的“黑户”了。】
“走吧。”陈玄把腰上的麻绳解下来,也没扔,顺手系在了手腕上,“既然这破厂子想收破烂,那咱们就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好东西被当成垃圾扔在这儿了。”
他迈步向前,脚步比刚才虚浮的时候沉稳了许多。
这一次,脚印踩在白骨路上,没再消失,而是留下了两行清晰的泥印子。
脏是脏了点,但那是活人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