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五岁的野种。
竟然和权倾朝野的靖安王府扯上了关系!
那衙役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脚踹在同伴的屁股上。
两人连滚带爬地将那份被扔在桌上的文书捡了起来。
用袖子擦了又擦,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还给周怀安。
“周先生!陈小公子!请!快请进!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贵人,还望您二位大人不记小人过!”
态度之谄媚,与方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萧管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周怀安和陈川做了个“请”的手势。
便转身回到了马车上,仿佛他真的只是路过,顺便说了句公道话而已。
车帘落下,隔绝了所有的目光。
周怀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
县衙大堂已被清空,往日审案的公堂。
此刻成了决定数百学子命运的考场。
气氛肃穆得近乎凝滞。
考生们早已按照考号入座,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紧张。
在这片青衫儒巾的海洋中。
陈川那小小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他坐在特意为他加高了的座位上,双脚甚至够不着地,在半空中轻轻晃悠。
这副模样,引来了考场内无数道目光。
一个五岁的孩子,坐在一群十年寒窗的学子中间。
本身就是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然而,陈川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慢条斯理地将镇纸压在雪白的宣纸一角,提起墨锭,在砚台中不急不缓地打着圈。
不多时,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考场内的嘈杂瞬间消失,落针可闻。
主考官,入场了。
来人正是李明口中的那位新任县尊,王大人。
他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瘦削,穿着一身浆洗得笔挺的官服。
面容如同刀削斧凿,法令纹深陷,眼神严厉如鹰。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苟言笑的刻板。
他一踏入大堂,整个考场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王大人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下每一张年轻的脸。