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一条条下达,精准高效。
温氏这台庞大的机器,在温以南的强势驱动下,轰然运转起来,散发出强大的气场。
这气场,本身就是对一切风雨最有力的回应。
下午四点,温氏旗下的茶室最僻静的“松涛”雅间。
焚着上好的沉香,茶烟袅袅。
靳清婉一身得体的香云纱旗袍,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仿佛真为靳家的风波愁肠百结。
门被推开,温以南走了进来。
“靳女士。”温以南微微颔首,在她对面坐下,姿态从容,开门见山,“打扰了,靳家的事,令人遗憾,老爷子身体如何?”
靳清婉端起青瓷茶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叹了口气:“唉,还在昏迷,卫砚那孩子……也是心力交瘁,家门不幸啊。”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温以南脸上,带着审视,“温总百忙之中约我,不只是关心老爷子吧?”
温以南迎着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靳女士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来得蹊跷,靳家正值多事之秋,老爷子病倒,卫砚分身乏术,这个时候有人抛出这种东西,目的不言而喻,搅乱靳家,浑水摸鱼。”
靳清婉脸上的忧色淡了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温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温以南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刺靳清婉,“无论这份报告是真是假,无论晨晨的身世如何,他都是靳家养了七年的孩子,叫了老爷子七年爷爷,叫了卫砚七年叔叔,血缘或许有疑,但七年的朝夕相处,难道抵不过一张来历不明的纸?”
靳清婉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老爷子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靳家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这份报告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老爷子面前,其心可诛!靳女士作为长辈,作为靳家的一份子,当务之急,难道不是应该想办法平息风波,安抚老爷子,稳住大局,揪出幕后黑手,而不是让这份报告成为插向靳家心脏的刀子吗?”
雅间里一片死寂。
沉香的气息似乎都凝滞了。
靳清婉脸上的表情彻底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破心思的冰冷和隐隐的愠怒。
她盯着温以南,第一次真正正视这个年轻的女人。
她本以为温以南约她,是来示好,或是打探,却没想到对方如此犀利,如此不留情面!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在她试图搅浑水的心思上!
“温总,”靳清婉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长辈的倨傲,“靳家的家务事,还轮不到外人来置喙。那份报告是真是假,自有公断。至于谁该做什么,不劳温总费心。”
“家务事?”温以南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这份家务事已经上了所有财经和社会版头条,连带着温氏的股价都受到波及,靳女士,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靳家这艘船要是真被某些人凿沉了,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还是说……这本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你!”靳清婉脸色骤变,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保养得宜的面孔因愤怒而扭曲,“温以南!你太放肆了!”
温以南却稳稳地坐着,甚至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压力:“靳女士,息怒,我只是提醒您,玩火者,终自焚,靳家乱了对谁都没好处,与其费心思量如何让水更浑,不如想想怎么让这盆污水泼不到自己身上。”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淡漠却带着致命的警告:“毕竟,我温以南的孩子,很快就要出生了,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把脏水泼到我的孩子头上,谁伸这个手,我就剁了谁的手,靳女士,您是聪明人,应该懂我的意思。”
说完,她不再看靳清婉铁青的脸色,放下茶杯,从容起身:“茶不错,多谢款待,我还有事,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