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昭昭,还是这个时候最乖巧
姜昭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人贵在自重,身为奴仆心却高洁,又岂能说是低贱?”
“反而身处高位之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才真令人作呕。”
萧启之闻言非但不怒,反而低笑出声。
他松开了钳制着她下颌的手,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方雪白的帕子。
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仿佛碰了什么不洁之物。
“既然你执意要做低贱的奴婢,本王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他的动作优雅,神情却淬着冰。
指尖随意点了点窗外,他声音淬着冷意:“腊月里的冬夜可真冷,姜姑娘,你说是吗?”
窗外寒风呼啸,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拍打着窗棂,发出簌簌的轻响。
屋内的烛火都跟着晃动了一下,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姜昭宁顺着他的手看向外面,天色早已墨黑,只有几点雪渣子在风中飘摇。
“这样子的冬夜可真是令人不喜欢。”
萧启之的声音听不出温度,“既然你喜欢低贱,那本王成全你,跪到天明。”
姜昭宁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竟是吐出了一口气。
“多谢王爷。”
她转身走出暖阁,那道门槛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身上的衣衫本就被水浸透,此刻一接触到外面的寒气,瞬间像是披上了一层冰甲,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
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姜昭宁在院中积着薄雪的青石板上,直直地跪了下去。
膝盖与冰冷的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背脊却挺得笔直,像一株扎根在绝境中的青松。
雪,似乎下得更大了些。
一片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瞬间融化成冰冷的水珠,模糊了视线。
她不自觉地想到了父亲。
母亲生她时伤了身子,此后姜家便只有她一个女儿。
朝中那些官员,总在背地里嘲笑父亲无后,将来连个摔盆送终的儿子都没有。
父亲却从未在意过,他总是抱着年幼的她,用胡茬蹭着她的脸颊,骄傲地对所有人说。
“吾家昭昭,可抵世上男儿万千。”
后来母亲忧心她孤身一人,便让父亲在外面收养了一个孤儿,成了她的兄长。
兄长自幼便立志要守卫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