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她只是受了伤,昏了过去,被某个好心的渔夫救了,暂时没法给你报个信呢?”
陈川僵硬的脖子,开始缓缓转动。
周怀安感受到了他的变化,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退一万步讲,就算……就算真的出了最坏的意外。”
“你就打算这么当一辈子行尸走肉?你娘在天之灵,愿意看到你这副鬼样子?”
“你想想,你现在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就算把这运河翻个底朝天,又能如何?可若是将来,你真能走到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权倾朝野,一声令下,千军万马为你奔走,到时候再去找一个人,岂不是易如反掌?”
陈川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周怀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还有那个畜生!那个李德佑!”
“他现在像条狗一样逃去了匈奴!”
“怎么?你就打算这么算了?让他逍遥法外,在草原上吃香的喝辣的,搂着女人睡大觉?”
“你不想亲手,把他那颗狗头拧下来吗!”
“你不想让他跪在你娘的坟前,磕头忏悔吗!”
“你不想把他满门上下,杀得鸡犬不留吗!”
“轰!”
陈川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无数种情绪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用三天三夜的麻木所筑起的心防!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周怀安。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张开干裂的嘴,似乎想嘶吼些什么。
可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这剧烈的情绪冲击。
眼前一黑。
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前面倒了下去。
周怀安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揽入怀中。
入手的分量,轻得让人心疼。
老夫子感受着怀里那平稳的呼吸,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废不了。
这孩子,死过一次。
往后,只会比任何人,都活得更狠。
他抬头,看向一直默默守在旁边的影子。
“走吧。”
“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