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哀嚎戛然而止,脑袋歪向一旁,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消散。
影拖着尸体,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
很快,他又回来了,身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院子里的血腥气,也被他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干净。
“手法粗糙,像是街面上的混子。”
影的声音依旧低沉沙哑。
“李家放出来探路的棋子。”
陈川点了点头,小脸上是一片与年龄不符的冷漠。
他心中雪亮。
李家果然没有善罢甘休。
天光熹微。
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照进院子时,地上连一滴露水都看不出昨夜的颜色。
影的手段,干净得像是将昨晚那段血腥的时间,从世上凭空抹去了一样。
陈川一夜未合眼。
他坐在床边,母亲的呼吸平稳,但那双紧闭的眼,却像是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门,将他隔绝在外。
他额头上的红印还未完全褪去。
此刻在晨光下,像是一点顽固的血痂。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车轮声。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停得又急又快,显示出车主人的焦躁。
周怀安几乎是从车架上跳下来的,一身儒衫的下摆都沾了晨露。
他收到影的传信,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天刚破晓便立刻动身。
生怕陈川收到什么伤害。
一进屋,他先是看了一眼**气色稍有恢复的兰氏。
随即目光就落在了陈川那张稚嫩却毫无睡意的脸上。
当他看到陈川额头那个显眼的红印。
再想到影在信中提及的“刺客”、“李家”,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养在手心里的关门弟子,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这个李家!简直是无法无天!”
周怀安脸色铁青,胡子都气得微微发颤。
“我这就去府衙,找知府说道说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买凶杀人!”
他转身就要走。
一个五岁的孩子,一个昏迷不醒的妇人,差点就死在这群豺狼手里!这口气他咽不下!
“师傅。”
陈川站起身,拉住了周怀安的衣袖。
他的力气不大,但周怀安却停住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到的是一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