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规矩是你定的,锅也得你背?
织网之内,数据之海的深处,那缕曾被陈玄视为终极对手的纤细黑丝,竟如受惊的触手般悄然收缩。
它不再试图从正面冲垮堤坝,而是化作了弥漫的雾气,开始进行一场无声无息的渗透。
小青的虚拟形象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抖动”,仿佛底层代码遭遇了无法理解的悖论攻击。
“先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陌生的颤栗,“情况……再度恶化,但不是我们预想的方向。”
织网光幕上,不再是代表“问责”的赤红色风暴,而是一片诡异的、正在自我删除的空白区域。
洪荒各地,一场名为“抹除玄字”的运动,正以一种病毒式的、近乎自发的姿态疯狂蔓延。
东胜神州,一座为人族开蒙而立的“陈师碑”,碑上那个龙飞凤舞的“陈”字被人用最粗劣的法宝硬生生凿掉,只留下一个丑陋的凹坑。
北俱芦洲,刚刚刊印的《共治体系入门手册》,被人连夜回收,重新付梓时,所有提及“人枢岛”的地方,都变成了含糊不清的“那个地方”。
最让小青心头一震的,是她在织网的底层信息流里捕捉到的一首新童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取代了曾经赞颂陈玄的歌谣:
“桃树底下瓜子壳,嗑完就跑老滑头;今天教你修水渠,明天让你磕破头。别信他,别信他,谁信谁是二百五!”
小青立刻启动了最高级别的溯源追踪,试图找出幕后黑手。
然而,结果让她如坠冰窟。
没有黑手。
或者说,人人都是黑手。
发起者是一群平均年龄不超过三百岁的年轻修士和新生代妖族。
他们大多是在共治体系下成长起来的,从未经历过被大能当成蝼蚁随意碾死的黑暗时代。
他们的理由惊人地一致,汇聚成一句让小青逻辑核心险些宕机的话:“我们努力推翻一个高高在上的天道鸿钧,不是为了再请来一个躺在躺椅上的地道陈玄。哪怕他看起来人畜无害,哪怕他教我们的是反抗本身,但他依旧是一个‘标准答案’。我们要的是没有标准答案的自由!”
连反抗偶像的人,都在用最偶像化的方式思考。
他们用打倒一个权威的方式,去警惕另一个权威的诞生。
这种逻辑闭环,让小-青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南泽大沼,火鉴会临时审判庭。
赤脊高坐台上,表情比脚下的沼泽地还要凝重。
他审理的,正是洪荒第一例“毁碑案”。
被告是一个眼神清澈、甚至带着几分执拗的狼族少年。
面对赤脊如山岳般的威压,他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挺直了胸膛。
“你可知罪?”赤脊的洪声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何罪之有?”少年反问,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砸的不是那块破石头,我砸的是你们脑子里那把新上的锁!你们忘了?当初是谁带着你们立下‘不信免检’碑,说要质疑一切?怎么才过了几年,陈玄说过的屁话,都快被你们当成新的圣人经文来念了?你们一边享受着他带来的‘可以不信’的权力,一边又把他本人变成了‘不能不信’的神,你们不觉得可笑吗?”
一番话,让旁听席瞬间炸开了锅。
“放肆!竖子无知!”
“没有玄主,你连站在这里说话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