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沈侯爷的手抖得厉害,那卷明黄的丝帛在他手里,仿佛有千钧之重。
“知微,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让你再回那个火坑!”
他的声音里带着决绝,那是一种属于父亲的,不计后果的保护。
沈知微看着他鬓边新增的白发,心中一暖,随即又被一片冷硬覆盖。
她伸手,轻轻将那道圣旨从父亲手里抽了出来,动作平稳,没有半分颤抖。
“爹,没事的。”
她将圣旨卷好,递还给一旁的管家。
“去准备吧,我回宫。”
“知微!”沈临大惊失色,上前一步还想再劝。
“父亲,”沈知微打断了他,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力量,“您放心,女儿不是回去送死。”
她抬起脸,看着自己的父亲。
“女儿是回去,拿回本就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沈临看着女儿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忽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发现,他有些看不懂自己的女儿了。
那种沉静,那种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绝不是一个刚刚及笄的少女该有的。
那更像是一个在刀山火海里滚过几遭,活下来的人,才会有的神情。
重回宫城的路,熟悉又陌生。
高大的宫墙还是那样,将天与地分割成规整的形状,压得人喘不过气。
只是这一次,沈知微的心境,已全然不同。
她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想逃离的囚鸟,而是主动走进猎场的猎人。
马车在长信宫前停下。
这里是她之前居住的地方,偏僻,安静,也最容易被人遗忘。
刚下马车,就有皇后宫里的掌事太监等候在旁,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
“沈小姐,皇后娘娘请您去坤宁宫一趟。”
坤宁宫里,熏香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皇后端坐在凤位之上,一身正红的宫装,头戴九凤金冠,雍容华贵,却也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威严。
沈知微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臣女沈知微,拜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皇后的声音淡淡的,“些时日不见,身子可大好了?”
她的话听着是关心,可那双凤眼里的审视,却像针一样,扎在人身上。
“多谢娘娘挂怀,已经无碍了。”沈知微垂着头,恭顺地回答。
“无碍就好。”皇后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这宫里啊,最要紧的就是一个安分。身子骨弱,就该好好将养,莫要总想着那些不该想的,免得福薄,受不住。”
这话里的敲打,已经再明显不过。
沈知微的心沉了沉,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娘娘教训的是,臣女……臣女愚钝。”
“你倒也不算愚钝。”皇后放下茶盏,终于将话题引到了正题上,“太子近来总在本宫面前提起你,说你温婉贤淑,堪为表率。这太子妃之位,是多少贵女挤破了头都想坐的,你觉得呢?”
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无措。
“娘娘!臣女不敢!臣女蒲柳之姿,何德何能,敢肖想太子妃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