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头,回公司。”
“去滨江路,绕一圈再回。”
温以南面无表情地发号施令,路线刁钻,毫无规律。
靳卫砚一声不吭,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精准地执行每一个指令。
只是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和偶尔因牵动伤口而微蹙的眉头,暴露了他的强撑。
温以南从后视镜里看着他隐忍的侧脸,心里那股邪火烧得更旺。
她猛地合上平板:“停车!”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温以南推门下车,走到驾驶座旁,敲了敲车窗。
靳卫砚降下车窗,抬眼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温以南俯身,凑近,红唇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靳卫砚,你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真让我恶心,比当年你扔离婚协议的时候,更让人倒胃口。”
靳卫砚瞳孔骤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捏得死白,下颚线绷得像要断裂。
他死死盯着温以南却写满厌恶的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缓缓地重新升起了车窗。
温以南直起身,看着他隔绝在车窗后模糊而苍白的脸,心头掠过一丝极其陌生的窒闷感,随即被她强行压下。
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向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靳卫砚没放弃他的司机事业。
每天清晨七点,那辆黑色宾利准时出现在温以南公寓楼下,风雨无阻。
温以南试过无视,直接让孙哲开车走。
结果靳卫砚的车就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个甩不掉的幽灵。
“报警!告他跟踪骚扰!”温以南在电话里对孙哲发火。
孙哲声音为难:“温总,警察来过两次了……靳总手续齐全,说是正常道路行驶,还提供了行车记录仪……警察也没办法。”
温以南气得摔了电话。
幼儿园手工课开放日。
屿屿兴奋地拉着温以南的手,指着展示台上一个歪歪扭扭的黏土小房子:“妈妈看!我和晨晨哥哥一起做的!靳叔叔帮我们搭屋顶啦!”
温以南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
晨晨正小心翼翼地捧着小房子,旁边站着高大的靳卫砚。
他微微弯着腰,手指上还沾着一点没弄干净的蓝色黏土,正低声对两个孩子说着什么,晨晨和屿屿都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听着。
那画面,该死的和谐。
温以南的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冷着脸走过去:“屿屿,走了。”
屿屿小脸垮下来:“可是妈妈,老师说可以带回家……”
温以南一把拿过那个黏土小房子,塞进屿屿手里,语气生硬:“拿着,回家。”
她拉起女儿就走,全程没看靳卫砚一眼。
靳卫砚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黏土的手指,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晨晨拉拉他的衣角,小声问:“小叔,屿屿妈妈为什么不喜欢你做的房子?”
靳卫砚蹲下身,轻轻擦掉晨晨脸上的黏土:“因为……小叔以前,把她的房子弄塌过。”
温氏并购案进入白热化,对手反扑凶猛。
深夜,温以南还在办公室看资料,一份关键的第三方评估报告被对手做了手脚,导致明天董事会的投票充满变数。
办公室门被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