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南的指尖在真皮座椅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的死活,与我无关。重点是白琼遇袭的证据。找到它。”
“是。”
车子平稳地驶向温氏大楼。
温以南闭上眼,掌心下意识地覆盖在小腹上。
那里一片宁静,刚才会场剧烈的情绪冲击似乎并未影响到这个小生命。
孩子……靳卫砚最后绝望的眼神和那声破碎的“孩子”在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强行摁灭。
他不配。
接下来的日子,温以南像一架精密而不知疲倦的机器,高速运转。
“启明之芯”项目全面启动。
她亲自坐镇,将庞大的计划拆解成无数细小的齿轮,每一个环节都死死咬合。
白天,她穿梭于各个核心部门会议室,听取汇报,做出决策,雷厉风行,不容置疑。
智能家居项目组提出的PlanB材料成本优化方案被她当场驳回,理由精准得让干了十几年的供应链总监额头冒汗。
处理完之后,温以南就去白琼。
“以南,你来了?”他的声音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欣喜,挣扎着想从复健器械上下来,或者推动轮椅靠近她。
“别动。”温以南总是及时制止,语气平淡,“感觉怎么样?今天复健师怎么说?”
“还好,有进步。”白琼会露出一个勉强的带着慰藉的笑容,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脸上和她隆起的小腹,“医生说神经反应比预期好一点,但……长时间站立还是奢望。”
他适时地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阴影,掩去深处一闪而过的算计。
“就是……看到你,感觉疼都轻了点。”
这种直白又带着道德捆绑的依赖,让温以南心底那根名为愧疚的弦被反复拨动,发出沉闷的钝响。
他的声音哽住,眼圈瞬间泛红,里面盛满了真实的恐惧和孤注一掷的哀求,“别丢下我,好不好?就当……可怜可怜我?”
温宛如触电般想抽回手,可看到他悬吊的腿和眼中摇摇欲坠的泪水,动作僵住了。
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疲惫感攫住了她。
她闭了闭眼,压下喉间的滞涩,终究没有甩开他的手,只是声音干涩:“别胡思乱想,好好复健。”
这近乎默认的纵容,让白琼眼底瞬间燃起狂喜的火苗,被他迅速用更深的脆弱掩盖。
他更紧地握住她的手腕,仿佛抓住了全世界。
日子在温氏蒸蒸日上的报表和白琼日益加深的“依赖”中滑过。
这天下午,温以南正在审阅一份与海外分销商的框架协议,内线电话响起,是林忧。
“南南,白医生电话,转接进来吗?”
温以南揉了揉眉心:“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